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拳
第84章 一拳
「童磨大人————」半天狗聲音抖得像篩糠,枯瘦的手指扣著廊柱邊緣,指甲在地板上刮出細碎的聲響,「這些人————好像都是鬼殺隊的。」
童磨卻心不在焉。
他的視線越過鬼殺隊陣列,落在傳送門方向——蝴蝶忍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真可惜,」他惋惜地盯著傳送門,「剛才有個漂亮的女劍士離開了————真想把她一點一點吃掉。美麗的女孩子總是格外美味,而且總感覺她有點熟悉————」
「【風之呼吸·玖之型·煉獄】」
利刃般的風壓貼著地板席捲而來,把兩側的碎木和紙門碎片捲成一道灰白色的龍捲,直逼童磨麵門。
刀光藏在風眼中心,風柱的刀尖已經遞到童磨麵前。
童磨連眼皮都沒抬。
身側的冰傀儡橫移半步,雙臂交叉擋在刀鋒前面。
刀刃劈碎冰傀儡,碎冰瞬間炸開,散成漫天白霧,但那股衝擊力也被冰層消磨掉。
風柱在白霧中站定,腳下型出一道淺槽。
「真是兇悍的戰技。」童磨用扇子掃去肩上落的木屑,「我只是想幫助漂亮的女孩永生罷了,你為什麼要如此暴怒?」
「蝴蝶香奈惠—」風柱的刀尖指向童磨,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還記不記得這個名字?」
童磨歪了歪頭,七彩瞳孔在暗光里微微轉動————他笑了,笑得真誠又無辜:「很抱歉,不記得了呢。」
「混蛋——!」
刀光比風柱的怒吼更快。
這一刀來得太快,刀鋒幾乎是貼著童磨的下頜划過去的一這個距離,正常人類的反應根本躲不開。
但童磨————是鬼,而且是鬼當中的上弦————它的頸部肌肉先於刀光向後縮了半寸,刀尖擦著領口掠過。
風柱順勢擰腰翻腕,刀光從橫削變豎劈,裹著風壓朝童磨的頭頂落下—
風壓直直撞向後方的牆壁,把半面木牆連帶紙門一起撕成了碎片,碎木屑在走廊里炸開。
煙塵瀰漫,旋即又消散,童磨的身影也跟著消失在原地,下一瞬—
「我想起來了————」童磨的聲音從風柱身後響起,「你剛剛說的蝴蝶香奈惠,跟從傳送門逃出去的女孩————很像呢。」
風柱瞳孔驟縮,脖頸猛地擰轉,但—
童磨的手先一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寒霜從掌心觸點蔓延出來,冰棱從衣領邊緣冒出來,沿著鎖骨往下爬,深入皮肉,麻木感順著脖頸迅速蔓延到整條右臂————完全動彈不得!
「她們應該是姐妹吧?」童磨的聲音又近了一寸,「我會把她們都吃掉的————不過在那之前,要先殺死礙事的————」
嘩啦啦—
金屬摩擦聲從側方炸開。
一柄鐵錘裹著粗糲的鏈風橫飛過來,僅僅是帶出的風壓,就把沿途的碎木渣卷開。
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讓童磨察覺到危險,他被迫收手後撤,但就在閃身躲開攻擊範圍的瞬間——
捲曲的鎖鏈,被人用蠻力繃直。
錘頭猛地變線一從橫砸變成斜掃,貼著童磨的肋側擦過。
砰!
僅僅是擦過,就將童磨手肘和小臂炸成一團血霧。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不等童磨回過神,富岡義勇從側翼切入,身體在空中旋轉一周,劃出環形圓斬刀光如流水般纏繞過來,逼得童磨再次後撤半步。
與此同時,一道瘦削的身影從煙塵里沖了出來。
不死川玄彌膝蓋跪在碎木渣上滑了半步,雙臂環住風柱的腰,連拖帶抱地往隊伍的方向拽。
童磨沒有追擊,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肩————
「不可大意。」悲鳴嶼行冥緩緩收回鐵錘,鐵鏈在掌心裡繞了兩圈,握著鎖鏈的指節攥得如同鉚釘般突起,「這些上弦不是普通的鬼。」
「必須要集中百分百的精神。」
話音未落,半天狗的四個分身同時動了。
喜、怒、哀、樂—四張截然不同的臉,從四個方向同時躥出。
喜之鬼嘴角咧到耳根,笑聲先於身形抵達;
怒之鬼雙目赤紅,雷刃裹著噼啪的電光從正面劈落;
哀之鬼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面滑行,刀鋒從下往上撩;
樂之鬼在半空中翻轉身體,風刃像散開的扇面一樣朝四面八方潑灑。
四道身影虛實交錯,攻勢刁鑽詭變,各自咬向不同的方向。
伊黑小芭內的刀身泛著青鱗般的光澤,刀路陡然彎折,像一條毒蛇昂首彈舌,精準咬住怒之鬼劈落的雷刃。電光沿著刀身彈開,在木地板上炸出一圈焦痕,青色的蛇形氣流順著刀刃蜿蜒纏上雷光,將那股暴烈的雷電絞碎在半空。
甘露寺蜜璃的刀從下往上撩起,粉色的斬光層層疊疊綻開,像春日枝頭炸了一樹繁花。風刃劈下來的時候被那片花海裹住,從正中間剖成兩半,兩股氣流擦著她的肩膀往兩側散開,在她身後的廊柱上各切出一道深槽。
兩道刀光一左一右,把合圍的殺招拆了個乾淨。
就在這一瞬—霞柱時透無一郎在他們兩人的掩護下,朝其中一道分身沖了過去。
日輪刀在暗光里拉出一道細長的銀線,刀鋒上裹著朦朦朧朧的霞光,像清晨山澗的水汽凝成的刃。
他整個人貼地滑行,身位精準地卡進哀之鬼的盲區【霞之呼吸·伍之型·朝霞之映】
銀線從哀之鬼後頸切入,斜著貫穿頸椎,從喉結前方穿出。
集中全部力量於一點的高速突刺————將哀之鬼的脖子洞穿。
它的腦袋從肩膀上滾落,摔在地上。
時透無一郎收刀站定,刀尖朝下,正要轉向下一個目標—突然感覺到一絲寒意爬上後脊。
————不對。
他猛地回過頭—
哀之鬼沒有化成灰燼,沒有消散。
它跪在地上,雙手在地面胡亂摸索,摸到自己的腦袋就端起來,扶回脖頸的斷面。
皮肉正在快速重新連接,斷掉的頸骨自己拼回了原位一骨骼和肌肉以一種倒放的方式重新接合。
全場寂靜。
伊黑小芭內狹長的豎瞳猛地縮成一道細線,聲音滿是難以置信:「日輪刀斬首————竟然無法殺死鬼?!」
身側的甘露寺蜜璃瞳孔微顫,粉色的刀光還殘留在刃面上,眉眼間卻褪去了所有輕鬆。
「你們砍的是分身。」姜浩的聲音慢悠悠地傳過來,「只有砍掉躲在後面的矮個子才行。」
本體————分身————柱們的表情各異,他們斬鬼無數,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
但半天狗卻顯得極為緊張。
怎麼會?
這個人類怎麼會知道我的秘密,我要離開這裡————半天狗的身體猛地一僵,腳後跟已經往後挪了半步,他剛想縮回陰影深處—
但一隻手從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穩穩地把他釘在了原地。
「不准跑。」童磨的聲音貼著他耳邊落下來,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跑了,可就要留下我一個人對付那麼多柱,你捨得嗎?」
此刻的童磨雖然仍帶著笑,dan沒了先前的悠哉。
左臂的斷口處,肌肉纖維緩慢地向下延伸—這個恢復速度對其他惡鬼而言已經是神速,但對童磨自己來說————太慢了。
傷口邊緣殘留著灼燒的痕跡,像被烙鐵燙過的冰面,焦黑的紋路滲入斷面深處,正在頑固地阻止冰晶的蔓延。
童磨的視線落在悲鳴嶼行冥手中鐵錘上。錘頭纏繞的鐵鏈在暗光里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鏈節之間隱約透出一絲與日輪刀同源的氣息。
雖然沒有日輪刀的形制,但擦到皮膚的一瞬間,灼燒感比普通日輪刀還要劇烈————是同類材質嗎?
鬼殺隊————果然是想像中那般纏人。
童磨沒有看半天狗或者上弦六兄妹,注視著鬼殺隊陣列,聲音依然帶著溫和笑意:「你們三個—全力出手。誰敢偷懶————」
他側了側臉,七彩瞳孔里映出半天狗驚恐到扭曲的表情,「我就先吞掉誰來補充體力。」
明白自己沒有選擇,半天狗的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他閉上了眼睛,積怒的情緒在他體內迅速膨脹一喜、怒、哀、樂四個分身從四面八方向本體收縮,四色情緒在矮小的身軀里劇烈碰撞融合————
他的身材變得高大,身上的背甲浮現出數面刻著「憎」字的銅鼓。
半天狗抬起頭,雙目渾濁,殺意濃稠,渾身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
憎珀天一積怒吞噬其餘三分身融合而成,背掛數面刻「憎」字大鼓,敲鼓就能釋放全部血鬼術,而且威力成倍暴漲。
既然弱點已經暴露了,它乾脆本體躲入憎珀天當中————想要砍掉它的腦袋,首先要過憎珀天這一關。
廢墟另一側,妓夫太郎和墮姬也在童磨威脅下,不得不動起來。
骨鐮裹著黑風劈向水柱富岡義勇,刀鋒過處地面犁出三道深痕。
富岡義勇橫刀格擋,水之呼吸的湛藍流光纏繞刀身,與那道黑風正面硬撼金屬碰撞聲炸開,地面爆裂一圈碎石。
墮姬的綢帶則在戀柱腳下收緊,粉色綢緞貼地蔓延,像蛇一樣絞住甘露寺蜜璃的落腳點,迫使她後撤半步。
兄妹合擊的節奏像一把被反覆磨過的剪刀,一開一合,精準地咬在陣型的縫隙里。
靠著上弦們製造的空檔,童磨的左臂完成了再生。
它微微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指,輕輕往前一踏————腳下的地面轟然崩塌。
一尊雙手合十的巨型冰菩薩從碎冰之中升起,體型占據整條走廊的橫截面,冰面光滑如鏡,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冷光。
菩薩面容慈悲,雙目微垂,嘴角含著一絲與童磨如出一轍的溫和笑意—卻叫人遍體生寒。
童磨懸浮於菩薩肩頭,居高臨下,俯瞰著————已經亂了陣腳的鬼殺隊。
【霧冰·睡蓮菩薩】
冰菩薩雙手緩緩張開,掌心朝下,毒冰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並伴隨著尖銳的冰棱瘋狂生長蔓延,整條走廊正在變成一座冰封的絞肉機。
戰局在瞬間失衡。
雖然鬼殺隊人數占優,但三大上弦同時爆發全力柱們被迫轉入防守,陣型開始被撕出裂口。
風柱還沒有緩過來,就強行參加戰鬥————左臂立刻被冰棱劃出一道長口,整條小臂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蛇柱伊黑小芭內為了替戀柱擋下妓夫太郎兄妹的合擊,整個人被骨鐮的衝擊波掀飛出去,後背直直撞上廊柱;
戀柱甘露寺蜜璃的小腿被綢帶擦過,布料撕裂,底下翻卷的傷口觸目驚心。
擋在最前面的岩柱與水柱身上也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裂口一淺的只是衣袍破洞,深的已能看見底下的血肉。毒冰的寒霜攀上悲鳴嶼行冥的鐵錘,水之呼吸的湛藍流光也黯淡了幾分。
戰局在向惡鬼傾斜————
姜浩盤腿坐在陣列後方,掌心朝上擱在膝頭,奇特的呼吸韻律跟周圍廝殺的熱浪格格不入。
波紋在體內流轉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滲進了水,沿著經脈脈絡滲透蔓延。
從剛才開始,他就在打坐修煉波紋————現在雖然遠遠沒有回到全盛狀態,但已經褪去了乏力感。
現在的他雖然沒辦法打滿一整場,卻可以————打出全力一拳。
看著一道道在自己身前倒下的身影————姜浩不得不站起身。
聽見動靜,炭治郎猛地回頭,擋在他身前,「你已經很累了接下來交給我們鬼殺隊就好。」
果然是被稱為小太陽的主角————姜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斑紋沒有,通透世界沒有,赫刀也沒有————你們這些小鬼,就不要來說保護我了。」
炭治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姜浩接著說:「聽好了,那些低級雜兵交給你們,別讓他們干擾我。」
「那個菩薩呢?」炭治郎順著他的自光看向那尊龐然大物。
「最危險的————歸我。」
話音未落,姜浩已經踏了出去。
踏月靴的勢能在蹬地瞬間全部釋放,地面炸開一圈裂紋,身形直奔冰菩薩肩頭。
憎珀天的銅鼓猛地敲響,雷刃和風刃同時劈向他側面;
妓夫太郎的骨鐮從下方橫掃而來,試圖截斷他的衝鋒路線。
「攔住他們!」
悲鳴嶼行冥的巨錘轟然砸地,岩之呼吸的衝擊波如地龍翻身,把憎珀天的雷刃震散在半空,碎石濺射如彈片。
富岡義勇橫刀插入骨鐮的軌跡,水之呼吸的湛藍流光與黑風正面相撞,火星炸開,刀身上映出妓夫太郎那張扭曲的面孔。
甘露寺蜜璃不顧小腿的傷,揮刀纏住墮姬的綢帶。粉色的斬光層層疊疊絞上去,死死咬住綢帶不放,裙擺被風掀起,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繃帶。
姜浩面前,再無阻礙。
他躍至童磨頭頂,俯視著那張終於收斂了笑容的臉。
剛才被冰傀儡圍堵的憋屈,被血鬼術壓著打的窩火—全部在這一刻涌了上來。
右拳攥緊。
金色波紋沿著指骨節節攀升,整隻拳頭像被點燃的熔爐。
童磨臉上的假笑終於碎裂————他倉皇抬起雙臂,冰盾在身前層層疊加姜浩一拳砸落。
轟—!
金色拳頭砸穿冰盾,重重落在童磨交疊的雙臂上。
童磨整個人弓成蝦米,被裹著金光的蠻力挾著,狠狠貫入冰菩薩的肩膀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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