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專門選了個沒什麼強度的起源
聽完了賽琳娜的敘述，王宇內心不由得為他們的勇氣和決心所感嘆。
這種爬科技樹並終於踏上漫步星海道路的文明發展，有種星際時代大航海的浪漫，是一種難以明說的史詩感。
但在感嘆之餘，他內心同時也有一種難以克制的吐槽欲望油然而生。
他們來這個恆星系尋找先哲當然可以理解，但至少做些充足的準備吧，光靠一艘毫無武裝的科研船就這麼開啟了一場偉大遠航，要不是及時來到這個恆星系並且被自己發現，他們現在就該上演遠航星的告別了……
而且按照群星宇宙的背景來看，宇宙的環境可並不祥和。
岩居獸絕對不是太空中唯一對文明造物有敵意的生物，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兒，得虧是這些人在過來的旅途中一路順利，沒有遇到什麼特殊宇宙現象或者敵意生物巢穴之類更離譜的東西，否則現在王宇就見不到他們了。
雖然說賽琳娜這一行人長途跋涉來到這個恆星系，讓他兩千來年的孤獨畫上了一個句號，也得以讓他開啟一段新的故事，但覺得這個阿斯德帝國有點頭鐵的想法卻總是在王宇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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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嗯，我只能說挺膽大的。」他長嘆一聲，「一場途徑八個恆星系，實際距離近千光年，持續時間超過星堡時間一年的漫長星際航行，你們居然只用了這麼一艘科研船——多少帶點護航的戰艦吧？」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言辭懇切，那語氣聽起來就跟個訓孩子的家長似的，賽琳娜等人紛紛低下頭去。
最後還是莫寧——盡職盡責的科研負責人，主動對王宇解釋了原因。
他們當然不是不想帶護航艦出來，主要是阿斯德帝國進入太空這麼些年了，建造出來的能夠進入超空間航道進行FTL的「武裝星艦」，總共加起來只有三艘，而且這三艘的動力系統都有點問題，無法同時滿足超空間引擎、亞光速推進器以及全艦武器系統的需要，屬於是三者取其二的程度。
總結起來一句話，想跑得快就沒法用武器，想用武器就沒法跑得快。
而且更主要的是，根據莫寧所說，這些星艦反應堆的設計還有點不足，航程沒有想像中那麼遠，也就是俗稱的短腿，對於這種就連純粹的科研船都得跑斷腿的漫長征途，這些星艦自然是沒法勝任護航任務的。
不過似乎是為了不讓先哲大人失望，莫寧在最後專門補充了一句——在他們出發前，新式反應堆的研發已經來到了臨門一腳的階段，現在已經這麼長時間已經過去了，說不定帝國的科研機構已經掌握了新技術。
王宇聽著這話倒是感覺新奇，在群星這款遊戲中，玩家控制的文明上來就能獲得星空航行的科技，這種飛船技術不夠，得陸續解決一系列技術難關的才能成為完全體星艦的情況，都是遊戲裡見不到的設定。
同樣的，當初自己開那一把遊戲，隨手定製的「阿斯德帝國」，也沒有這樣的歷史背景信息。
這世界可要比他想像中單純的「群星世界」中的細節要豐富許多。
莫寧的這番說辭倒是能解釋他們只有一艘科研船前來的情況，但王宇反而更加有些難以理解了。
「既然就差臨門一腳了，那再等個幾年，等新技術研發並成熟起來，再過來不好嗎？」他好奇地詢問道。
而王宇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氣氛頓時肉眼可見的沉重起來。
「事實上，先哲大人，我們的帝國已經耗不起更多時間了……」賽琳娜深吸一口氣，對王宇說道，「我們踏上這樣一次在您看來頗為冒險的遠航，還是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來解決母星危機了。」
王宇微微一愣，他忽然想起來剛才賽琳娜介紹他們來到這裡的前因後果前，曾經提過一嘴「距離原地爆炸已經不遠了」這樣的內容，後面也提了一下他們母星上的越來越多的災害情況——不過，由於當時她的敘述重點是先哲遺蹟的事情，對於災害的具體信息算是一筆帶過，所以王宇以為那些災害只是他們母星上的一些偶發現象。
但現在聽她這麼說，這事情還挺嚴重？
他想著這個阿斯德帝國的情況可能不是那麼樂觀，於是坐直身體，面色開始變得認真。
「跟我詳細說說。」
賽琳娜和莫寧對視一眼，最終由前者說明情況，後者補充具體信息。
「母星發生的危機的起源其實並不特殊，不知道是從哪個具體的時間點開始，全球地震的數量逐漸增多，幾座火山也進入了活躍期，氣候也產生了些許的變化，但說實話，這樣的事情在文明的歷史上並不罕見，即使是發生過那麼一兩次極端災難，也被認為是偶然——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在意整個星球面臨的危機……」
王宇一邊聽著，一邊開始在內心換算阿斯德帝國的紀年和星堡紀年。
他發現這個文明地震、火山活動加劇，氣候出現變化的時候，甚至還要早於他們和自己最後一次聯絡的時間點——那時候跟他聯絡的還不是現在這個統一化的帝國，當時的文明完全沒有跟自己提到這些信息。
看來確實如賽琳娜所說，對於災難，最開始沒人在意。
在他思索間，賽琳娜的講述仍在繼續：「隨著時間推移，更多事實證明了這些事並不是偶然，極端的地質性災難越來越多，除了之前跟您提過的毀壞了先哲遺蹟的大地震之外，那一段時間全球範圍內還有好幾次同樣嚴重的災害，給整個文明帶來了巨額的損失——直到那時，這種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情況才終於引起了科學家們的注意。」
賽琳娜的語言能力很強，這點從她進來的時候王宇就體會到了，此刻也依舊如此。
她三言兩語便讓王宇仿佛親自置身於這個文明的母星上，看著災難逐漸增多的場面。
除了讓他內心感嘆這年輕姑娘的能力之外，還讓他更快地了解了他們面臨的難題。
「在那之後的幾十年裡，母星就好像是突破了某個臨界點，整個星球上的環境開始以誰都沒想到的速度惡化。」賽琳娜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嘆了口氣，這段歷史以她的年齡雖然未親身經歷，但至少從資料上看到過詳細的過程，「不過倒也有個好消息，科學家們終於對我們的家園面臨的情況有了些許了解……」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莫寧，後者心領神會，開始對先哲大人講述細節上的事情。
她的敘述就比較複雜了，而且還帶有不少專業化的術語，不過對於王宇來說，提煉其中的關鍵信息也不難。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文明的科學家們通過對地質活動過程進行計算以及對一些隨著熔岩噴上地表的物質做元素分析，他們判斷母星的變化來源於隱藏在星核深處的一個「異常層」。
這個「異常層」是如何形成的，他們並不清楚。
但他們通過分析得出結論，這個異常層中的物質性質特殊，本身處在一種獨特的亞穩定狀態，靠著星球內部的極端高溫高壓才能勉強使這些物質維持這種狀態不變；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行星內核不可避免的逐漸走向冷卻，異常層積蓄的能量和外部的極端環境出現失衡，這些物質就會開始跨過相變臨界點。
這樣一來，「異常層」中物質在數百萬年來積蓄的能量，便會開始釋放而出。
就像是一個壓縮彈簧，原本被合適的力道保持著壓縮狀態，但一旦卸力，彈簧肯定是會反彈的。
系統會自發趨向於更穩定、更低自由能的狀態，一直被持續壓縮著的異常層中的亞穩定物質當然也是如此，它們會從亞穩定狀態脫離，將自身轉變成性質更穩定的某種新物質，而在這個過程中，便會向外釋放能量。
最開始的時候，這種能量釋放的速度可能不會很快，而反應在地表上的話，就是地質活動的增加。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失穩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這種地核中的異常活動也就會變得越來越強烈，地表上的地質災害的強度和數量也會顯著上升。
文明的科學家們推斷，這種亞穩定物質在向更穩定的形式「跌落時」，同樣還會伴隨著密度的降低，進而導致體積大幅增加。
所以如果星球內部的「異常層」中的亞穩定物質足夠多，釋放能量足夠強的話，那最終只能導致一個結局。
——整個星球先是被內部膨脹摧毀地表，然後在劇烈的能量活動下四分五裂。
這就是阿斯德帝國的母星面臨的情況。
在賽琳娜和莫寧的講述過程中，王宇沒有打斷。
他以「先哲」的姿態，一直在認真的聆聽著。
直到最後，他終於是明白了一切。
最開始他聽到災難增多的時候，還以為是傳統的「恆星系的恆星活動加劇，日冕要吞沒他們的母星」這樣的設定，所以他還想提建議說要不要給星球上安一堆行星發動機然後開啟流浪母星計劃。
結果現在看來這不是恆星的問題，而是他們母星本身的問題。
說實話，這個問題讓王宇立刻就想到了群星遊戲中某個頗有挑戰性的起源，叫末日將臨，大概設定就是玩家文明的母星會在一段時間後毀滅，玩家需要在毀滅之前完成對周邊星系的探索，對宜居星球的殖民，以及人口的遷徙。
現在看，這個阿斯德帝國的情況和那個起源頗為類似啊……
說好的繁榮一統呢？
雖然說根據賽琳娜的敘述，他們的文明確實是在發現災難後開始走向了聯合，從原本一個鬆散的聯盟逐漸變成了合作更緊密的帝國制文明聯合體，而且為了應對災難，文明上下凝聚力強的有些過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具有阿斯德帝國特色的繁榮一統」起源。
當然繁榮這倆字兒估計得打上雙引號就是了……
總之，在聽完這些之後，王宇已經開始思考。
這種「母星毀滅」級別的災難，情況雖然難辦，但好像也不是毫無辦法。
就像遊戲設定中的玩法那樣，只要在母星毀滅前搬家就完事了嘛。
像現在阿斯德帝國已經有了星際旅行科技，那完全可以探索周邊的恆星系，找到一個宜居星球，然後開始把全帝國的人口遷過去——王宇才不信在這種即將全家爆炸的情況下，阿斯德帝國的民眾還會有什麼鄉土情懷。
於是，他詢問道：「你們沒有嘗試著尋找周邊恆星系的宜居行星嗎？」
結果下一刻賽琳娜說的話，讓王宇明白他想的有點簡單，阿斯德帝國面臨的問題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我們從未放棄過自救的打算，先哲大人，自從第一艘能夠超光速的飛船研發出來後，我們就沒有停止過對周邊恆星系探索的步伐。」賽琳娜用簡單的話說了一個在他們歷史上頗為殘酷的事實，「整個搜索過程持續了許多年，但我們發現，在我們母星所在恆星系周圍可觸及的地方，並沒有任何宜居星球。」
「這……」
王宇愣了愣，他終於理解為什麼說到母星災難，這些阿斯德帝國的人都面色沉重了。
找到另一顆宜居星球並移民，這個點子很簡單，他們的領袖自然也能想得出來。
但理論和現實終歸不同，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末日將臨起源不會強制生成宜居行星，周圍有沒有可以移民的地方全靠運氣，所以選了這個起源的同時，在母星恆星系周圍的區域沒有刷出宜居星球來，那這就像和開局探圖發現左邊遊牧右邊墮落堵門一樣，屬於是天崩局。
但放在遊戲裡，這種情況大可以直接開啟新檔，可放在現實中呢？
阿斯德帝國已經用現實給出了這個問題的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