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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師大人,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景…景翠前輩?」

  顧清庭愣了一下,回眸望去,果然是幾天前曾一起討論過裴府命案的景翠天師。

  「我是大理寺的巡查評事,岑龍特勤隊直屬朝廷,調動特勤應該也用不到向望州官府寫申請吧?」

  她有些垂頭,不甘心的暗暗咬唇。

  景翠步步走來,美眸並無指責,只是映出幾分關心:

  「上次在元江縣你夜裡突襲查案,險些被那知縣召喚出來的邪魔殺死……此事傳到京城天師府中,可是給你的母親擔心壞了,後來清霄老師便專門寫信叮囑我,以後在望州無論去哪,我作為老師的學生,都要負責確保你的安全。」

  景翠說著,有些於心不忍的勸道。

  「抱歉…道理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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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時間緊迫!我的線人還在顧府生死未卜,我沒空解釋這些,真的要走了……」

  顧清庭暗暗攥拳,自知無可辯駁,只得長嘆一口氣。

  當年在元江縣一案,不是因為姜槐出手斬殺邪魔,她顧清庭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如今,顧府戰況兇險,姜槐下落不明,一切還都是未知數……

  顧清庭再多耽誤一秒,都是對姜槐那份信任與恩情的背叛。

  「裴府那樁命案,清庭執意要查,我陪清庭一起去就是了。」

  景翠嘆了口氣,知道顧清庭執拗的性格根本勸不住。

  顧清庭點了點頭,再度匯聚雷法——

  「抱歉,這麼晚了,還要麻煩前輩跟我一起冒險。」

  「快走吧,聽聞今晚顧府老祖被逼出山,我們還是快去看看為好,也免事態惡化危及望州的無辜百姓。」

  景翠微眯冷眸,也於胸前豎起二指結印,匯聚風法。

  ……

  ……

  ……

  ……

  「肅靜!」

  「特勤搜查,全都靠牆站好!」

  「你們幾個,舉手抱頭!」

  「顧府涉案,誰敢逃跑就是做賊心虛!」

  喝斥聲驟然驚響,顧府外圍,潛伏已久的特勤小隊自各翻牆一擁而入。

  小隊全員黑袍龍鎧,器械寒光凜冽,迅速分散,封死整個顧府大院的所有出入口。

  冰冷的威懾聲迴蕩廳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封鎖震懾住。


  而在顧府前院,雙方陷入僵局的白衣仙子與蒼髮老祖也被院外這一聲聲的呵斥驚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顧府!是朝廷的岑龍特勤隊來了!」

  率先仰天長笑的,自然是白髮蒼蒼的顧家老祖。

  顧府,作為望州名門世家,多年來與官府勾結,自然也不可能帳本都是清白。

  換做平時,朝廷的特務突襲查案,顧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心頭一緊,心中暗罵兩句狗當差的多管閒事,但表面上還是不得不笑臉相迎。

  但如今…

  特勤踹門查案,顧府老祖卻從未有過這般慶幸,從未這般期待朝廷的天兵救場。

  原因無他,裴清憐實在是太恐怖了。

  與她相比,顧府老祖寧可被查出幾百萬兩銀子的貪污,只要特勤隊能替顧府主持公道,從裴清憐這個惡魔的手中救下顧府滿門性命!這幾百萬銀子也算是花的值了!

  「裴清憐,今夜驚動了朝廷,你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裴清憐,你殺我兒孫,殺我顧府重瞳天驕,今日你抓我顧府滿門當人質,未來就算老朽不敢動你,朝廷之上的那方隱秘世族知曉此事,也定不會再留你!」

  「當年你父親裴清風怎麼死的,你也一樣!」

  顧府老祖釋懷的說著,眼看特勤隊就要一路封鎖到前院,他的壓力也隨之舒緩。

  「……」

  裴清憐立在前院的中央,沉默不語,只是感應著方圓百米的特勤隊動向,從懷中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眼角的兩行血淚。

  這血淚,是此前裴清憐威脅老祖時,同時調動了上百人,因為御魂術過度透支生命才留的血淚。

  裴清憐的御魂術,本質與顧子言的重瞳差不多。

  過度濫用,所透支的無非先是靈力,再是生命,最終連靈魂都作為燃料。

  「岑龍特勤!」

  「全都站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轟隆!!!

  顧府前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顧府老祖與裴清憐同時回眸望去,卻見一眾黑袍龍鎧的特勤小隊,各自操控浮游靈樞,於四面八方訓練有素的分散站位,最終各自將靈樞法器的炮口瞄準了院內二人,蓄勢待發。

  小隊的最前方,卻見一位身著黑色輕裝戰服,頭生狼耳,發似鳶尾,周身環繞八門懸浮靈樞的銀髮少女步步走上前。

  她抬起手來,摘下兜帽,八門高階靈樞於身後依次列陣,猶如八門光炮分別鎖定全場。


  顯然,這位少女是岑龍特勤隊的隊長。

  「裴仙子,顧老祖。」

  「大理寺今夜登門查案,按照炎朝律法,還請二位收起修為,配合巡查!」

  她的語速很快,聲音冷而嚴厲。

  即便論修為不如顧家老祖,但身披岑龍特勤隊的披風,腰間還掛著真龍親筆提名的【岑龍】銘牌,字句皆在炎朝境內有著十足的壓制力。

  「今夜既是大理寺旨意,老朽也曾擔任天師,自是謹遵炎朝律法。」

  顧家老祖很是識相,恭維的說著,便是收斂了周圍的大乘期壓制力。

  裴清憐回眸望去,深吸一口氣,卻也雙手抱拳,風輕雲淡的開口:

  「不知,大理寺要查什麼?」

  她的語氣,顯然沒有顧府老祖那麼客氣,而是帶著幾分不悅的質詢。

  銀髮少女並未回答,直接無視了裴清憐,只是繼續環顧四周,眼眸銳利的盯著顧府正堂所有人,巡查是否有人偷跑。

  裴清憐的金瞳微眯,本就不多的耐心也更為壓抑。

  她不喜歡有關朝廷的一切勢力。

  因為二十年前,裴府被滅門後,望州官府的那份奏摺上,竟然黑紙白字的寫著是裴清風勾結邪教,走火入魔,親手殺了他自己的妻女兄妹。

  望州判案,何等荒謬!

  二十年前,裴清憐被父親藏在衣櫃裡,她透過縫隙,分明親眼所見全家老小皆被那蒙面的黑衣人所斬。

  最終,父親為了保護族人,不惜自焚道體,獻祭靈魂,可卻被那幾個姍姍來遲的天師判定是父親修煉邪法,走火入魔,出手將裴清風抹殺。

  到頭來…

  裴府之冤,竟也只是奏摺上的簡短一句走火入魔,便一筆勾銷,二十年來再也無人問津!

  炎朝官體,令人恥笑!

  自那以後,裴清憐便深刻意識到,整個望州,乃至是朝廷上上下下,早就已經串通好了,就連曾與裴府關係密切的顧府也不例外。

  望州這座城裡,當官的,當權的,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大理寺查案,可大理寺的人卻遲遲不現身?」

  裴清憐又是一聲語帶輕蔑的反問。

  岑龍隊長聞聲抬眸,眉宇間亦是浮現些許不滿。

  可也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顧府上空,天雷滾滾,卻見兩道光影一前一後從天而降。


  雷霆散開,煙塵散去。

  為首的是一位墨發束冠,身披青花道袍的女天師。

  而在天師之後,金色的電弧由虛到實,則是一位頭生鹿角,金髮由玉環梳為雙馬尾的妙齡少女。

  少女看似年小,但官職與修為可一點不小。

  肩上披著金霞黑底的大理寺官袍,那對血脈古老的鹿角蒼勁曲折,周身環繞著金色電弧,清絕孤傲的小臉之上皆是一副容不得邪祟造次的浩然正氣。

  「裴仙子,許久不見。」

  顧清庭右手於身前二指定法,左手負在身後,微眯冷眸,金瞳頗為懷疑的直視那同樣擁有一雙特殊金瞳的白衣仙子。

  兩女皆是金紋底色的瞳孔,可對比之下卻是明顯的一光一暗,裴清憐的月相金瞳明顯更為黯淡陰晦,而顧清庭的金瞳則在夜色之下熠熠生輝,如沐神佑,盡顯龍相。

  「又是你…」

  裴清憐微眯冷眸,暗暗咬牙,眉宇間皆是不耐煩。

  如今的局勢,早在顧晨風自焚時,就已經完全超出了裴清憐的計劃,裴清憐自然也不可能再像剛來顧府時那般目中無人。

  她的清絕仙顏之上,表達情緒的細節越來越多,但均為一股悄不可見的惱火與厭戾。

  「顧清庭,上次也是你,嘴上說著什麼要核查懸案,卻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調查真相。」

  話至於此,裴清憐一聲輕笑,目之所及皆是虛偽。

  顧清庭懶得跟她鬥嘴,只是繼續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著某個少年的身影。

  「據我所知,你來顧府時,應該還——」

  她欲要開口詢問姜槐的下落。

  可話到一半,腦海中卻又傳來一道聲響:【我平安無事,不必因為我而引起裴清憐不必要的懷疑。】

  這…是姜槐的聲音!

  顧清庭聞聲一詫,話到嘴邊趕忙閉上,重新組織措辭。

  只不過,顧清庭記得,她給姜槐的傳音石是一次性的才對。

  如今,姜槐早就用過了一次,他又是通過什麼方式將聲音傳入顧清庭腦海中的?

  【接下來,我會協助你調查裴清憐,但我不能讓裴清憐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會藏在暗中與你傳話,教你怎麼破局。】

  姜槐的聲音再度於顧清庭耳邊傳來。

  顧清庭的眼神環視一圈,確信除了自家周圍人都聽不見。

  【別愣著了,快說點什麼,要引起裴清憐懷疑了!】


  姜槐再次催促。

  顧清庭雖不太服氣,但還是恢復了平日的狀態,輕哼一聲,頗為不屑的嘲諷道:

  「所以,濫殺無辜,就是裴仙子對真相的調查方式嗎?」

  裴清憐聞聲也笑了,攤開雙臂,揚起白衣道袍之下的兩扇闊袖:「二位天師大人,您何時看見清憐濫殺無辜?」

  「大理寺判案,講的無非是人證物證。」

  「今日,清憐不過登門拜訪,與顧家主談論婚事,順手斬殺幾個邪修罷了……顧大人又有什麼證據表明,清憐今夜在顧府濫殺無辜?」

  「也許清憐是在討伐邪魔,為望州的百姓除害呢?」

  話至於此,裴清憐上揚唇角,語帶自信。

  顧清庭挑起俏眉,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顧家老祖。

  老祖見狀,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趕忙道:

  「清庭,你可要為顧家主持公道啊!」

  「近年來,我顧府出了重瞳天驕,顧晨風本是好意想為自家天驕談門婚事,卻不曾想顧子言和顧晨風父子二人皆被這女魔頭殘忍殺害!」

  老祖喊得親切。

  畢竟都姓顧,即便祖上血緣天差地別,但事到如今能靠近乎自然還是要多靠幾分。

  顧清庭聽的不悅,別過目光,冷冷道:

  「天底下姓顧的多了,查案的時候也還請顧老稱呼職務。」

  她的語氣刻意疏遠三分,但眼底卻又幾分無奈的擰巴,這是因為顧清庭當年身負重傷,被姜槐給丟到顧府門前了,於是顧清庭於情於理也還是欠了顧府人情。

  不過,相比當年那份人情,顧府在望州乾的壞事顯然還是更勝一籌,所以顧清庭終歸還是沒那麼客氣。

  「這……」

  顧府老祖聽的一愣,老眸先是浮現些許屈辱,但話到嘴邊卻還是長嘆一口氣,俯首做禮。

  「評事大人所言甚是,是老朽糊塗…」

  終歸是朝中那位顧太師府上的寶貝孫女,即便顧清庭再怎麼年幼,只是小小大理寺評事,但到瞭望州這偏遠的小地方來,也依舊是他整個顧家甚至連老祖都根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蒼,你帶人去正堂檢查顧晨風與顧子言的屍體。」

  顧清庭微微回眸,給了身後待命的銀髮少女一個口諭。

  代號為【蒼】的少女聞聲抬眸,再分別給了身邊幾位特勤隊員眼神示意,便是化作數道黑影齊刷刷的踏入顧府正堂展開調查。

  裴清憐望著岑龍特勤隊進入正堂,並不緊張,那雙金瞳只是盯著顧清庭,無奈一笑。


  「審吧,審吧…你們就審吧!」

  「相信顧府倖存的人們,會說出真相。」

  「相信二位天師斷案如神,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好人,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罪孽深重的罪人吧……」

  裴清憐釋懷的說著,目光掃過顧清庭,又停留在顧清庭身後那位青綠盤發的女天師。

  景翠不語,但身為二十年前的親歷者,自然聽出前者話裡有話,清冷的容顏悄不可見染上一抹不可言說的陰霾厲色。

  「呵…」

  裴清憐壓低聲線,通過眼神交匯,將自身的心聲直接投入景翠的靈魂內壁。

  天師天師,承天立道…

  景翠,你每天對著鏡子穿上這身天師道袍不覺得噁心嗎?

  ……

  ……

  ……

  「評事大人!」

  「天師大人!」

  「二位大人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顧府正堂,眾多顧府子弟皆是淚流滿面,像是看見大救星一樣紛紛匍匐跪在顧清庭和景翠的腳邊。

  顧清庭被這一幕嚇到,趕忙彎腰攙扶起一位抱著嬰兒的婦女。

  「別擔心,時間還多,你們一個一個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清庭溫柔的撫慰。

  在她身側,代號為【蒼】的少女則拿出一枚錄音石和筆記本,字句不差的記錄口供。

  那婦女抱著嬰兒,失聲痛哭:

  「顧晨風,顧家主,他竟然勾結邪教,修煉魔道,走火入魔,六親不認,險些就要殺了我們全家……」

  「若非裴仙子及時出手,恐怕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

  顧家老祖聞聲愣住。

  只是瞬間,他就理解了什麼,原本已經安心的老臉再度映起一抹絕望的暴怒:

  「一派胡言!!!」

  「二位天師,她們都被裴清憐下了心咒,切不可輕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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