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布豪!為師的三弟子!
「裴清憐,別裝了。」
「即便是此時此刻,你的道體也在一寸一寸被姜槐的術式侵蝕,而你的靈魂深處更是被打入了屬於姜槐的印記。」
「為師說難聽點…」
「你的這具身體,其實昨晚就已經里里外外都被調成姜槐的形狀了吧?」
歲昭搖著狐尾,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她微微眯起一雙狐瞳,唇角掛著一抹八卦看戲的弧度,就像是在欣賞著眼前這個總是裝作高冷的傲嬌逆徒,接下來又該如何辯解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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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裴清憐聽聞此言,卻沒有歲昭想像中的羞恥屈辱,清冷的仙顏反而漸漸生出一副坦率的神采。
「此前,是我先支配姜槐作我的寵物,此乃我有愧於姜槐。」
「而如今,姜槐明知道我多麼惡劣,他卻不計前嫌,以德報怨,從景翠劍下救了我一命……」
「師尊,您覺得這究竟該是多大的恩情?」
話至於此,裴清憐抬眸看向桌對面的狐耳少女。
一時間,望歲台的氣氛莫名開始反轉。
歲昭聽的一愣,小嘴輕啟,可話到嘴邊,卻又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咦?
這…這對嗎?
歲昭左思右想,突然感覺裴清憐說的好像也沒問題。
「因為姜槐,我才能平安回到御歲宗,才能有機會再次與師尊相會。」
裴清憐字正腔圓,並不感到羞恥。
「而靈力恢復以後,我還是元嬰巔峰的修為,姜槐卻只有結丹初期,他因為前車之鑑,擔心我有朝一日還會再支配他,所以昨晚我才會解開內境,讓他在我的身體與靈魂植入多重保險,這本來也是我向救命恩人表示忠誠的一種方式而已……」
「師尊,您應該知道,按照江湖規矩——救命之恩,小女子應當以身相許。」
「難道,清憐對姜槐犯了錯,事後不該接受姜槐的報復與懲罰?不該用這種方式向姜槐懺悔自身的罪孽?」
裴清憐越說越是上道,仙顏是前所未有的正色,反倒她有一種正人君子的既視感。
「倒,倒也是這個道理…」
但為什麼你能一臉平靜的說出來?
歲昭臉頰微抽,總覺得這畫面很詭異,就連端茶杯的那隻小手都隱隱顫抖。
她修為很高,能觀測裴清憐的心率與靈力波動,可歲昭居然從裴清憐的臉上看不出半絲撒謊,剛剛所說全都是來自她靈魂深處的真情流露!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
這邏輯上確實合理,但感情上卻不可思議。
裴清憐什麼時候性格這麼溫順?
她居然會主動解開內境,讓姜槐肆意奴役她的身心?
如果裴清憐這麼乖巧,那歲昭還收養了她二十年的恩情呢!這些年歲昭無數次讓她放下仇恨,裴清憐也並不聽啊!
難道對於裴清憐來說,不能復仇這個要求,要比她被姜槐種下奴印還不能接受?
不好說,恐怕她真這麼覺得…
這也能解釋現狀了,畢竟姜槐並沒有像歲昭一樣要求裴清憐不許復仇,於是裴清憐便也能夠接受奴印這個條件。
「那,姜槐呢?」
「他與你一起回御歲宗了嗎?」
歲昭放下茶杯,獸瞳微眯起來。
既然裴清憐表示是自願的,且並非撒謊,那歲昭便也只能將好奇心放在姜槐身上了。
歲昭認為,她有必要去見一見這個姜槐。
姜槐很關鍵,他是突然出現的一個變數!
如果姜槐與裴清憐真是兩情相悅,那歲昭就乾脆同意他們的戀情,甚至幫他們定個婚事!
到時候,裴清憐有了所愛之人,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對人世間也就有了牽掛,也許就會放下仇恨,不再以身試險,踏踏實實的留在御歲宗生活。
而反之,就算姜槐不是好人,他用某種秘法洗腦了裴清憐,那也沒關係,因為歲昭可以將計就計,放姜槐這個變數進來把這趟水攪渾!
不過…
歲昭也真的很難想像,這世上還能有人能夠洗腦裴清憐?
別逗了。
裴清憐生來就是伴隨聖象的返祖魂體,她的這雙金瞳能夠直窺每個人的靈魂,而擁有絕世的御魂天賦,裴清憐自身的靈魂強度也必然是首屈一指,否則她根本無法同時駕馭那麼多的靈魂。
靈魂層次的博弈,除了那個幕後世家的血脈,這天底下就沒幾個人能是裴清憐的對手。
如果不是裴清憐自願的,姜槐就是在外面蹭一晚上,也不可能攻破她的靈魂內壁!
更何況,姜槐區區結丹境,指望他洗腦元嬰巔峰的裴清憐?
若真如此,那姜槐才是神人中的神人啊!
幕後世家根本沒必要對裴清憐虎視眈眈了,直接把姜槐綁回去繼承家業不是天姿更高嗎?
「姜槐他…沒有跟我一起回御歲宗。」
裴清憐淡淡道。
提起那個小色胚,她便又是幾分咬唇不悅。
此前維護姜槐,那是因為姜槐的御魂術修改了裴清憐的認知,裴清憐才會打心底默認姜槐在她身上植入多重保險合乎情理,屬於常識。
但若談感情的話,裴清憐可還依稀記得她昨晚被姜槐收拾的有多麼狼狽,以及姜槐那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色胚子到底有多可恨!
「沒跟你一起,那姜槐跑哪去了?」
歲昭挑眉。
「他在望州陪陳書寧放花燈。」
裴清憐說的咬牙切齒。
「嗯…?」
歲昭也聽的一愣。
不對,陳書寧…
怎麼還有陳書寧的事?!
這姜槐昨晚剛把她的二弟子奪了處身,甚至還把裴清憐調教的這麼乖巧,如今怎麼又轉頭去陪歲昭的三弟子陳書寧放花燈了?!
「你跟姜槐不是昨晚才剛剛初夜?」
歲昭肅然起敬,試圖搞清楚這其中的邏輯。
她寧可是自己剛剛心胸狹隘想多了。
但另一邊,裴清憐卻是回憶起了什麼,清顏更壓不住一抹火大:
「姜槐奪了我的清白,並不代表他就會對我負責……畢竟在他看來,我支配他本就已經有罪在先,如今無論他對我不必有任何道德負擔,就算他再怎麼輕薄我,都是我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啊?」
歲昭端正坐姿,抬手扶額,再度肅然起敬。
她瞪大一雙狐眸獸瞳,雪絨的尾巴都僵在原地不再亂搖。
「等等,你剛剛不是還很感激姜槐救你嗎?」
歲昭挑眉,發現裴清憐與姜槐之間的感情,恐怕要比她想像中還要扭曲病態。
裴清憐別過目光:「感激歸感激,那是因為他的確救我一命……但是,姜槐輕薄我,糟踐我的感情,還去跟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這就是另一碼事了!」
「等姜槐回來,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把昨晚的屈辱全都報復回去!」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聊得久了,不再那麼拘謹,裴清憐便也終於肯對師尊袒露心聲。
「不是…這……」
歲昭深吸一口氣,疑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今天發現裴清憐的身體被調教成這樣,本就已經是大開眼界,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玩的真花。
但沒想到…
這還僅僅只是姜槐的冰山一角!
「不對…」
「什麼叫姜槐跟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他難不成還要對陳書寧下手?!」
歲昭拍桌而起,這下徹底有點坐不住了。
此前,裴清憐被姜槐奪了處身,歲昭其實能夠接受。
為什麼?
首先裴清憐就是自願報答救命之恩。
其次在歲昭看來,裴清憐的天命難違,已經是半截身子墮入深淵,既然已經這樣了,歲昭寧願病急亂投醫讓姜槐這個變數來肆意攪局。
也許,姜槐能夠改變裴清憐的宿命。
但陳書寧不是這個劇本啊!
陳書寧那麼天真善良的一個傻丫頭,從小家境也還不錯,父母健在,合家團圓,又沒有背負什麼苦大仇深的天命,劍道天姿也極高,未來前途可是一片光明!
「不行不行!」
「陳書寧那丫頭傻不拉幾的,哪天被姜槐給騙到床上了,估計還以為是什麼練劍的必要一環呢!」
歲昭這下真有點著急了,嬌小的身影在裴清憐桌對面來回踱步。
她的話音落下,從長案上提起毛筆,就要動用權能親自去望州,從姜槐手上搶救自家的傻徒兒。
但很快,歲昭就想到了什麼——她的軀體與歲獸同化千年,歲昭早就已經無法離開御歲宗半步了。
「裴清憐,你下山去幫為師把陳書寧和姜槐接回來!」
歲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決定找個代理人。
「我?」
裴清憐聞聲挑眉,仙顏還是有點記仇,像個小怨婦蹙起柳眉,含咬朱唇:「姜槐昨晚那般輕薄我,如今卻要我去主動找他?那我豈不是成了他的……」
後半句話,她沒臉說出口。
「逆徒不聽話的話,為師可真要控制你了。」
歲昭的聲音突然發冷,可愛的小臉也有點嚴肅起來。
她站在白衣仙子的身邊,雖然身形嬌小玲瓏,但還是要比促膝而坐的裴清憐高一頭,那雙蘊含上古歲相的獸瞳此刻也居高臨下俯視著裴清憐,帶有一股不容拒絕的靈仙壓迫感。
這已經不是碾壓了幾個大境界,而是差了一整套升仙之後的修煉體系代溝。
咕嚕…
裴清憐暗暗吞咽口水,還是垂落眼帘,乖乖低眉。
「徒兒聽命。」
她抱拳行禮,便要起身離去。
臨走前,歲昭突然叫住了她——
「對了。」
「清憐,這卷歲相圖你拿上。」
狐耳少女輕聲說著,雖然此前還揚言天命難違,長痛不如短痛,但真到了離別的關頭,那雙水靈靈的獸瞳還是垂落眼帘,眼底藏不住一抹對愛徒的於心不忍。
「……」
裴清憐望著師尊,朱唇輕抿,清瞳也映出些許愧疚之色。
她的歲相圖被景翠搶走之事,裴清憐一直不敢說,她知道師尊不喜歡她復仇。
可沒想到,歲昭居然早就知道,還又給她準備了一個新的……
「拿好了!下次遇到危險,就老老實實躲進畫卷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哼!算了,反正為師說這些話,你也早就耳朵都聽出繭了,從來不當回事……」
歲昭故作生氣的輕哼一聲,從虛空之中拿出一副畫卷,丟到裴清憐懷裡,略顯傲嬌的別過小臉。
「這畫卷與為師的權能相連,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死了,就乖乖躲在畫卷里……只要你不出來,這天底下便除了為師誰也拿你沒辦法!」
「而且,這可是為師給你的寶貝,逆徒要好好珍惜,別再輕易弄丟了!」
她的聲音說著冷,聽著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多謝…師尊…」
裴清憐抱住歲相圖,感受著其上屬於歲昭的權能與墨香,無聲的點了點頭。
但點頭之餘,豆大的淚花卻還是沿著臉頰滑落在地,浸濕了那浸淬著水墨繪色的冰冷地板。
師徒之間,又凝起一層沉重的氛圍。
歲昭微微抿唇,轉過身去,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她又提筆,在長案的白卷上繪製了一隻墨白毛髮、背生長角、形似狐狸的畫中靈。
「——還有這隻小乘白,逆徒也一起帶上吧!」
她的話音落下,探出玉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畫中那隻造型奇特的小生靈。
只是瞬間,水墨流動,本是平面的畫中生靈,先是眼珠開始轉動,毛髮變得立體,隨後竟然真的一個箭步從畫卷之中跳了出來,撲入裴清憐的懷裡撒嬌。
「雖然為師有【御歲】的職務在身,不能下山,但這隻乘白還是可以代替為師看看外面的世界!」
歲昭拍了拍手,大功告成,驕傲的昂起小臉。
裴清憐抱著與師尊很像的小狐狸,抬手擦了擦剛剛眼角的淚花,然後乖乖點頭。
「聽聞今晚就是望州的月燈節,真是懷念,語辭往年每每都要帶兩盞花燈回來,然後還非要拉著為師陪她一起許願……」
「她明明就知道為師一點也不喜歡月燈節,千千萬萬的花燈飛到天上,煩死了,吵的睡不著覺……」
提起月燈節,歲昭不由雙手叉腰,自顧自的懷念起來。
「師尊,您剛剛說了什麼嗎?」
裴清憐一臉茫然,微微歪頭。
她並非裝傻,而是剛剛她真的只看見歲昭開口,卻一句話都沒有聽見。
歲昭聞聲一詫,回眸望去,瞳仁微微顫動。
她這才想起,墨語辭二十年前入了歲陵,便再也沒有回來,仿佛大夢一場。
歲昭的大徒兒,已經不可能回來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歲昭這個不稱職的師父,已經再也不會有任何人還記得那個犧牲自己鎮壓歲獸的丫頭曾經真實存在過的痕跡。
「沒什麼…」
「為師自言自語罷了……」
歲昭別過臉,走上前去。
透過那面巨大的琉璃壁,少女負手而立,俯瞰後山的整座歲陵輪廓。
「可能是為師老了,與玄硯相伴的久了,便被玄硯的殘識侵蝕了靈魂,腦海里總是會浮現一些本不該屬於為師的記憶……」
……
……
……
望州街頭,清月茶館。
夕陽落山,姜槐坐在三樓的陽台上,正在書寫用在花燈里的心愿紙條。
「阿嚏——!」
他寫到一半,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罵自己,想必是裴清憐這會在落月宮一邊洗澡一邊罵他吧。
而在姜槐的桌對面,沈聽雨和陳書寧兩個少女,也各自埋頭忙著裁剪桌上花燈的圖案。
今夜的望州很是熱鬧,千家萬戶皆是燈火通明。
人們齊聚街頭,按照月燈節的習俗,製作不同的花燈與剪影,等待著三更正點菸花綻放的時候,將寫下心愿的紙條由燈芯燒掉,然後放飛花燈。
「姜槐,你知道嗎~」
不知何時,陳書寧抱著剛剛製作好的心狐花燈,三兩步蹦蹦跳跳的跑上來,趴在姜槐身後的椅背上,故作神秘的介紹起來:「月燈節,放花燈的習俗,原本是人們向傳說中的月宿心狐祈願。」
「可是,距今千年前的月燈節當晚,御歲山的歲陵突發異變,歲獸玄硯於沉眠中甦醒,散落在炎朝各地的歲骸都被吸引而來,玄硯的權能不斷恢復……」
「當年,多少天師武侯雲集御歲山,前仆後繼,卻也難以維持玄硯身上的封印!」
「別說是望州,方圓千里的江南一帶都被玄硯的權能侵染,就連天地日月都化為一卷昏暗無光的水墨畫色……」
「危機關頭,是一位狐族少女以身入陵,她將自己的靈魂注入歲陵,鎮壓玄硯將要甦醒的殘識,最終阻止了一場浩劫降臨,守護了江南一帶千家萬戶的百姓!」
「在那之後,人們相信那位拯救歲陵的狐族少女,肯定就是心狐大人派到凡間的神使!亦或者說,她就是心狐本尊!」
「於是,江南一帶的月燈節習俗就變了,人們不光向月宿心狐祈願,更向那位千年前拯救人世的狐族神女祈福!」
說到這裡,陳書寧一臉驕傲的昂起小臉,仿佛這個英雄事跡她也跟著沾光了。
「嘿嘿~」
少女又是一陣自顧自的開心,從姜槐的身後探出小腦袋:「姜槐,聽到這裡,你就不覺得傳說中這個鎮壓歲獸的狐族神女很熟悉嗎?」
姜槐聞聲側目,故作驚訝道:
「不會就是咱們宗主大人吧?」
「對吧對吧!姜槐也這麼覺得吧!但不知道為什麼,師尊她怎也不肯承認!」
陳書寧連連點頭,就像是終於找到了知己。
她舉起那個被抱在懷裡,籠身貼著白狐剪紙的可愛花燈。
「姜槐,你看你看!」
「就連望州賣的這些花燈上的心狐圖案,簡直都與師尊大人長得一模一樣嘛!」
姜槐聞聲垂眸。
陳書寧的花燈剪紙上,那隻白狐通體雪白,但四肢與耳尖尾尖卻是一抹墨灰配色,更獨特是其背上還生著一對蜿蜒的長角。
這倒是的確與姜槐記憶中的歲昭一模一樣,只不過歲昭是人形態,而且一對長角生在頭上,沒有像動物形態一樣長在背上。
想到這裡,姜槐不由聳了聳肩:
「我覺得也是師尊。」
「千年前的那位狐族少女,確實就是我們的師尊。」
他說的時候,身後不遠處卻有人和他同時開口。
姜槐愣了一下,順著聲音的來源回眸望去,卻是在茶館的樓梯口與一雙淡金色的月瞳對上視線。
那雙眼睛…
裴清憐?她怎麼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望州?
不對勁…違和感……
為什麼姜槐在這位黑髮金瞳的白裙仙子身上,感受不到半絲屬於他昨晚曾留下過的魂印與咒環。
幻覺?幻術?
冒牌貨?
還是說,裴清憐已經破解了我的支配?
細小的汗珠,沿著姜槐後背析出,他的喉結微微抽動,無聲的吞咽口水,卻是更看不懂當下的狀況。
「姜槐。」
「為什麼用這般眼神看師姐呢?」
白裙仙子走上前來,輕聲關心道,仙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但金瞳深處,卻映著一抹似曾相識的壓迫感與支配慾。
『你對【御心術】的適應力提升了,當前適應進度5%……』
『你對【御魂術】已有45%的適應進度,針對【御心術】同樣可以產生45%的【抵抗】,你能夠意識到【御心術】對心靈造成的影響。』
『你對【御心術】適應力達到30%之前,無法通過適應輪盤的反推與結構復刻【御心術】的效果……』
御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