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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今晚算你贏了,但明天可不一定!

  「當年,裴清風也是一代天驕,初入官場便授命於真龍,畢生鎮守歲陵,斬殺無數邪祟,備受天下百姓之愛戴,可以說除了妻子兒女,他幾乎將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正道事業,鎮撫一方清平……」

  姜槐繼續冷冷念稿。

  他俯下身,掐住裴清憐的下巴,再一次把她想要逃避的臭臉扭正。

  裴清憐的金瞳劇顫,眼眶悄不可見的泛起漣漪。

  她絲毫猜到了姜槐接下來要說什麼,咬著牙扭頭想要掙脫,可奈何她的身體虛弱,根本無法反抗姜槐的壓制,更無法逃避那姜槐直擊靈魂的接連拷問。

  「別再說了。」

  她的聲音沙啞,艱難開了口,眼底湧現一抹凶冷的警告意味。

  姜槐不為所動,眸光反而變得比她更冷:「裴清憐,你就算真不在乎歲昭養育你二十年的恩情,更不在乎那個一直將你視為榜樣的小師妹。」

  「姜槐,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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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你真的大開殺戒,墮入深淵,九泉之下又該如何面對令尊令堂的冤魂?」

  「別說了…」

  「遇到他們的時候,裴清憐,你又該如何向一生斬妖除魔,心懷正道的家父交代你這一生的所作所為?他真的會希望自己女兒為了幫他復仇而墮入魔道,與天下為敵——」

  「我叫你不要再提我的家人!」

  裴清憐再也控制不了情緒。

  姜槐被嚇了一跳,微微怔神。

  但很快,他窺見裴清憐眼底深處的一抹軟弱,不由暗暗揚起唇角。

  對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崩潰的狀態…

  道心破碎,是御魂術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姜槐探出手,捧起身下仙子的清顏,就像是在安撫一隻應激炸毛的小貓:「裴清憐,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我會幫你查明裴府命案的真相,我會還二十年前的裴府一個清白,不會讓師姐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墮入深淵的……」

  「……」

  裴清憐惡狠狠的瞪著他,可憤怒終不長久,待到情緒退潮之後,豆大的淚花還是止不住的滑落臉頰,落在姜槐的手上。

  一邊是餘生將會痛徹千載的魔途,一邊卻是姜槐的手,只要她鼓起勇氣牽上去,也許未來他們還會有互相救贖的可能性。

  裴清憐該怎麼選,本就不必再言。

  「姜槐…」


  「我只最後問你一句。」

  她垂落眼帘,輕輕嘆了口氣,語帶一抹認命的柔意。

  如果這世上真有什麼命中注定的話…

  裴清憐覺得,姜槐大概就是那個上天派來專門收拾她的命中一劫。

  畢竟,這個少年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就讓裴清憐輸的一敗塗地,無論是裴清憐的肉體,還是內心深處最軟肋的本性,全都被姜槐毫不留情的拔出來羞辱了一遍。

  「問我?」

  姜槐正忙著趁機催動御魂術,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挑起眉頭的好奇回道。

  裴清憐盯著他,眸光複雜。

  該說是看一個纏綿相親過後的渣男呢,還是看一個處處都不對付的可恨冤家呢…

  無論是哪個,裴清憐今晚都已經釋懷了。

  她的雙手捧起姜槐的臉,有些命苦的嘆了口氣,卻又要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為輕鬆。

  「我問你…」

  【姜槐,你真的會救我嗎?】

  後半句的提問,裴清憐不僅僅是嘴上說,更是用御魂術直接將聲音投射到了姜槐的靈魂內壁。

  毫無疑問,這是她對姜槐的靈魂拷問。

  姜槐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裴清憐的腦迴路,他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姜槐,還記得三日前,我曾在落月宮壓著你,要你為我獻上屬於你的一切。】

  【那麼今天,我可以放心的將我的人生也交給你嗎……】

  【姜槐,你說的天花爛墜,可我早已半身入淵,你又真的願意一直牽著我的手,冒著自身墮淵的風險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嗎?】

  【還是說,你只是拿我當做一枚棄子,等有朝一日你用不上我了,就隨手把我丟掉,讓我一個人在深淵泥沼自生自滅呢?】

  又是四句連著的靈魂拷問。

  裴清憐的金瞳映出些許落寞,或許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姜槐的回答。

  姜槐望著她,話到嘴邊,可靈魂深處的顫動,卻又讓這謊言在嗓子眼噎住。

  「你剛剛想撒謊,但看著我的眼睛,終歸還是說不出口嗎?」

  裴清憐苦笑開口,直接點出了姜槐的內心。

  姜槐不語,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像突然被裴清憐給抓住節奏了。

  「讓我猜猜,是因為你心軟了。」

  「心軟?我?」

  姜槐挑眉。


  裴清憐別過目光,有些自嘲道:「姜槐,你剛剛是在可憐我吧?」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淪落到被你可憐,被你用憐憫的眼神看待……」

  裴清憐嘆了口氣。

  她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牽著的姜槐手,重新躺回了石板床。

  雖然還是姜槐壓在上面,但姜槐還沒搞清楚她在說什麼,主動權完全來到了裴清憐的手上。

  「其實啊,姜槐你也沒那麼壞。」

  「你說的對,我們很像啊。」

  「當個好人吧,但其實又沒那麼善良博愛;當個壞人吧,卻又始終越不過人性最後的那道枷鎖………」

  「你看,我說中了吧?你剛剛的心率突然顫了一下。」

  這一次,輪到裴清憐用她的雪白抵著姜槐的胸脯,通過心率判斷彼此的感受。

  姜槐答不上來,只能保持沉默。

  「沒關係,就算你什麼都許諾不了,也沒關係…」

  「至少你心軟了,沒有繼續撒謊…」

  「反正,我今晚除了依你,也已經沒得選了…」

  裴清憐閉上眼睛,她的玉手環抱,將姜槐緊緊湧入懷中。

  「其實啊…」

  「你掙脫御魂術的那個時候,我的心裡雖然震驚,但還是藏了一絲絲的小確幸…」

  「你知道為什麼嗎?」

  裴清憐笑著說。

  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如今又徹底放棄了自爆的底牌,再與姜槐勾心鬥角也沒意義了。

  於是,接下來的閒暇時間,裴清憐想難得打開心扉說幾句真心話。

  姜槐挑眉,也跟著自嘲道:

  「為什麼?你別告訴我是因為你愛上我了?」

  「做夢呢,誰會愛上你這種騙子…」

  裴清憐輕哼,語帶挖苦與不屑。

  因為是知根知底的坦白局,她也不必有什麼形象上的包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只是覺得,你沒死的話,也許我身邊還能有個人聊天,落月宮也不必再變回曾經那麼冷冷清清罷了。」

  「這麼捨不得我,還說不是愛上我了?」姜槐調侃。

  「就算愛上你,也是對寵物的愛,對一隻叛逆小狗的溺愛。」

  裴清憐含笑道,眼神交織著愛與恨兩種情緒,甚是浮現幾分病態的光澤。


  她抱的更緊了幾分,把臉埋進他的肩膀上——

  「姜槐,我都接受了你的提案。」

  「我都開始與你講這麼多真心話了,事到如今,你真的還有必要再繼續藏著掖著催動咒印支配我嗎?」

  她冷不防的道出一句驚天秘密。

  「——?!」

  姜槐聞聲一詫,瞪大雙眼,突然有種做賊被逮的壓迫感,冷汗直冒。

  沒想到,連他這個層面的小動作也一直都被裴清憐看的一清二楚?

  她是真的早就知道,還是故意詐姜槐看反應的?

  「還說我,你撒謊的時候,心跳也明顯亂了啊。」

  裴清憐側過臉來,將朱唇湊到他的耳根:「這是我的御魂術,我比你更了解關於御魂術的一切。」

  「我早就知道,你剛剛說的那些全都是援兵之計,你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你植入的御魂術深入烙在我的靈魂上。」

  「姜槐,不要小瞧我。」

  「元嬰境巔峰,那只是我最不起眼的名號,我可是二十六年前,裴府那個雨夜裡,生來便伴隨上古聖象的天之驕女。」

  「姜槐,我不傻,我一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我的靈魂每分每秒都在被你的御魂術侵蝕,被烙下屬於你的奴印……」

  「說起來,你還真是小狗啊,靠留下氣味的方式標記自己的領地?」

  「又或者說,偷偷摸摸的污濁師姐的靈魂,比大大方方的支配,更讓你有種背德的興奮感嗎?」

  話至於此,裴清憐微眯金瞳,給了姜槐一個惡趣味的嘲諷。

  姜槐吸了口氣,聽的拳頭都硬了。

  合著她一直都知道,只是沒說…

  但也無所謂了,反正姜槐的最初目地也只是安慰裴清憐別自爆。

  「別那麼提心弔膽了,事到如今,我就算知道你在暗中支配我,又能拿你如何呢?難道我們又要回到最初那個要不要自爆的爭論嗎?」

  裴清憐苦笑著嘆了口氣,只覺得今晚與姜槐反反覆覆斗的心力憔悴。

  「說到底,從被你救下的那一刻,我於情於理都已經輸給你了。」

  「其實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沒有與你同歸於盡的勇氣,我只是真的黔驢技窮了,最後只能用自爆嚇唬嚇唬你,也許你慫了就能放我一馬……」

  「不過,如今來看,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她摟著姜槐的脖子,朱唇貼在他的耳邊,開始滔滔不絕的單方面傾訴:「原本,我只是想詐詐你,但沒想到你居然為了安慰我,說了那麼多。」


  「我知道,你應該都是為了御魂術拖延時間,用那些溫柔的話騙騙我的吧?」

  「但是啊,我聽著你說的,想像著你所描繪的那種未來,想像著你口中互相救贖的關係,最後還被你嚴厲的審了關於師尊師妹乃至是家人的靈魂拷問……」

  「其實這也算是你在陪我談心吧。」

  「我今晚收穫還蠻多的,就像是藏了多年的心魔,我始終不敢去面對,終於有人來逼我一次,擊潰我的防線,讓我大哭一場,直面心魔,把煩惱與委屈全都傾訴出來。」

  「師尊說的沒錯,把心裡的髒東西宣洩出來以後,心情果然就會好很多啊…」

  「姜槐,如果不是你今晚趁人之危一直狠狠的欺負我,換做平時,就算是師尊來找我談心,我肯定也會是冷著臉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態度,拒絕袒露心聲吧。」

  她閉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滿是姜槐身上的味道。

  裴清憐決定將這個今晚狠狠羞辱自己的壞男人的氣味牢記一生。

  「姜槐,如你所願,今晚我會把我的一切全都獻給你。」

  「如果你支配我,只是為了狠狠報復這一年來被我當寵物調教的屈辱,今晚你大可肆意妄為的對我宣洩,無論怎樣的屈辱,我都會盡數收下,並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全都銘記於心……」

  「姜槐,我一生都不會忘記你,更不會忘記今晚這份屈辱!」

  話至於此,裴清憐突然勾起朱唇。

  她伸著脖子,咬住姜槐的耳根,輕輕吮吸,勾舌舔舐,本已風平浪靜的金瞳卻又悄然閃過一抹狡黠與玩味:

  「不過啊~」

  「姜槐,你也別高興太早。」

  「今晚姜槐大展雄風之後,日後可就要輪到姜槐提心弔膽了吧?」

  「畢竟,距離姜槐植入御魂術,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姜槐你從我這裡模仿來的半吊子御魂術,如今也僅僅只是在我的靈魂上烙下這麼淺淺的一層印記吧……」

  她的食指與大拇指,故意在姜槐面前比作一個『短小』的暗示。

  哪有那麼淺,至少進度也有七成了吧?!

  姜槐在心中不服,但又不能真說出來。

  他的唇角微抽,就像是被戳中了最難以爭辯的短板,臉頰開始止不住紅溫。

  明明是他占據上位贏得今晚的較量,但此刻姜槐卻莫名感到一股屈辱至極的惱火,恨不得現在就撕開身下這個可惡的壞女人最後一層遮羞布,讓她搞清楚自己的處境,誰才是老大……


  「姜槐,想支配我的話,你可還要再多加把勁呢。」

  裴清憐輕哼一聲,感受到姜槐耳根都氣紅了,朱唇的那抹玩味弧度更是得意。

  她又捧起姜槐的臉,像是抱著自家的小寵物狗,金瞳甚至又浮現幾分令姜槐感到熟悉的寵溺之色:

  「如果只是這種可憐兮兮的御魂功底,等過兩天我的靈力恢復全盛期,姜槐是否還能繼續支配我可就難說了吧?」

  「但,我事先說好。」

  「如果我掙脫了御魂術,姜槐,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她的朱唇吻了上去,但比起恩愛,更像是死死絞住獵物不肯鬆開——

  【到那時,我會把你囚禁在落月宮,用盡這世間一切奴術刻滿你的全身,讓你一輩子都當寵物侍奉我,再也不會給你哪怕一丁點逃跑或是背叛我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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