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真得適應你了
「陳書寧對你而言,難道比師姐還重要嗎?」
她淡淡開口,聲音雖御,卻還是藏不住昨夜強撐身體為姜槐運功後的虛脫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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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長出一口氣,然後一臉真誠道:「當然沒有,師姐於我乃知遇之恩,又豈是陳書寧那樣的普通朋友能夠比擬?」
「是嗎…」
裴清憐的唇角抿起一抹溫柔笑意。
她示意姜槐在自己身邊蹲下來,姜槐抵抗不了她的御魂支配,只能乖乖照做。
「在姜槐心裡,師姐是怎樣的存在?」
裴清憐探出玉手,溫柔出聲,輕輕撫摸姜槐的頭髮。
姜槐唇角微抽,開始編措辭拍馬屁:「半年前,師姐收我入門拜師,便已經是知遇之恩……如今,師姐賜我仙丹,助我一夜結丹,更是姜槐心目中堪比救命恩人的存在……」
「既然如此,姜槐也理應將一切都獻給師姐報答恩情。」
裴清憐說的溫柔,玉手停止撫摸,掌心按在姜槐的天靈蓋上,緩緩運轉術式。
頃刻間,姜槐感覺靈魂被觸碰,前所未有的恐懼籠上心頭。
咕嚕…
姜槐瞳孔劇顫,暗暗吞咽口水。
他雖不知道裴清憐具體要做什麼,可此刻姜槐的求生欲不斷警告他,無論他之前還藏了多少底牌與長遠企圖,如今都必須要毫無保留的跟裴清憐爆了,否則今天很可能沒法活著走出落月宮!
「為什麼…」
裴清憐突然開口。
關鍵時刻,她中止了掌心不斷催動的攝魂術式,原本陰鬱無光的金瞳在此刻重新恢復了些許色調。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呢……」
裴清憐呢喃自語著長嘆一口氣。
她收回手,又是陣陣咳血,同時也解開了剛剛對姜槐的絕對支配。
姜槐如夢中醒,劫後餘生般的長鬆一口氣。
剛剛,距離裴清憐發動術式只差最後一瞬。
而藉此機會,姜槐也隱約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她多年來濫用御魂術透支身體,確實各方面都已是風中殘燭,所以她才打算用通過御魂術攝取姜槐的陽元來採補自身虛弱的道體!
可是…
她為什麼又在最後關頭收手了?
她剛剛又自言自語說了什麼?難不成良心發現了?
「姜槐,笑一笑。」
裴清憐再次溫柔的開口。
姜槐愣了一下,他剛剛還在頭腦風暴,這會兒身體卻又接收到了新的支配命令。
他的唇角開始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揚,臉蛋也隨之微微漲紅,有些勉強的在裴清憐注視下擠出了一個命苦的笑容。
『你對【御魂術】的適應力提升了,當前適應力達到36%……』
「呵…」
裴清憐看他這麼彆扭,朱唇藏不住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端坐在玉台上,探出玉手,左右捏住姜槐的臉蛋,指尖分別勾住姜槐的唇角,然後輕輕向兩側上挑,讓姜槐被迫做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姜槐,我想看你發自內心的笑。」
她再次說道,但卻並沒有再下達支配的命令。
姜槐一直被捏著臉把玩,看著眼前這個又突然變溫柔的金瞳美人,卻是再怎麼努力也始終笑的很僵硬。
畢竟…
笑的不好,她怕是又要攝他的魂,這種死到臨頭的壓力背在身上,換誰來又能發自內心的笑得出來?
「笑不出來嗎…」
不知何時,裴清憐放開了把玩的雙手。
她垂落眼帘,不再微笑,像是意料之中的輕輕嘆了口氣:「說的也是,被支配靈魂的人類,又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的流露笑容。」
「……」
姜槐越來越不敢吭聲了,他今天才發現自家這位二師姐,平日裡看似絕對理性的高冷外表下,其實內心世界的精神狀態也早就扭曲至極了。
「姜槐,我知道該如何才能讓你發自內心的笑出來了。」
裴清憐想了想,再次冷不防的開了口。
姜槐聽的虎軀一震,懷疑對方又冒出什麼鬼點子。
「——把上衣脫掉。」
裴清憐說著,金瞳映出一抹玩味的色彩。
姜槐唇角微抽,雖然搞不懂對方的意思,但身體的反應明顯比腦袋更快,開始半信半疑的褪去外套。
他沒敢一口氣直接脫光,畢竟姜槐現在已經完全揣摩不透裴清憐的意思,裴清憐突然讓他脫上衣,誰知道是脫一件還是什麼?
可也就在姜槐頭腦風暴的思緒間,裴清憐卻從玉台之上站起身來。
她一路繞到姜槐的身後,然後探出玉手,從上到下挨個解開姜槐胸前的衣扣,為之寬衣解帶。
嘩……
白衫落地。
落月宮的地板如鏡般明澈,姜槐低頭望去,能夠透過地板的反光看到,自己本就在魔窟久經磨礪的身體因為剛剛完成結丹,五臟六腑的靈脈全都煥然一新,與之相對上身的肌肉線條也比以往更顯健碩。
裴清憐亦是垂眸望向地板,卻也因此再次與姜槐對上視線。
此時此刻,姜槐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不是,這又是何意味?
「姜槐。」
裴清憐輕聲呼喚,沒有再多餘的觸碰姜槐身體,眼中看不出半分調情的意味,頂多只是冰冷之餘染上些許溫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方才自己坐的玉台,然後示意姜槐乖乖坐上去。
姜槐吞咽口水,這何其詭異的一幕,讓他愈發覺得緊張,心跳也隨之加快。
但他還是壓著呼吸,忐忑不安的坐上玉台,靜候裴清憐的下一步命令。
「接下來,師姐會做一些讓你感到愉悅的事情,不會要你命的,知道嗎?」
裴清憐步步上前,來到姜槐的身前。
月光下,她身上的料子輕薄,透著少許的肉色,卻也映出那被白衣內襯所束縛的傲人曲線。
姜槐唇角微抽,眼看裴清憐就要壓上來,他的身子卻只能不斷向後迴避。
雖然雙方的體位越發想入非非,但姜槐現在一點也興奮不起來,因為接下來搞不好姜槐就會死在裴清憐的身下!
不到萬不得已,姜槐也不想動用全部底牌跟裴清憐爆了,可關鍵就是裴清憐現在曖昧不清的態度,讓姜槐也猶豫著狠不下心,畢竟說到底跟裴清憐爆了,虧的是姜槐,能相安無事苟住小命就是姜槐血賺。
「師姐,您這是…」
姜槐愈發後退,整個人幾乎快要被壓的平躺在玉台之上。
裴清憐早已登上玉台,裙下的修長玉腿屈膝而跪立,淡金色的月輪冷眸居高臨下的像是審視一隻獵物。
片刻對峙,裴清憐下腰襲來。
姜槐被嚇得不清,但片刻緊繃,卻是感到脖頸處傳來一股微弱的刺痛,緊隨其後便是溫軟的觸感,以及血液與靈力的雙重流逝——
「把眼睛閉上。」
她在神識之海淡淡向姜槐下達命令。
姜槐不敢動,感受著脖頸處被含咬的微微刺痛,此刻總算是理解了裴清憐的真正意圖。
原來她神神秘秘搞這么半天,就是從按住姜槐腦袋攝取陽元,變成用過用嘴的方式咬住姜槐脖頸吸取陽元了……
在她看來,恐怕是用嘴吸血,肌膚相親,更會讓姜槐這小色胚感到興奮些,於是也能讓姜槐減少恐懼與緊張的心態。
正如她強調過的那句話——不會要你命的。
姜槐能感受的出來,裴清憐吸血吸的很克制,按照這個進度就是吸三天三夜也不會把姜槐吸成乾屍。
溫水煮青蛙,的確讓姜槐放心了不少。
不過仔細想來,姜槐剛剛也許戒備的過分了。
如果裴清憐真要抽乾他,早就下手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何必多此一舉的交代他去顧府殺天驕的任務,更沒有必要再浪費一枚七階的渾天丹來輔助姜槐快速突破結丹境。
這筆買賣對她而言是自相矛盾。
裴清憐利用姜槐是肯定的,但她要的是長期投資,把姜槐養在身邊當做長期的血包,而非短時間一口氣榨乾價值。
所以…
她這次沒有抽走姜槐太多陽元,更多是為了採補她昨晚濫用御魂術所虧空的氣血。
『你對【御魂術】的適應力提升了,當前適應力已達到37%。』
『現在,你能夠意識到【御魂術】對認知的影響,並對【御魂術】產生37%的【抵抗】效果……』
『通過【適應輪盤】的反推與解構,你可以初步復刻【御魂術】,但復刻的【御魂術】只有原版37%的效果……』
思緒間,姜槐的眼前再度浮現適應輪盤的字幕。
目前來看,裴清憐通過吸血的方式攝取陽元,這也算是被包含在【御魂術】這個總分支里,所提升的還是【御魂術】的適應進度。
「雖然是被她宰了一刀,但畢竟她也運功助我結丹,還給我修煉資源,遠不到必須跟她爆了的絕境。」
「只要她短時間沒有殺雞取卵的心思,就這樣讓她慢慢吸倒也不是壞事,反而能加速【適應輪盤】的適應進度……」
「她是打算長期養著我,畢竟我的修為越高,壽命越長,靈力產能越高,陽元自然也就越是旺盛,能被她攝取的價值自然也隨時間成長,甚至是拿我當韭菜反反覆覆的收割一輩子!」
想到這裡,姜槐在內心中長嘆一口氣。
他一直躺在身下,繃著身體也不太舒服,於是乾脆探出手,大膽的攬上懷中仙子的腰肢。
裴清憐的腰肢被抱住,嬌軀下沉,貼上於姜槐的腹部,傳來一陣明顯的驚顫。
她似乎沒想到姜槐居然敢碰她,略顯驚詫的斜眸看了姜槐一眼。
姜槐不吭聲,裝瘋賣傻。
片刻觀察,裴清憐也不矯情,沒說什麼,將臉埋進姜槐的鎖骨,繼續含住他的脖頸不斷吸收採補。
呼…
姜槐暗暗鬆了口氣,別過目光,無聊的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現在雖是被吸血,但反而沒什麼可怕的了,因為剛剛冷靜下來分析後,裴清憐100%要留他當長期飯票,而姜槐又還處在「被支配」的狀態,他只是一個傀儡,或是寵物而已。
既然是寵物,在與主人親密的時候,伸手抱抱自家主人的身子,又能有什麼以下犯上的壞心眼呢?
寵物沒有人類那麼高級的思考,所以無知者無罪啊!
姜槐方才一次試探,裴清憐什麼也沒說,算是作證了這一猜想,於是未來母龍的逆鱗也未必不能碰了。
頂多就是會被裴清憐嘴上不說,實則在打心底感到噁心的罵姜槐幾句吧。
但姜槐臉皮厚,也不在乎就是了。
反正遲早等適應輪盤轉完一圈,姜槐是要掀桌子找她一筆一筆清算舊帳的!
……
……
……
走出落月宮的玄關,姜槐先是被一道刺眼的陽光炫目,然後腦海中便再次浮現了幾行適應輪盤的字幕。
『你對【御魂術】的適應力提升了。』
『當前適應力已達到40%……』
「持續被吸血,適應輪盤轉的果然快。」
姜槐在內心深處暗暗的感嘆道。
半個時辰前,正午太陽曬了屁股,裴清憐才總算是吃飽了,擦了擦嘴從姜槐的懷中起身。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解開了對姜槐的支配,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名貴的補氣血丹藥,塞進姜槐嘴裡。
不過,姜槐氣血虧空的厲害,癱瘓在玉台之上像是一具屍體,遲遲沒有反應。
於是,裴清憐想了想,抬手掐住他的嘴巴,從桌邊拿起茶壺給姜槐灌水。
灌完水之後,她讓姜槐閉上嘴巴,猛地上下搖晃姜槐的腦袋,借著茶水讓姜槐一口氣將含在嘴裡的丹藥吞入腹中。
「唔——!」
姜槐好懸沒喘上氣來,原本沒了氣血的臉蛋也被迫憋紅。
在那之後,裴清憐開啟金瞳的月相靈視,最後上下審視了姜槐一圈,確認姜槐腹中的那枚丹藥正在被煉化,就不再搭理姜槐他,頭也不回的前往私寢閉目打坐,放任姜槐躺在大廳自行恢復氣血。
大約半個時辰的閉目養神,姜槐心道一句「還真是拔嘴無情」,便不再裝死,起身撿起昨晚被丟到地上的衣衫,頭也不回的離開落月宮。
下山的路上,姜槐左手捂著脖頸處微微泛紅的唇印,卻是冷不防的感覺腰腹傳來一陣抽筋般的刺痛,右手趕忙按住腰側,放緩了腳步。
自下而上的虛脫感湧上中樞,他甚至腳下都有點站不穩,只好在路邊找了顆樹先靠著。
「嘖,身體比想像中還要虛的厲害,光靠那一枚氣血丹頂多鎖住根基,但根基之上的虧空根本就補不回來!」
「昨晚才剛金丹大成,丹田處充盈的靈氣底蘊就全被她吸走了……而且,連我存了十七年的純陽精氣也難逃一劫被她給洗劫一空……」
「說好的攝取陽元,土匪過境連吃帶拿啊這是!」
「雖然她的確助我結丹大成,但今日這般屈辱還是得記在帳上,功過另算,賞罰分明!」
姜槐暗暗咂舌,仇本上再添一行。
他休息片刻,準備回宿舍睡一覺補補精氣神。
可當姜槐來到男修宿舍的門前,卻是冷不防的被少女從身後拍住肩膀——
「姜槐,你怎麼才回來?」
「說好的今早一起晨練,教你劍法,中午請你吃飯呢……結果我都在男修舍前等了你一上午也沒見人影!」
姜槐一臉疲憊的轉過身,與那陽光下、微微鼓嘴有些不滿的青衣少女對上視線。
片刻注視,姜槐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可對方卻是率先發現了端倪,踮著腳尖湊上前來,輕眨一雙天藍的大眼睛頗為擔憂:
「姜槐,你氣息好虛,是因為昨晚裴師姐又讓你下山做事了嗎?」
「哈,算是吧…」姜槐有氣無力的應付,這會兒連個笑臉都堆不起來。
陳書寧望著他,小臉的好奇漸漸落下,低頭從懷裡摸索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一個刻著劍紋的葫蘆搖了搖,倒出三粒靈丹:
「喏,師尊給我的歸元丹,你還是先吃幾粒補補吧!」
……
……
……
望州衙府,藏卷閣。
窗前書桌,厚重的卷宗堆成小山,金髮鹿角的少女臥趴在桌上,肩頭披著一件寬大蓬鬆的大理寺錦帔。
太陽升起,晨光照進藏卷閣,為少女朦朧的睡顏增添幾分鬆弛。
「清庭?」
「唉,昨晚又熬夜翻卷了嗎…」
屋外,輕柔的御音伴著放緩的腳步聲傳來。
顧清庭睡得並不深,眯了眯金眸,從桌上抬起頭來,望向那陽光下步步走來的青色倩影。
那是一位墨發束冠,身披青花官服的溫婉女子。
女子修為頗深,清顏風韻猶存,未曾留下歲月痕跡,眉眼帶幾分老天師的淡然,衣袂輕垂而氣息內斂,隻眼底的一抹黯然鋒藏著久經修行的沉靜。
顧清庭打了個哈欠,起身象徵性的行了一禮:「景翠前輩…」
景翠,望州資歷深厚的老天師,也是顧清庭被大理寺下派到望州查案以來,在這望州衙府上最為關照她的一位官府前輩。
聽景翠說,她年輕時,曾有幸在京城的天師學府受過顧清庭母親的點撥。
如今,恩師的女兒下派到瞭望州,景翠自然是要多多關照。
「坐,不必在意我,繼續睡吧。」
景翠走過顧清庭的身邊,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目光無意間落在桌上的那份卷宗行文。
顧清庭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睡了,太陽都上三竿了,也睡夠了,我洗漱一下回來繼續工作……」
「每天睡不夠四個時辰,小心年紀輕輕就會皮膚變差。」
「嗯…」
顧清庭乖乖點頭,但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目光卻又被桌上那平攤的一份奏摺上的行文吸引。
氣氛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景翠看著她,不免好奇道:「還在翻閱二十年前那樁裴府命案的細節嗎。」
「嗯…我覺得這份關於命案的定論奏摺上全是疑點……」
顧清庭拿起鋼筆,用筆的尾端指了指其中一行字。
「裴清風,上一任裴府家主,當年也是在北伐剿魔中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備受尊敬的老天師……可卷宗上卻是記錄,當年裴清風與邪教私下勾結,修煉邪道,走火入魔……那天夜裡,是裴清風自己拔劍殺了他的妻兒……」
「這其中突然的轉變,顯然不足以令人信服。」
顧清庭念著當時的證詞,眼中閃過一抹懷疑與較真。
景翠站在桌邊,默默聽著,但卻始終沒有接下話茬,轉而將注意力落在桌邊擺放著的一盒朱紅靈丹。
她略有好奇的眨了眨眼:
「這是……七階的聚炁丹?」
「啊。」
顧清庭聽得一愣,抬眸望去,這才想起那天姜槐送她的丹藥。
她頓時有點慌了神,也顧不上繼續查閱卷宗,趕忙苦笑著解釋道:「這,這是我一位朋友送的丹藥……」
「朋友?」
景翠微眯眼眸,頗有幾分玩味的狐疑:「什麼朋友,居然送你這麼珍貴的丹藥…」
「不!不是前輩您想的那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