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餐
昨夜大伙兒都不曾好好入睡，連秦嫂都半夜三更才帶著秦悅兒回房，眼下整個莊子冷冷清清，一片寂寥。
倒是老王起得早，已經在張羅早餐。
李毅推開官舍與其招呼一聲，便在台階上落座，翻看起《甲木昇陽集》。
此武技分為勁力、步法、招式三部分，幾乎每一頁都有圖畫，不僅標註動作要領，行炁路線也一一畫出，就算不通文字，沒有木炁導引，多花些時間也能入門。
對行伍中人而言，可以說十分體貼了。
「此法難練，大多難在勁力生發，我便從此入手。」
修煉《甲木昇陽集》需要大量木陽，李毅雖然木炁不多，陽炁卻不少。
李家村與土地廟每日的香火，陰陽齊備，不過陽炁居多，恰好滿足修煉所需！
「我麾下兩位神明雖然都是地祇，神位偏陰，可百姓祈願多為生人祈禱，所以陽炁居多，正貼合我這身膽陽木炁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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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後練成膽腑，築成道基，應當優先修行肝經，使木炁陰陽兩合，屆時便需要大量陰炁……」
李毅執掌封神榜多時，總歸有所體悟。
百姓為生人祈願，生成的便是陽炁香火。
若為死者祈願，自然以陰炁香火為主。
「築基之前，就得踅摸合適對象，為設立陰司做準備，不然等築基之後再行動，未免倉促。」
李毅重將注意放在《甲木昇陽集》上，照貓畫虎嘗試一番，總覺不得要領，直到身後傳來秦悅兒的聲音，這才停下修煉。
「李叔，你的姿勢好怪。」
李毅無視這句話，問道：「你娘醒了嗎？」
「醒了，在梳妝。」
秦悅兒脆生生道，驀然瞧見王靈端著食盤走出伙房，低哼一聲扭頭跑回東屋去了。
李毅喊上老王跟王靈開飯，吩咐道：「以後我的伙食提升至三餐。」
他回屋取出四十兩銀票，交給老漢，「回頭你借個驢車，進城買些粟米白面，加餐從這裡出。」
老王雙手接過銀票，「老漢這就去辦。」
李毅點點頭，估摸時間，李家村的大波香火該來了，連忙敲進東屋，將武技印本遞給秦氏，請她幫忙表述。
「甲木勁重在生發、垂拔，行炁時觀想自己是棵聳入雲霄的筆直樹木，且仍在不斷生發。一旦練成，甲木勁可使人交戰時避免酸痛，出拳時勢大力沉，拳意昂揚不斷，至死方休。」
李毅等來香火，便立即嘗試生發甲木勁力，行了三周天后，隨著他一拳打出，果然有一絲氣息鼓動，在圍牆處隔空打出個拳印。
知曉了行炁時的注意事項，修煉起來果然事半功倍！
李毅醉心錘鍊甲木勁力，直至午餐時才停歇。
他內觀靈穴，體內木陽已經消耗過半，好在秦開先這頭仍有零星香火不時溢出，並不耽誤鍛體。
老王進城採買，是王靈做的午餐，一盤臘肉、一小盆稠粥，另有一碟鹹菜。
這男童整個上午都默默瞧著李毅修煉，此時咬牙奮力將一盆稠粥捧上飯桌，還需墊著點腳尖。
李毅含笑看他，見其轉身要走，連忙喊住，「正長身體，來一起加餐吧。」
王靈轉過身，向李毅投來探尋的目光，等得了肯定，才摘下搭耳帽，用手掌撐起身子，坐到椅子上。
李毅給他夾了塊臘肉，問道：「想練武？」
孩子捧著粥碗，邊嗦邊點頭。
李毅揉了揉王靈光亮的腦袋瓜，「不急，好好吃飯玩耍，等到了年紀，你不練都不行。」
王靈咽下一口米粥，重重點頭。
李毅想起什麼，停下咀嚼，將木炁探入孩子經脈，最終止於咽喉。
可惜，傷的是聲帶……
孩子飯量不大，吃得卻比李毅慢。
等王靈掃光了飯碗，李毅含笑道：「去把關田喊來。」
孩子默默跳下椅子，小跑出了官舍。
秦悅兒呼啦一下扯開屋門，啐罵道：「不害臊！使喚小孩！」
李毅扭頭做個鬼臉，「再聒噪罰你寫自己名字一百遍。」
砰！
屋門關得溜嚴。
李毅消食的功夫，王靈便小跑在前頭，將關田領了進來。
他將《巽風納炁決》擱在桌上，眼見關田目光變得熱切，抬手道：
「先別謝，這是行伍中納炁後都有的待遇，屬於風行道法中最差的一檔。你若有所追求，須得殺敵屯田，自己賺取軍功。」
關田眼中感動分毫不減，拿起道法，誠摯道：
「若沒有大人不吝肉食，關田哪有機會早早入道。」
有句話，他一直藏在心底。
他看見楊林自縊那天，難說自己沒那個想法。
可即便萬念俱灰，心裡仍有一道聲音，在求活。
是李毅給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今後的關田，除修行事外，只剩一件事。
李毅拉著關田落座，叮囑道：
「除鍛體法門外，《巽風納炁決》在《五行納炁章要》上略有改進，應當是行伍對外兩行修士的優待。
既然得了鍛體法門，體魄營養也不能落下，你回頭替我招呼二虎和劉志，讓他們也增加到三餐，若糧食不夠，可以找我借用。」
關田一時無言，嘴唇囁嚅著，淚水也在眼眶裡打轉。
李毅扯著嘴角，揮手道：「又來了，就不愛看你這套，去吧。」
關田離開不久，李毅總歸不放心，乾脆又將麾下三人喊來，關嚴了院門，屏退了閒雜人等，頗為鄭重其事，搞得他們不禁提心弔膽。
「百戶大人與我暗中通氣，棲鳳郡不久後應當會有戰事。」
二虎等三人面面相覷，倒也不至於大驚失色。
「果然啊，城裡糧食漲價，兵營充員，調動頻繁，大家都在傳。」
李毅莫名鬆了口氣，既然已經開始捕風捉影，那便不算泄密了吧？
「如果非要冬日發兵，我猜會在三九，也就是半月後。」
劉志聚精會神聽著，附和道：「沒錯，三九最冷，也最難以防備。」
戰事消息被李毅擺到明面上，三位麾下再無僥倖，一個個面色沉重。
李毅見時機成熟，便將給關田的囑託重複一遍，鄭重道：
「為了自己的小命，別抹不開臉，儘管找我借用，你們有了道行，還上這點世俗銀錢，不在話下。」
關田、李二虎、劉志三個各懷心事，紛紛走出官舍。
李毅目的達到，潛心鍛體；往後兩三日裡，半天練武，半天鍛體，好不充實。
直到某天，高個兒騎馬而來，帶來一則文書，報喜道：
「李兄，你的爵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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