第52章 同榻而眠
幾番嘗試,李毅得出結論。
封神榜並非先天靈寶。
或者說,不完全是先天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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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與術法靈明清一樣,一旦領悟,便是自己的本事,有形或無形,全在自己一念之間。
即便如此,李毅也不能粗暴地將其歸類為術法。
因為,他無法總結出封神榜的修煉法門,它就在那,似靈寶一般隨念而動。
李毅也不糾結,確認封神榜不會動輒被高修察覺、掠奪,已經足夠。
張君儀坐在身側,看他面色陰晴不定,憂心道:「到底怎麼了?」
李毅揉揉眉心,「大概是白日裡使用靈明清次數過多,導致有些昏沉。」
他看了眼床榻,起身從壁櫥里抱出個方枕,挨著自己的枕頭放好,憨笑道:
「眼下官舍里各處都住滿了,委屈君儀與我湊合著住吧?」
張君儀朱唇緊閉,歪頭摘下一樸素的木簪,擱在桌上,坐回床邊,脫下一雙滾邊羊毛靴,便往床榻里一躺,又往裡挪了挪身子,將棉被蓋上。
李毅記得那木簪,是她成親那日戴的,也是她下山時為數不多帶走的物件。
他也脫去外衣靴子,留下一層棉襖,躺在外側,正如在李家村時一般。
「下次進城給你換支簪子。」
張君儀側身過去,像是面壁思過,細若蚊蠅地嗯了一聲。
李毅也不自討沒趣,兩手擱在後腦下,瞪著眼睛盯著罩在床架上的布帳,只覺時間過得好慢。
可能一個時辰,也可能一刻鐘,亦或更短,李毅也輕手輕腳地側過身,掀起棉被一角給自己蓋上,慢慢往前挪動。
張君儀臂膀下的腰肢,好似駱駝兩座駝峰之間的,優美的彎弧。
李毅右手撐著棉被翻越過那彎弧,落在張君儀身前,上下探了探,抓住一隻柔弱滑膩的纖纖素手。
他右臂還使勁兒撐著棉被,前胸距離佳人後背也有些距離,卻不敢再動。
時間長了,彆扭得厲害,可他甘之如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
李毅眉頭微皺,只覺渾身疼痛。
他睜眼時已是天光大亮,眼下的睡姿倒舒服許多,平躺著,腹部連帶大腿被什麼壓著,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側身一瞧,張君儀雙眸緊閉,枕頭邊還帶著一圈水漬,左臂與左腿都搭在自己身上,呼吸間帶著細微的鼾聲。
再扭頭看一眼天色,冬日裡晝短夜長,如此大亮,估摸已經接近午時,往常早該結束納炁,開始香火塑身、木炁鍛體了才是。
「李家村大波香火都已開始塑身,難怪渾身疼痛……」
李毅小心翼翼地抽離床榻,拿枕頭給張君儀往前跨的左腿墊上,趕忙在窗前落座,借著靈穴中剩餘的木炁,將香火消化部分以暫時消解疼痛,又忙不迭納炁,為秦開先這頭的大波香火做準備。
嘖,不勤加修行不行吶。
疼人。
好在郡城裡百姓起居稍晚些,不然兩波香火一併塑身,任誰不得叫一聲疼。
張君儀先是彈開一條眼縫,等了會兒才翻身坐起,默默吐納納炁,蘊養靈穴。
直到伙房裡傳來菜香,張君儀終於緩緩結束吐納,使體內水炁歸於平靜,恰好瞧見李毅回身望來,好奇道:
「毅哥兒如今什麼修為?」
李毅勾起嘴角,「方才剛通開『頭臨泣』。」
張君儀嘴巴微張,默算一番時間,嘆道:
「不到兩月時間,便從外感納炁開始,有了十五靈穴的修為,毅哥兒果真天資出眾,若去祁山當個氣修,定能引起各峰爭搶。」
李毅反倒雲淡風輕,納炁開穴太過尋常,比起通開靈穴,他方才多數精力都在封神榜上。
可惜,並未增加敕封名額,估摸要等到通開第二十靈穴「風池」時,才會有所變動了。
等吃過午餐,又消耗半數木炁鍛體後,李毅這才停下一日的修行,找老王頭問道:
「清早二虎他們是否來過?」
老丈連忙點頭,「來過,被秦夫人擋了回去,她聽說二虎、劉志兩位軍爺說要識字、練習測繪,便與他們一道走了。」
李毅稍顯不自然地撓了撓頭,回屋朝張君儀知會道:
「我去莊子裡設兩個靶子,好方便練習騎射,順帶看看二虎他們的進展。」
哨騎四藝中,騎射、勇武兩項自然由李毅和關田參加考教,剩下兩項,便得靠李二虎和劉志兩個了。
李毅踅摸兩張木板,牽馬出官舍,幾步路便到了莊子的校場,雖然幾乎就是一塊平地,但面積比公廨里大許多。
關田正在其中騎馬馳騁,遠處已立起標靶,他兩手脫離馬轡,搭弓就射,已經能中個十之三四,進展神速。
木板果然帶得多餘,李毅將之隨手一丟,正要上馬,便見大小眼兒大步走來。
「公孫兄,今兒個怎麼不在公廨?」
「御下不嚴,被小姐責罰……」大小眼兒笑容訕訕,不欲就此事糾纏,賊兮兮道,「我可聽說了,三一莊昨日有佳人到訪,難不成李兄早已心有所屬?」
李毅被問得一個怔愣,昨日瞧見張君儀時,只顧著心花怒放,卻忘了這茬。
這時節,各家軍戶都在窩冬,但凡看見點新奇事物,還不奔走相告?
君儀好歹是祁山親傳,又是張府家的千金,怎容那些個糙漢潑婦閒言碎語?
李毅正色道:「公孫兄可別瞎傳,平白污人名聲;只是舊友來訪,待不了幾日。」
大小眼兒促狹地笑了兩聲,轉而看向關田,贊道:
「不愧是風行修士,用起弓來如虎添翼。」
確實進展神速,若無靈明清加持,恐怕李毅也不如關田,不禁附和一聲。
大小眼兒拍拍李毅肩頭,「風行修士對氣流格外敏銳,等關田修行精深些,便能以風炁助馬勢、箭勢,簡直是絕佳的哨騎人選,就算為了他,指揮僉事大人也不會輕易剔除你等。」
李毅頗為與有榮焉,與對方閒談幾句,便上馬招呼起關田,一練便又是小半天。
既然哨騎四藝已不成問題,李毅不再死磕騎射,仍以納炁鍛體為主,其餘時間,多半用在修煉《甲木昇陽集》上,再有剩餘,才分給騎射與識字。
李毅如今頭腦清晰,遠非常人可比,又有張君儀悉心教導,學起來愈發輕鬆,許多字單靠聯繫前後文,也能猜對大半,總算不至於被一封信件難倒。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又是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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