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真會啊！

  「姜槐，我本以為你能得到顧姑娘的認可，想必也是一位品德優良的正人君子。」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無恥之人！」

  御歲宗的廣場中央，卻見一位面相嚴峻，身披真傳衣袍的男子冷冷攔在姜槐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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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槐被他突然一罵，感到莫名其妙。

  不過他也確實沒法反駁這個人，畢竟他剛剛只是在逗顧清庭玩，一本正經的說的科普確實是姜槐瞎編的……

  「入陵須知根本就沒有讓同伴牽手的建議！」

  柳如真將一本歲陵手冊展開，眼神有種嫉惡如仇的正義感。

  「姜槐，你還不快放開顧姑娘！」

  他再次呵斥。

  姜槐乖乖放了手，觀察著眼前這位真傳弟子，比起被罵的情緒，他倒是發現對方居然還戴著眼鏡這種東西……

  這炎朝還真挺現代的說是。

  仔細觀察，姜槐發現那鏡片上似乎刻著細小的靈術，應該也算是某種方便觀察敵人的法器。　　「那個…」

  思緒間，顧清庭主動走上前來，把姜槐擋在身後，表情難免尷尬的緩解氣氛。

  「沒什麼，我不介意的，何況姜槐也是擔心我，出於好意才會這麼說。」

  她主動替姜槐解圍道，餘光則回眸悄悄幽怨地瞪了姜槐一眼。

  這一次，顧清庭的態度沒當初面對李子辰那麼強硬，畢竟這位真傳弟子火冒三丈，本質上有理有據的出於善意。

  只不過

  顧清庭也知道被姜槐占了便宜，但她只是想事後教訓一下姜槐，並不覺得有必要當眾甩開姜槐的手就是了……

  這就屬於她和姜槐的私人恩怨，不到萬不得已，顧清庭也沒法當眾說出來啊。

  「顧姑娘，他才不是出於好意！他擺明了就是想占你便宜！」

  柳如真越聽越是心罵姜槐這個人渣，居然連顧姑娘這麼善良的女孩都要鹹豬手！

  一時間，顧清庭被夾在中間很是為難，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姜槐嘆了口氣，主動上前，直面對方：　　「這位前輩，您怎麼就知道我說的一定不對呢？入陵須知上難道寫了入陵的弟子不能手牽手嗎？」

  「憑我入陵至少五十年的經驗。」

  柳如真冷冷道，不屑地推了推鏡框。

  此前聽李子辰提及姜槐，他還覺得李子辰戾氣太重，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但如今親眼所見，他發現這個叫姜槐的傢伙還真是出生到沒邊了，幸虧是顧姑娘心地善良沒有跟他計較，若是換做裴仙子那樣高冷無情的性格，恐怕當眾就已經手起劍落砍了姜槐的鹹豬手！

  「五十年？」

  姜槐若有所思。

  柳如真冷哼一聲，眼眸微眯：「你入宗不過才一年多，連一次歲陵都沒入過，竟然也敢恬不知恥地欺騙大理寺的官員？」

  二人中間，顧清庭聽到大理寺三個字，頓時尷尬得腳趾都能扣出三室一廳。

  快別說了啊！

  誰家大理寺官員因為牽個手被眾人看笑話的…

  顧清庭的羞恥心真要爆炸了。　　「五十年也不多啊，我家師尊上千年的御歲經驗呢。」

  姜槐冷不防地搬出師尊名號。

  此言一出，柳如真頓時怔住，他突然想起眼前這位少年的另一重身份——宗主歲昭的徒兒。

  如果御歲是門學問的話，那天底下應該沒人比歲昭更權威。

  「所以呢？」

  柳如真挑眉，語氣莫名少了幾分底氣。

  他仿佛已經能猜到姜槐要說什麼。

  「牽手入陵，是師尊給我的建議。」

  姜槐淡淡說著，轉而也看了一眼圍觀的其他弟子，不由補充了一條免責聲明：「當然，此建議僅針對我和顧姑娘，其他弟子不必在意。」

  「姜槐，你認真的？」

  柳如真聽得難以置信。

  姜槐聳肩：「不信你去望歲台自己問問就知道。」　　「你…」

  柳如真總覺得他在耍無賴，但他又確實拿不出證據。

  眾目睽睽之下，雙方都有點僵住。

  顧清庭眼看時機不錯，趕忙拉著姜槐準備脫身——

  「好啦好啦，我們走啦！」

  柳如真還想攔著，但看顧清庭微微漲紅的小臉，以及姜槐自己的說辭，不由想到他們之間很可能真的有宗主歲昭搭橋牽線。

  一時間，反倒是柳如真站在人群中，莫名有點下不來台。

  「呵…」

  柳如真莫名有點被氣笑了，望著姜槐的背影冷冷道：「我倒還真想看看，你作為宗主的徒兒，又能有多了解歲陵的規則…」

  「入陵之後，被歲倀纏上，可別怪我見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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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歲昭真的讓你牽著我的手入歲陵？」

  遠離人群後，顧清庭拉著歲陵來到一處樹蔭下。

  她胸前抱臂，鼓起小嘴，用一種半幽怨卻又半是溫柔的眼神盯著姜槐。

  原本她還想在事後教訓一下姜槐，但剛剛經歷了與外人的爭吵，顧清庭擔心姜槐被影響了心情，便也沒再繼續火上澆油。

  姜槐目光淡淡，其實並沒有很在意。

  「當然是騙人的。」

  「唔…」

  顧清庭撇了撇嘴，看向姜槐的表情也有些屑屑的。

  但她還沒繼續說什麼，反倒是姜槐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我就是想找個藉口牽你的手。」

  他突然變得真誠，冷不防地坦白道。　　「誒？」

  顧清庭聽得一愣，屑屑的表情也頓時呆住，眨了眨眼，莫名有點不知所措。

  姜槐看著她，淡淡笑道：「這樣的話，你會討厭我嗎？」

  又是一句真誠的坦白。

  「我…」

  顧清庭陷入猶豫，微微垂眸，規避著姜槐的視線。

  她並沒有戀愛的經驗，但無論怎麼看，姜槐的話聽上去都已經是在對顧清庭告白了吧？

  如果顧清庭說不討厭的話，潛台詞也就是她其實接受了姜槐的告白？

  可如果她說討厭的話，那就是拒絕了姜槐，日後再相處起來肯定也會很尷尬吧…

  但說到底，為什麼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我，我其實也沒那麼討厭啊，否則當時我就會甩開你了，後來也更不會明知道你的小心思，但還是站出來幫你說話……」

  顧清庭有些結結巴巴地別過目光。　　她說到一半，突然重整旗鼓地說道：「但是！怎麼說呢，我覺得啊…馬上歲陵就要開放了，我覺得我們現在還不是討論那種事情的時候吧？」

  「而且，剛剛人那麼多，姜槐你也要收斂一點，再這樣亂來的話我真會生氣的……」

  姜槐觀察著少女萬分糾結的表情，不由心道果然有戲。

  他咳咳清了一下嗓子，話風一轉：

  「開個玩笑，其實歲昭真這麼說的，她建議我們在歲陵中手拉手。」

  「——？」

  顧清庭突然怔住，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看向姜槐。

  可這一次，姜槐也正色了表情：

  「真的，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科學依據？」

  「哦不，應該是靈學。」

  姜槐吸了口氣，糾正道。　　他抬起自己的這隻左手，激活與歲昭的靈魂契約。

  很快，顧清庭就在姜槐的手上，看到一層層龍鱗似的水墨紋路由深到淺不斷浮現。

  「這是？」

  顧清庭原本還想痛罵姜槐告白以後卻又撒謊玩不起。

  但看到姜槐手上的紋路，顧清庭卻又乖乖把話憋了回去，因為她發現姜槐好像真有點東西，不像是因為告白沒有成功所以才用這種小把戲收回告白。

  「這是玄硯的權能，來自我的師尊歲昭。」

  姜槐淡淡說著，在顧清庭的面前展示左手的紋路。

  在那之後，他又暗中催動適應輪盤，指尖在空中輕輕划過一撇一捺的水墨痕跡。

  「看好了哦？」

  姜槐輕揚唇角，於顧清庭的面前劃出一隻潦草的q版小麒麟。

  繪製完成以後，他又用指尖輕動空中那隻水墨色的小麒麟。

  很快，小麒麟就有了動靜，它由平面轉為立體的生物，猛地撲入顧清庭的懷中撒起嬌來。　　「怎樣，我沒騙你吧？」

  姜槐輕哼一聲，抱臂於胸前。

  顧清庭抱著那隻丑萌的小麒麟，倍感驚訝地瞪大雙眼。

  「你，你真會啊…」

  這簡直是當代的神筆馬良啊，感覺比顧清庭自身的麒麟血脈有趣多了！

  「那是自然，我這一個月可沒有白跟著師尊修行！」

  姜槐得意道。

  他繼續解釋道：「歲陵本質是鎮壓玄硯的陵墓，其作為秘境的種種異像怪談，自然也是來自於地底玄硯殘識的侵蝕與影響。」

  「而如今，我有了玄硯的權能，再入歲陵，自然就要比其他弟子更安全許多……」

  「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有底氣牽著你的手，在歲陵之中保護你呢？」

  話至於此，姜槐探出左手。

  這一次，輪到他主動發起入陵的邀請。　　顧清庭低眉望去，輕輕抿唇，眼底映出些許亮色的光澤。

  「嗯。」

  她輕輕點頭，牽上他那隻被水墨紋路侵蝕的左手。

  顧清庭不知道，姜槐會不會是因為早就知道自己要入歲陵，所以這一個月來才會追隨歲昭拼命的修行這些……

  但不管真相如何，她現在很開心，仿佛傳說中遍布倀鬼與怪談的歲陵也不再那麼可怕了。

  ……

  ……

  ……

  「這是歲陵手冊，每個人都會發到。」

  「入歲陵前，還請諸位務必詳細熟讀入陵須知的所有條例！」

  「接下來的數月，歲陵會持續開放，諸位弟子不必擔心錯過機緣，凡事以平安為最優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後山的廣場上，幾位長老負責監管秩序，而其麾下的幾位真傳弟子則按照慣例宣講安全告示以及發放手冊。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後，籠罩在歲陵上空的結界就會被打開一道縫隙，而等候多時御歲宗弟子則會在長老的監管下分批次有序入場。

  「子辰，看見姜槐了嗎？」

  廣場西側的看台之上，卻見一位負手而立的蒼髮老者冷冷說道。

  老者身側，李子辰鶴髮仙袍，眼眸銳利。

  「自然，不過姜槐身邊跟著顧清庭，就是那位顧太師的小孫女，如果她插手的話恐怕不好搞。」

  李子辰擔心道。

  老者搖了搖頭：「歲陵是玄硯的權域，與現實世界完全隔絕，縱是麒麟血脈入陵也會被壓制……到那時，誰的修為更高，誰更熟悉這座歲陵，誰就是主宰者。」

  話至於此，老者回眸給了兒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此事能辦好，得江家千金之賞，為父的升遷也就有望了！日後自然也更方便提攜你，以你的天資，未來闖蕩一番有望立功封上三品！」

  李子辰心領神會，微微勾唇，抱拳頷首：

  「孩兒明白。」

  「莫要得意太早，那江家的千金未必只安排了你一人行刺，務必搶在其他人得手之前用【囚天扉】抓住姜槐。」　　老者凝重道。

  他轉過身去，眺望遠方那座最高峰頂上的望歲台：「而且，看江家最近的態度，歲昭恐怕已經徹底打破了與江家的默契，執意要掀桌與江家為敵了……如此情勢下，姜槐敢入歲陵，必然也是有備而來！」

  ……

  ……

  ……

  「江嫿，我也要去歲陵玩！」

  朔州茶樓雅間，銀髮赤瞳的魔族少女踹門而入，大聲吆喝道。

  茶桌前，江嫿正在觀摩桌上平攤的歲相圖，聞聲不由眉頭微挑：

  「你的修為太高了，會被歲陵分配到深層……」

  「我的修為？」

  九月挑眉，臉上寫滿了沒有被知識污染過的純真。

  「簡單來說，你的能量密度太高了，無法與姜槐一同在歲陵外層相遇。」　　江嫿盯著歲相圖，頭也不回地淡淡道。

  九月嘆了口氣：「那我降低一點不就是了？」

  「你會自封修為嗎？」

  「不會啊，你們炎朝的經書密密麻麻的一大坨子，我連字都還認不對幾個呢…」九月躺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萬般無聊。

  「呵。」

  江嫿聽得好笑。

  她收起那捲被姜槐留下的歲相圖，淡淡笑道：「你不就是想見姜槐一面嗎？如果這次他能從歲陵活著出來，日後會安排你見他的。」

  ……

  ……

  ……

  【入陵須知：下】

  【4、如遇到遊蕩的…請務必低頭、慢行……】　　【5、主殿長明燈。燈亮可行，燈滅則……】

  【……】

  【7、陵中無世外聲響。若聞風雨、鳥鳴、歲語，則……】

  【……】

  【警告（紅字）：如迷路闖入凝歲壇，勿視壇上青衣女子，閉上眼睛，維持理智，原路返回……自求多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