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下事件鏈開始了
一艘貨真價實的飛船！
王宇本以為自己在星堡中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已經能讓心境變得古井無波，但當他真的通過星堡的監視器看到那艘通過超空間航道進入這個星系的飛船時，還是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不管是之前發現蓋亞星球也好，還是和遙遠文明的通訊也好，都沒有現在這艘飛船進入恆星系給他帶來的衝擊強，畢竟這可是兩千年來頭一遭，這個偏僻孤獨的恆星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有了外來的客人拜訪。
在他剛穿越的時候，他覺得這樣的場面應該很快就會發生——會有人來到星堡拜訪他，讓他能夠開啟一段別樣的事件鏈，但沒想到他想像中的「很快」，代表的是難以想像的光陰。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真的有飛船來了，最核心的期待得到了滿足。
他等了很久，他終於是等到了。
同時，飛船的出現，也讓「文明」這個抽象的概念，正式變成了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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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這兩千年來頭一次感覺到一種急切的情緒。
不管這飛船裡面坐的是人形生物還是小綠人，都快端上來罷。
他花了片刻壓下情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監控畫面。
而就在同時，星堡的超空間航道監視再度提示，有新的單位通過同樣的航道進入了恆星系中。
王宇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怎麼回事，這要麼都不來，要來就扎堆著來？
他一開始以為這第二個單位是和前面那艘飛船是一夥兒的，只不過是前後腳通過的超空間航道。
但當他看到監視器上的圖像後，這種想法便被他打消了。
緊隨而來的是一塊體積比那飛船還要大上一圈的……岩石？
新訪客的主體是一塊巨大、粗糙的岩石，表面布滿隕坑、裂紋和深色斑塊。
乍一看跟個小行星似的。
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在這塊大石頭的一側，有著裸露在真空中的生物組織，也有數條細長的觸鬚從岩石的裂隙中伸出，這些觸鬚末端帶有鰭狀或鉤狀結構，在真空中向外舒展。
並不是宇宙中隨處可見的無機物，反倒是一個能在宇宙中自由活動的生命體。
王宇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半晌，隨後回憶起了某些設定，一拍大腿：「這不岩居獸嗎？」
岩居獸，一種長著觸手和獠牙，依靠岩石外殼偽裝起來的太空生物。
真正看到這東西的時候，王宇確實愣了半秒。
雖然說他記憶中的遊戲裡面確實有許多太空生物，甚至還有某些體積堪比行星的星神獸，但當他真正親眼看到一個能在致命真空環境中肉身活動的「生命」——哪怕只是一隻岩居獸，還是不由得嘖嘖稱奇。
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不過——王宇同樣想道——這玩意兒還真是丑啊。
相比起它，還是前面的飛船更像是一個可以交流的對象。
岩居獸在結束了超空間航行後，便立刻將目標指向了此刻正在瘋狂加速逃竄的飛船。
與此同時，星堡監控報告，這岩居獸在使用某種攻擊手段向飛船發動攻擊。
情況倒是明白了，估計是這飛船在上一個恆星系遇到了這岩居獸，結果被後者一路追殺著來到了這裡。
飛船應該是沒有武裝的，至少沒有他們反擊的能量反應，大概率是某文明「開圖」的科研船。
從星堡反饋回來的監控結果看，這艘飛船的護盾搖搖欲墜，船體上也有好幾個明顯的傷痕，距離大破就差一步之遙，如果沒有什麼外力干涉的話，那這隻岩居獸會在這個恆星系內成功「捕獲」它的獵物。
「這可不行啊。」王宇自言自語道：「我等了兩千多年的會面，可不能讓這太空野怪搞砸了。」
他來到主控制區，激活了以星堡為核心的恆星系防禦網絡。
作為控制著整個恆星系的核心要塞，星堡當然不可能只有屬於其本體上那幾個武器艙段。
穿越前的遊戲裡，整個星系都是縮比的尺寸，恆星基地的射程足夠從恆星系中心打到恆星系邊緣的目標。
但在現實中，這類恆星基地本體上的武備，僅僅是用於「近防」的，實際上實現基地對恆星系監控和武力輻射的，是遍布星系的前沿哨站。
這些哨站布置在星系各處的關鍵節點上，靠著其組成的防禦網絡，即使恆星基地位於恆星系中心，也能讓一個敵對單位「從超空間航道出口到恆星系中心」的這段路程變得舉步維艱。
對王宇來說，運用這些武器並不難，他在過去的時光中曾經不止一次用這些武器打小行星解悶。
總之，他確認了攻擊指令，隨後抬頭看向星堡監控的畫面。
——先幫這艘陌生的飛船解決身後的追兵吧。
…………
進入恆星系的，是一艘名叫「探索號」的飛船。
正如王宇猜測的那樣，她並不是一艘有著武備的戰艦。
船如其名，這是一艘搭載著深空探測裝置和各類分析儀器的科研船。
「護盾強度僅剩百分之十三，船體結構出現形變，反應堆受損，動力正在持續下降——」
和王宇這邊輕描淡寫啟動武器的淡定不同，這艘飛船上的氣氛此刻已經跌到了冰點。
探索號的艦員本以為通過超空間航道，就能將這個對他們窮追猛打的古怪太空生物甩在身後，但他們從未想到，這樣一個生活在太空中的生命體，居然也有著穿越航道，進行超光速航行的能力。
各類尖銳的警報聲如交響樂一般在探索號的指揮中心內反覆迴蕩；哪怕是外行人都能看出不妙的警報信息如同瀑布般鋪滿了整個大屏，很快又會被新的警報給頂下去；艦體時不時就會出現的強烈震顫更是給這艘船平添了幾分混亂；反應堆雖然還能維持運轉，但能量輸出的穩定性卻越發差勁。
探索號上的艦員都經過嚴格選拔，熟知各種突發險情的處置流程，即便到了這種地步，他們仍舊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盡力解決能夠處理的麻煩。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些努力最多只能讓飛船多支撐片刻，並不能改變最後的結局。
不停處理湧來的故障，或許只是為了讓自己沒有餘暇去想像在深空中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在應對層出不窮的警報間隙，艦員們也會下意識將目光轉向位於指揮中心後方平台上那道纖細的身影。
不知道這位始終留在指揮中心、與他們共同承擔風險的科研船總負責人，是否有預料到現在的情形？
賽琳娜能感覺到一陣發自內心的疲倦。
自從原本還算順利的航行被這個突然襲擊的太空生物打斷後，她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剛才穿越超空間航道的旅途，算是她為數不多能夠勉強閉上眼睛休息的時光。
她對科研船面臨的現狀有更清晰的認知——那隻追擊他們的太空生物或許並不是什麼強悍的存在，但對於他們這樣一艘只是為了探索而設計的科研船而言，已經足以稱得上是滅頂之災了。
作為負責人，她要保證自己不能露出任何慌亂的情緒，所以她依舊站在努力挽救科研船的艦員們身邊。
但她緊緊握在護欄上的手和已經有些發白的指節都暴露出她內心深處的絕望和慌張，當然也有一絲不甘。
她並不畏懼死亡，在接受了這次任務的時候，她就做好了有去無回的心理準備。
真正令她無法接受的反而是他們貌似只有「消失在陌生星系中」這樣一種可能。
就在這一刻，又一次猛烈的震顫襲擊了探索號，那太空生物使用的實體攻擊穿透護盾，直接命中了艦體。
等震動緩慢消退之後，她深呼吸數次，隨後用儘可能沉穩的語氣說道：「指令長，報告損傷情況。」
「這次攻擊穿透了外部主裝甲層，擊毀了第三研究艙段。」科研船的艦長——或者說指令長，立刻報告損傷情況，「連帶的損傷癱瘓了我們最後的護盾發生節點，現在護盾已經完全失效，萬幸的是沒有傷到動力段。」
最後的那點護盾終於是在這次攻擊中失效，不過一些艦員內心卻泛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反正這套科研船護盾功率不高，面對高質量實體投射物時，防護效率一直很拉胯，沒了也就沒了吧……
「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面對著賽琳娜的詢問，指令長首次表現出了遲疑：「這……」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但他不太敢說，畢竟一旦說出來，整個指揮中心的士氣將會徹底崩潰。
賽琳娜看到他的態度，已經清楚了一切，她輕輕點了點頭。
「準備採取最終預案。」
她微微轉頭，不想讓人通過她的眼睛看到她此刻的情緒：「啟動緊急超光速通訊，將我們的情況傳回帝國。」
「殿下，您確定？！」指令長愕然。
這艘科研船搭載著簡單的超光速通訊設備，能讓他們在星海航行的時候將發現傳回給遙遠的文明。
但這套設備耗能極高，放在平時使用無可厚非，但在現在這種反應堆受損，剩餘能量要全部供給飛船推進器以躲避來自後方的持續攻擊的情況下，還去啟動超光速通訊，代表的含義就很明確了。
指令長也清楚這個最終預案的代價，他咬了咬牙，對賽琳娜敬禮：「……謹遵您的命令。」
如果科研船最終無法完成他們的任務，那至少要把「黑匣子」留給他們的文明。
結果，可能是他們命不該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負責駕駛飛船的「領航員」忽然一愣——沒錯，雖然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他這一愣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他確實是因為一條飛船系統上突然蹦出來的提示而愣神了瞬間。
他的大腦用了半秒的時間反應過來這條提示代表著什麼，隨後他高呼道：
「檢測到前方高能量反應……」
不過下一句他的語氣就變為了帶著髒話的驚詫：「[異星語言粗口]，這**的是啥？！」
科研船內通過觀測系統展現的外部景象上，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上忽然出現了許多閃爍著光芒的亮點。
如同星空撲面而來。
就在下一刻，觀測系統便捕捉到了遍布周遭空間的高能反應，並在投影畫面中模擬出一道道攻擊軌跡，似乎是為了方便理解，這些投影上出現的軌跡像是一道道的「光束」。
這應該是某種射線類武器，而僅僅是逸散的少許能量，便已經超出了科研船上的能量探測器可以測量的範圍，攻擊的強度已經達到了科研船上大家都難以想像的程度，同在指揮中心的幾位科研人員看到這一幕都暗暗心驚。
如果這些攻擊是朝著他們這艘科研船來的話，估計會在剎那間就把他們連盾帶甲加上船體一塊干碎吧……
萬幸的是這些攻擊的焦點並不是他們這艘已經遍體鱗傷的科研船，而是那個窮追不捨的太空生物。
所以也就在大量的攻擊亮起的幾乎同時，探索號遭受到的攻擊也同步停止。
這個意料之外的進展頓時讓整個指揮中心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掠過科研船的「光束」消散而去，遠方那些如星空一般的亮點也重新隱沒在了深空之中。
「高能量反應消失……」
領航員率先開口打破了指揮中心的沉默：「嗯……順帶一提，我們後面敵對目標的反應也一塊消失了。」
科研船還保持著準備用船體硬抗攻擊來為超光速通訊設備啟動爭取時間的奇妙姿勢，誰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不僅解決了他們身後的敵人，還讓準備將最後的遺言傳回後方的科研船顯得有些狼狽且滑稽。
安全了？
驟然的放鬆，讓賽琳娜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她還是穩住了身形，隨即吩咐道：「檢查艦體情況。」
艦員們也立刻投入了工作，在沒有持續性的威脅前，這艘科研船終於可以短暫停下腳步喘口氣了。
指令長悄聲詢問道：「您覺得這情況是……」
「我們根據『遺蹟』中的指引來到了這個恆星系，而剛才的一切，是『祂』在幫助我們。」
看著忙碌起來的指揮中心，賽琳娜長出一口氣：「去請莫寧教授過來，我們有事情要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