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石

  尖叫聲越叫越響。

  徹底激發了眼前這頭喪屍鹿的獸性，鹿角猛地一甩，粗壯男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三步，鐵管差點脫手。

  姜浩蹲在灌木後面，目光緊盯著廣場入口——女人的尖叫聲沒有停的意思，像一根被不斷扯緊的弦。

  但尖叫聲中，混入了低沉的踏步聲。

  嗒嗒嗒——姜浩猛地抬頭，第二頭喪屍鹿出現在廣場邊緣，耳朵不停顫動，渾濁的眼球轉向聲音來源，四肢微微屈起，擺出低頭衝刺的姿態。

  該死……姜浩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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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進入觀測站的唯一路徑，要是周圍的喪屍生物被女人的動靜全招過來，把路堵死，今天誰都別想進去。

  「拖油瓶！」姜浩罵了一句，從灌木叢中躍起，攔在第二頭喪屍鹿和三人的中間。

  五米的距離在喪屍鹿腳下只用了不到兩秒。

  姜浩扎穩馬步，左臂前伸，盾面朝外。

  鹿角撞上盾面的瞬間，他借著低重心卸掉了衝擊力，同時握拳——刺刀彈出，從喪屍鹿下頜斜向上貫穿，刺尖從顱頂穿出，帶出一小片碎裂的頭骨和黑色的粘稠物。

  松拳，收刺。

  喪屍鹿身體僵了一瞬，四條腿逐一失去支撐，側倒下去，四蹄在碎石地上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救……」

  王安全喉嚨里擠出半句話，眼珠開始上翻。他將拖把杆橫在身前，堪堪將喪屍鹿的角牴住，但他整個人被逼得往後踉蹌，後背「砰」地撞上鐵絲網，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該死，還是小看了這些喪屍生物，就差一點了……王安全的腦袋艱難揚起，看向觀測站的樓頂。

  「唰!」

  王安全突然感覺胸口的壓力一松，扭回腦袋，看到喪屍鹿耳後穿出一道染血的刺刀。

  姜浩收回刺刀，喪屍鹿四肢一軟—整具身體的重量塌下來，王安全趕緊把鹿屍推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刺刀果然足夠鋒利，切斷頭骨幾乎沒有阻力……姜浩蹲下來用刀盾邊緣撥了撥鹿屍，確認顱骨穿透深度。

  就是這衝撞的力道，即使靠盾面卸力，整個身體還是被震得發麻……光靠武器還不夠，身體本身的底子要跟上才行。

  王安全靠著鐵絲網滑坐下去，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咳……謝了。」

  「還好就兩頭。」姜浩朝女人掃了一眼，「你們的動靜太大了，她再叫十秒鐘，整座山頭的都能被你們招來。」

  粗壯男這會兒終於緩過勁兒來了，往前湊了半步，扯著嗓門：「兄弟你這是什麼武器？什麼等級的？E級？從哪弄的？寶箱開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黏在姜浩的刀盾上。

  姜浩抬了抬手：「再走近一步，下一個倒的就是你。」

  粗壯男停在原地，目光從刀盾上移開，腳沒再往前邁。

  王安全緩過來了，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推了推眼鏡：「你很強，我希望我們能夠合作。」

  「從剛剛的情況來看，我似乎沒有跟你們合作的必要。」姜浩毫不留情。

  王安全沒急著接話。他抬起手，手指斜斜指向天空。

  姜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觀測站樓頂斜斜長出一根天線。

  「樓頂有根天線，我猜應該有類似電台的設備，」王安全說：「如果設備還能用，也許能發出求救信號。我是電氣工程師，雖然不是專攻通信，但電台基礎操作沒問題。給我時間，能試試修好它。」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我們花了挺長時間盯著這個廣場，一共有五頭喪屍鹿，剩下三頭的位置我們心裡有數，依靠你的力量，我們可以安全地將它們全部清掉。」

  樓內有電台。

  王安全所說的，能跟情報能相互印證。

  但發出求救信號，脫離求生列車……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天真，列車求生的存在顯然超越了常識，自然不會留有如此明顯的bug。

  不過，姜浩確實需要一個能夠操作電台的人來了解真相，也需要將站台肅清率達到100%。

  「可以合作。」短暫思考後，姜浩開口：「但物資分配按比例來。我七，你們三個人分剩下的三成。」

  粗壯男第一個炸了：「七成？你一個人拿七成？我們三個人分三成？這不扯淡嗎——」

  「你們三個人打一頭鹿，差點把人頭送出去。」姜浩說，「你覺得是按人頭算公平，還是按貢獻算公平？」

  粗壯男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姜浩左臂的刀盾，又閉上了。

  「合理。」王安全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人問：「你有意見嗎？」

  女人還在發抖，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從下車到現在，她什麼主見都沒表達過。

  姜浩把刀盾上的黑血在地面蹭了蹭，站起來朝王安全抬了抬下巴：「那就行動吧。」

  王安全在前面帶路，繞過廣場邊緣——剩下三頭鹿的位置他確實摸得清楚。

  第三頭在左側花壇後面，姜浩繞過去的時候它正低頭啃地面上的什麼東西，等他走近才抬頭，角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刺刀已經從眼眶扎進去了。第四頭在右側走廊的柱子後面，衝刺的時候被柱子擋了一下，姜浩側身補了一刺。

  第五頭是沒有角的雌鹿，但最警覺，還沒靠近就已經抬起頭朝這邊看了。姜浩拉開彈弓打了一發鋼珠，偏了半米，擦著鹿蹄飛過，那顆鋼珠「當」一聲彈在牆上。雌鹿被聲音驚動，低頭衝過來，姜浩側身讓過，以刀盾的一刺收尾。

  清理掉外圍的喪屍，眾人便進入觀測樓。

  一樓是售票大廳和紀念品商店。櫃檯被推倒了，貨架空空蕩蕩，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掉了塑料殼的鑰匙扣、被撕爛的景區地圖、一本濕透發霉的旅遊手冊。

  掃了一圈，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便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牌寫著「帽峰山動物觀測站·辦公室」。

  王安全推開門——房間比想像中整潔。

  桌面上文件安安分分歸檔，椅子推進了桌底，連垃圾桶都是空的。唯一突兀的是一根天線從窗外伸進來，穿過窗沿的縫隙，落在辦公桌上，連接著一台小型發射器。

  王安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蹲下去順著線路檢查：「是饋線，而且還在通電，只是線路有問題，能修！」

  姜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電台操作面板上，上面貼著一張紙條：

  「請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真相？

  他往前走了一步，還沒來得及細想，柜子上方猛地跳下一頭喪屍！

  姜浩下意識左臂前伸，盾面朝外——喪屍瞬間被盾擋住。他順勢握拳，蛤蟆嘴張開，刺刀彈出，扎進喪屍的側頸，貫穿頸椎。

  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軟下去，倒在地上不動了。

  情報沒有提到危險，但也不代表絕對安全……姜浩用刀盾翻了一下腰間的工牌：「帽峰山動物觀測站·站長·王建國。」

  照片上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跟地上這具灰白色的喪屍對得上。

  「媽的，站長變成喪屍了？這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破事？」粗壯男湊過來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還tm搞偷襲。」

  王安全從配電箱前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通上電了，我們可以試著發消息……」

  「這裡是帽峰山動物觀測站……」

  沒等王安全說完，一段沙沙的電流聲從揚聲器里淌出來，「這裡是帽峰山動物觀測站。」

  「我叫王建國，是這裡的負責人。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請記住我說的話。這場感染……不是從外面來的。」

  「4月3日，上級送來了一頭受傷的梅花鹿。考慮到它的狀態不穩定，我把它關進了隔離區。但隔離區不夠密封，它接觸了站里的本地動物。」

  錄音頓了一下。

  「五天後，那頭梅花鹿開始不對勁。流涎，暴躁，攻擊同類。一周後，它咬死了同類，我特意用鐵絲網加強隔離，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半個月後，整個隔離區裡的動物都發瘋了，什麼生物靠近，都會被它們無差別攻擊。」

  「我聯繫上級，但電話打不通了，這裡的信號被切斷了。」

  「榕城南站……發生在上個月的榕城南站事故，讓我意識到這種病症並不是特例。我試著去搜索患病梅花鹿的源頭，但它的來源地被刪除了。」

  「但我檢查來時的檢疫照片，發現它脖子上有一圈編號，翻譯過來，就是——黑石0864。」

  「電台是我最後的希望……我不知道它還能撐多久。但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請把真相傳出去。」

  錄音結束。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粗壯男先打破沉默：「黑石？什麼玩意兒？」

  王安全搖了搖頭。女人也搖頭。

  姜浩沒有接話，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黑石了。

  榕城南站日記里提到的「黑石」，跟帽峰山錄音里提到的應該是同個組織……看來，這帽峰山的喪屍危機同樣不是意外天災，而是精心策劃的人禍。

  兩起人禍都指向同一個源頭，某個危險的組織——黑石。

  「別管了，你不說能發求救信息嗎？快試試。」粗壯男催促著王安全，自己卻拎著鐵管，開始在辦公室里翻找，桌底、抽屜、牆角——哪兒都沒放過，像在找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王安全蹲回發射器前開始調試。

  姜浩看著粗壯男人的舉動，知道他是在尋找寶箱。

  但根據上個站台的經驗，寶箱不會距離揭露秘密的物件太遠。

  姜浩的目光落在電台後面的柜子上——櫃門沒關嚴，露出一個口子，裡面的灰塵有被移動過的痕跡。他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面躺著一個木製寶箱。

  「寶箱。」女人第一次主動開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姜浩手裡的寶箱。

  粗壯男人立刻湊了過來，姜浩側身對著幾人，一手壓著箱蓋：「事前說好，按比例分。我現在打開箱子，看看裡面是什麼。」

  幾人沉默地點了點頭。

  姜浩打開後，眉頭皺起——是一張卡片。但不是資源卡，而是張裝備卡。

  【E級裝備卡·蛛絲軟甲】

  粗壯男眼睛亮了：「E級卡片！？」

  他伸手就要去拿。姜浩用刀盾壓住箱口：「我說了，按比例分。」

  「這玩意兒怎麼分？！」粗壯男說，「總不能把裝備切成四塊吧？」

  「這個裝備我先拿走，後面出現其他資源，我會補償給你們。」姜浩左臂向前，染血的刀盾逼得粗壯男不自覺後退半步。

  「是這個理，但你能不能撕開給我們看看？至少讓我們看看……」粗壯男指了指女人，「你要不放心我，就讓她看看……」

  像是收到了某種訊號，女人慢慢朝姜浩靠了過去，手指順著衣角緩緩滑下去，摸到了腰間。

  「讓我……看看！」

  在姜浩雙手捏住卡片的瞬間，她突然從腰間口袋掏出匕首，朝姜浩刺了過去。

  如果說前面她一直是柔弱無助，那麼現在……她的眼神透露著瘋狂。

  「去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