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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嗎?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嗎?

  

  「怎麼,姜槐難道就非要幫你破案,為你們顧家賣命,當你升官封爵的替死鬼嗎?」

  江嫿還在繼續輸出,金瞳映著意味深長的寒意。

  她這話可不是專門為了氣顧清庭,而是真的需要說給姜槐聽。

  因為,江嫿已經打聽到了一些內幕。

  不久前,歲昭與江家長老徹底撕破了臉,未來姜槐繼續與江家為敵,肯定難逃一死!

  而反之,顧清庭又能為姜槐做些什麼呢?

  她區區一個小千金,連顧家長老的態度都無法代表,更不可能給姜槐提供什麼實際的保障!

  「我何時讓姜槐為顧家賣命,那些冤案本來就是你們江家一手偽造的!」

  顧清庭知道對方在挑撥離間,但攥著姜槐的玉手還是微微緊張了幾分。

  因為顧清庭也知道,她與姜槐之間,有一個絕對經不起推敲的邏輯問題。

  即,姜槐為什麼非要幫她破案不可?

  顧清庭其實根本不知道。

  以前,顧清庭在望州任職,她多少還能給姜槐撐腰。

  可現在,顧清庭明天就要被調走了,姜槐卻還是信誓旦旦地答應她會繼續幫墨語辭洗清冤屈,他圖什麼?

  當然。

  顧清庭會說姜槐是有志之士,是為了正義,是為了公道,甚至顧清庭可以一廂情願地認為姜槐喜歡自己。

  但歸根結底,這是不對等的,是姜槐單方面的為顧清庭付出,是顧清庭無論如何都欠他太多人情的關係。

  如今,就算姜槐真的被江嫿威逼利誘心動,顧清庭也根本無法指責他什麼。

  畢竟——

  姜槐不欠顧清庭。

  而反觀顧清庭,她作為顧家的千金,她光是來望州就已經是不顧族人反對一意孤行,如今又怎麼可能說服族中長老拿出與江對等的籌碼來挽留姜槐?

  客觀來說,顧清庭能與江嫿競爭的,似乎也只剩下她與姜槐之間的情分了。

  「顧清庭,別把那些假惺惺的偉光正掛在嘴邊了。」

  「現實一點吧,你什麼都給不了姜槐,卻想讓姜槐冒著生命危險幫你破案,到頭來你呆在京城的祖宅里花好月圓,而姜槐在歲陵冒著生命危險破案的功績卻還要算在你頭上?」

  「顧清庭,你不覺得你在道德綁架姜槐嗎?」

  「與你相比,我再怎麼不堪,至少我真能拿出價碼,我也願賭服輸,敢與姜槐簽訂一份靈魂契


  約。」

  江嫿越說越是上道,氣場壓得顧清庭抿著嘴唇,許久無言。

  顧清庭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因為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如果再繼續說什麼姜槐心懷正義才會幫自己,肯定會讓人覺得虛偽至極。

  說到底——

  裴府命案和歲陵懸案,受益者都是顧清庭,但幕後卻是姜槐默默付出了最大的功勞。

  「姜槐,你說呢?」

  眼看顧清庭的氣勢蔫了,江嫿也轉而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姜槐。

  這次來談判,她是認真的。

  既然姜槐已經多次證明了他的潛力與價值,江家又何嘗不能直接開出價碼把姜槐挖過來呢?

  世家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比起江嫿個人的恩怨,還是整個家族長遠的利益更為重要。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江嫿攤開手,「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在朝廷的權勢,江家什麼給不了你?何必非要擋了江家的路呢?」

  「我拒絕。」

  姜槐淡淡開口,沒有半絲猶豫。

  他有他的考慮,而顧清庭也根本就不在姜槐的計劃之內,姜槐的一切行動最終都會圍繞適應輪盤來進行。

  如今,姜槐有他在御歲宗的利益綁定,這些都不是江家能給的。

  說到底——

  姜槐已經把御魂術刷滿,而御心術也已經七成,這兩樣都是江家祖傳的終極禁術,江家已經沒什麼能吸引姜槐的東西了。

  除非,讓心月狐本尊出來幫姜槐刷適應輪盤,但那肯定也不現實。

  「姜槐——」

  顧清庭聽得一陣怔住。

  她確實是在內心深處相信姜槐的為人,可是理性角度她又覺得自己比不過江嫿,所以當姜槐果斷回絕江她時,顧清庭是真的感到一陣驚喜,顧清庭甚至不知道她該如何報答姜槐這幾個月來不斷為她付出的情分。

  無論他是為了大義也好,還是為了私情喜歡顧清庭也罷————

  顧清庭不在乎,因為姜槐能做到這一步,他早就已經是顧清庭心目中最棒的大英雄了!

  哪怕姜槐答應江嫿,顧清庭也不會怪罪他什麼。

  「我已經答應過清庭的事情,如今又怎能出爾反爾呢?」

  姜槐說得輕描淡寫,默默按住身邊少女的玉手。

  可此言一出,聽在江嫿和顧清庭耳中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姿態。


  顧清庭已經感動得想哭了,她明明勸過姜槐別再以身試險,可姜槐卻還是執意要為了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顧清庭不知道她能怎樣償還姜槐,她想要試著回到族中,告訴父母她有心上人了,這樣她也許就能說動父母,讓顧家庇護姜槐不被江嫿的魔爪俘走。

  顧清庭覺得,她已經沒必要再反覆推論姜槐是不是喜歡自己」這種無意義的命題了。

  因為就算姜槐是為了大義才幫顧清庭,沒有摻雜半點私心,但顧清庭早就已經喜歡上姜槐了,到頭來她還是想要讓姜槐留在自己身邊,她光是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的時候,江她會對姜槐做些什麼,顧清庭就感覺心頭揪得難受酸脹。

  這肯定就是世人說的那種名為喜歡」的感情了吧!

  「姜槐,你還真是在顧清庭面前把正人君子的形象貫徹到底了。」

  鄰座另一側,江嫿默默注視著姜槐的表情,感到幾分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與顧清庭的觀感截然相反,她見過姜槐的真面目,她清楚知道姜槐才不是那種會為了大義、

  為了追求異性而犧牲奉獻的性格。

  如今,姜槐說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繼續騙顧清庭的感動罷了。

  不過——

  既然姜槐這麼說了,肯定也有他的理由,江嫿覺得她也沒必要再繼續拆姜槐的台。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打擾二位約會了。」

  江嫿鬆了口氣,主動起身。

  她看似要走,實則一雙金瞳垂眸微眯,也在神識之海給姜槐傳音晚些我還會再來,相信顧清庭不在的時候,你會換一副面孔,告訴我你內心深處真正的答覆。】

  江嫿走了,但又好像沒走。

  她說晚些還會再來,姜槐便總覺得走在街頭,每個角落都有可能被江嫿跟蹤著。

  不過——

  無論姜槐再怎麼深思熟慮,他最終也不可能答應江嫿。

  因為即便拋開適應輪盤不談,姜槐也根本無法信任江家,他本來已經在歲昭和顧清庭這邊下了注,且培養了良好的信任與情感,如今若是姜槐再背地裡反水,最終必然會落得三姓家奴、人厭狗

  嫌的境地。

  更何況,姜槐與歲昭簽訂的也是靈魂契約。

  歲昭修為高到連姜槐靈魂深處的適應輪盤轉動聲都能聽到,她難道就觀測不到姜槐的靈魂之上又多了一道與江家的契約?

  姜槐目前一帆風順,根本沒必要再冒這個風險。


  「姜槐,你說——」

  夕陽西下,顧清庭抱著一隻水墨繪色的心狐布偶,心緒萬千地趴在望州城樓頂層的圍欄之上。

  這裡是望州最高的一座塔樓,也是能一覽城鎮全貌最好的觀景台。

  在顧清庭的心愿筆記上,約會到了這個地方,就代表太陽落山,美好的一天將要告一段落,而她與姜槐的故事也要從此刻開始畫上短暫的句號。

  下次相遇,又會是幾年後呢?

  顧清庭不知道。

  也許很快就會再見,也許很長很長,也許再也不會相遇————

  但無論如何,顧清庭都會一直等他的,他要是玩失蹤不來見顧清庭,那顧清庭就辭了官職親自來御歲宗尋他藏在哪裡!

  「你說我們現在,到底是怎樣的關係呢?」

  顧清庭鼓起勇氣,轉過頭來,幾分怯色地望向姜槐。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問過她。

  那個時候,顧清庭自信滿滿的回答是過命的至交,那是她人生中頭一次能結交像姜槐這樣的同齡摯友。

  時光荏苒,才沒過幾個月,就輪到顧清庭反過來問姜槐了————

  其實這句話,並沒有寫在顧清庭懷裡的那個心愿筆記上。

  她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就問姜槐這種事的,因為她都根本還不能確定姜槐是否喜歡她,她也更不清楚自己對於姜槐又究竟是不是抱有朋友之上的特殊情感。

  可今天見了姜槐,他們一起吃冰沙,一起在街頭玩鬧,一起看戲曲,甚至是還要一起對付江嫿那個討厭的壞女人————

  幾番周折,顧清庭覺得她已經有自信了。

  她覺得姜槐肯定是喜歡她的,否則他也不可能與她共用一個勺子,也不可能送顧清庭仿佛定情信物一般的玉佩,更不可能在江嫿的邀約之下斬釘截鐵選擇顧清庭,幫顧清庭說話,維護顧清庭的顏面————

  而關於顧清庭自身的情感,她大概也已經確定了,如今只差姜槐親口告訴她,然後她再含蓄地答應下來。

  她捨不得離開望州——

  但如果臨走前,還能從姜槐口中聽到她期待的那句話,那顧清庭至少走的時候心也踏實,懷揣著那份屬於心上人的承諾她即便遠在千里之外也能每晚都睡得踏實,夢得安心。

  在天師府的導師常言,修行亦是修心,問心無愧,知行合一,方能無敵於塵世間。

  顧清庭覺得她也應該豁達一點!勇敢一點!

  今日一別,她也不知道還要再拖幾年!


  長痛不如短痛,哪怕是被拒絕也好,至少顧清庭的道心不會再有牽掛!

  「我們之間啊——讓我想想————」

  姜槐望著少女的傾城嬌顏,晚風吹過,淡金色的雙馬尾洋洋灑灑,映著紅霞的折光。

  —嗯嗯!

  少女輕輕咬唇,將小心臟提到嗓子眼,很是乖巧地望著姜槐的臉連連點頭,頭頂的一對鹿角也隨之前後搖曳,甚是可愛。

  姜槐片刻思索,若有所思,淡淡道:「我覺得我們之間是朋友之上,但又戀人未滿的狀態吧?」

  「?」

  顧清庭微微怔住,欲言又止,似乎並不是她想要的那個答案,但仔細想想好像姜槐也沒有說錯

  0

  她咬著唇,片刻糾結,又再次補充道:「那,那姜槐希望我們接下來是怎樣的狀態呢?」

  「我啊——」

  姜槐聽得莫名好笑,自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他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這麼純情的傲嬌台詞了。

  「我不知道,我怕我說出來,你會罵我臭流氓————」

  姜槐繼續賣關子吊顧清庭的胃口。

  顧清庭聽得又是俏臉一紅,她有些想入非非,但還是被更堅定的信念壓制下來,趕忙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道:「你說吧,無論是什麼,我都不會生你氣的!」

  「那我可要說咯?」

  「嗯!」

  少女連連點頭,攥著玉拳,滿眼期待,從剛剛開始就不斷被勾起閾值,簡直已經緊張得不行。

  姜槐注視著顧清庭的眼睛,突然俯下身來,在少女靠近耳根的白皙小臉輕輕留下一吻。

  在那之後,他將嘴巴壓在顧清庭的耳邊:「我希望下次京城再會的時候,你能夠坦率一點,別再明知故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66

  !!!」

  御歲宗山下,林間小道。

  姜槐舉起一把名曰【青麟】的寶劍,借著夕陽下的最後一抹殘霞,仔細觀摩劍身之上的上古歲相。

  大概一炷香之前,姜槐在望州最高的那座塔樓上和顧清庭做了最後的告別。

  姜槐只是照例刷一刷顧清庭的好感度,但沒想到攻略顧清庭也是有階段性獎勵的,白天初見的時候顧清庭就贈予了姜槐一塊祖傳的玉雕防身,而到了晚上正式確立戀人的關係以後,顧清庭甚至連她身上最珍貴的祖傳青麟劍都送給姜槐了。

  當然,青麟劍以後還是要還給顧清庭的。


  據顧清庭介紹,這把青麟劍本是顧太師以麟血鍛造的本命劍靈,而在顧清庭剛滿一周歲的時候,族人便拿來諸多寶物讓她抓周,顧清庭小時候一眼就看中了太爺爺的青麟劍,抱在懷裡愛不釋

  手,顧太師聞之大喜,就乾脆把青麟劍贈予小孫女作為周承命寶。

  如今,顧清庭連初吻都給姜槐了。

  此番回京,顧清庭為了能讓顧府作為姜槐的背書抗衡江家,她是無論如何也要說服父母同意姜槐做未來的顧家女婿。

  而秉持著破釜沉舟的態度,顧清庭就乾脆把青麟劍也留給姜槐,既是讓姜槐用來在御歲宗保命,也是為了向父母表明顧清庭非他不可」的態度。

  老實說,這進展快得姜槐直到現在都還有點沒緩過來勁。

  但仔細想想,這還是要多虧江嫿的神助攻。

  江嫿一句她能開出價碼,收買姜槐做江家的人,直接就把顧清庭搞破防了。

  畢竟,顧清庭來望州,是父母反對,她自己一意孤行,所以顧清庭本質上在望州無權無勢,她根本就無法與江嫿的競價爭奪姜槐。

  顧清庭也是被江嫿逼得沒招了,她全身上下真沒什麼能給姜槐的,即便姜槐說不在意,她也還是過意不去,於是便在臨走前傾盡所有連青麟劍都給姜槐了。

  如今,這青麟劍姜槐帶在身上,在世人眼中他已經算是顧家的人了。

  「真沒想到,顧清庭居然連青麟劍都送你了。」

  林間山路的上端,冷不防傳來一道清冷的調侃。

  姜槐知道,是江嫿又來找他談判了。

  此前在長樂坊的戲台下,江嫿看似退場,實則她是打算等顧清庭走了以後,私底下再重新與姜槐談判一輪。

  「那還要多虧江姑娘幫我煽風點火啊————」

  姜槐淡淡說著,看似面色平靜,實則一手藏在身後,早已準備祭出歲相圖。

  可也就在這時,來自殘仙境的古老威壓震徹覆蓋,姜槐的身形就像是被定格在原地,四面八方皆被無數道來自深淵的沉重鎖鏈牢牢束縛,壓制修為【囚天扉,開!】

  山路盡頭的最上端,江嫿的身影從林中走出,纖玉的二指豎在身前結印,而一雙詭魅的月相金瞳則是居高臨下,滿眼得逞地盯著姜槐。

  「姜槐,你已經輸了。」

  「無法展開歲相圖的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江嫿冷笑著,櫻唇上揚,步步走下石台,來到被八方鐵鏈捆住手腳的姜槐身前,探出玉手惡狠狠地掐住他的臉蛋。

  「姜槐,你不是很猖狂嗎?」

  「等晚上到了江家祖地,等你被五花大綁吊起來,我倒是想看看你這張欠調教的臉,到底還能在我的調教之下撐多久!」

  「姜槐,我要讓你跪在地上喊我媽媽!」

  江嫿越說越是解氣,這一天她已經等了太久。

  原本,姜槐一直呆在御歲宗,江嫿也無從下手,她還以為只能讓九月和祁天曜去歲陵抓姜槐,但沒想到姜槐居然會蠢到自己下山送死!

  『你對【囚天扉】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當前適應進度已達到5%————』

  姜槐被名為囚天扉的法器束縛著修為與身體,目光淡淡的望著眼前這位埋伏多時的少女。

  他壓著唇角,語帶笑意:「是誰告訴你,我必須要用雙手在現實世界將歲相圖展開,才能催動玄硯的權能?」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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