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同站之人

  多人站台？

  姜浩坐直了身體，也就是說——接下來這一站，他將遇到其他玩家。

  【刀哥：我去，下一站是多人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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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小軍：老婆，你看到信息聯繫我，我下一個站台是「***」】

  【張大錘：我的下一站台是「***」，有一樣的嗎？】

  【張大錘：我靠，居然被系統屏蔽了，沒有辦法將自己的站台名稱說出來。】

  【扛把子：我已經湊齊100木材和100鐵了，就差一枚列車幣。下一站我有信心搞到，到時候我升了級，跟著我的肯定有肉吃，同盟建起來。】

  接下來的信息沒有什麼價值，姜浩關掉了聊天界面，既然沒有辦法確定跟自己下一站台的玩家有哪些，他乾脆就閉上眼，把注意力沉進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里。

  「狂吃——狂吃——」

  列車停穩，氣壓門「嗤」的一聲鬆開。

  姜浩把煙叼回嘴裡，最後檢查了一遍綁在左臂的刀盾，邁下車廂。

  月台上沒有風，空氣里浮著草木的氣味，遠處是帽峰山灰綠色的輪廓。站台比榕城南站更破，木質的月台已經朽了大半，雜草從地板縫裡瘋長出來。旁邊的指示牌掉了漆，上面依稀能看出「帽峰山動物觀測站→」的字樣。

  月台上停著另外三列綠皮火車，車窗灰濛濛的，都是原始出廠狀態，看來並沒有完成升級。

  三列車門同時打開，各自走出來一個人。

  姜浩的腳步慢了下來。

  距離姜浩最近的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背著一個帆布包，格子襯衫外套著一件灰色夾克。

  第二個下車的是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手裡提著一根鐵管。下車時，鐵管撞了一下車門框，猛地發出「咣」的一聲悶響。

  他渾不在意，先掃了一眼旁邊的眼鏡男，隨後目光就釘在了姜浩那輛列車上——漆面亮，車窗邊框有金屬嵌條，側面還有冷光帶。

  從最遠處車廂出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白T恤已經髒了一片，頭髮也有點亂。她是最後一個下車的，站在車門旁邊，側出半個腦袋看向其他人，手指攥著衣角，像是隨時準備縮回去。

  看來帽峰山這站，有4名玩家。

  眼鏡男朝姜浩這邊走了兩步，停在大約五米遠的位置：「我叫王安全，你的車跟我們不一樣，你已經升過級了？」

  姜浩點了點頭。

  王安全還想說什麼，旁邊的粗壯男已經拎著鐵管，走到姜浩列車前，如果不是列車護航會將他彈開，他恨不得把臉直接貼到車窗玻璃上。裡面堆著的零食和礦泉水碼得整整齊齊，他看得眼睛都直了，臉還沒離開玻璃，側過頭來朝姜浩咧嘴笑了笑：「看來你第一站搜了不少好東西啊。」

  姜浩心裡「嘖」了一聲。

  粗壯男終於捨得離開車窗了，走過來的同時把鐵管往肩膀上一擱，歪著腦袋看他：「你這車看著太頂了，帶帶我們唄？反正都是多人站台了，合作才有活路，對吧？」

  看見粗壯男態度挑釁，氣氛變得微妙，王安全及時在旁邊補了一句：「既然我們有緣能聚到同個多人站台，不如一起合作，搜尋物資。」

  姜浩看了一眼粗壯男，鐵管擱肩膀上晃悠，半眯著眼看他。又看了一眼王安全，最後掃了一眼後面那個白T恤女人，她始終沒說話，但看幾個人在這邊，也跟著靠近了兩步，落在最後面。

  「我習慣獨自行動。」姜浩說完，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粗壯男的聲音：「操，真他媽裝。」

  王安全：「他能升級說明有本事，不肯帶我們也正常，我們三人合作吧……」

  姜浩走了一段距離後停了一下，側頭用餘光確認了三人確實沒跟上來，都站在月台那邊，王安全在指什麼方向，粗壯男、女人在旁邊歪著腦袋聽。

  他這才重新確認了一遍視野里的三條情報：

  {情報一·F級：站台停車場東南方向五百米有果樹，果實可食用。}

  {情報二·F級：觀測站外圍有被感染的動物活動。}

  {情報三·E級：觀測站有個仍在運行的電台。}

  又是三條情報，資源、危險、秘密……姜浩把煙從嘴角摘下來掐滅，從情報結構來看，跟上一個站台提供的差不多。

  「看來情報確實是我獨有的。」姜浩邊走邊想，「那三個人連方向都得靠猜，難怪王安全要提議抱團。」

  團隊合作確實穩妥，但帶著三個陌生人，遲早會因為分配問題而爭執。何況粗壯男毫不掩飾自己的覬覦，更打消了姜浩想要合作的念頭——他可不想在背後多一雙眼睛。

  好在列車上物資不用操心，新手護航狀態下，列車本身足夠安全，敞著門都沒人進得去。這點他在第一站就已經驗證過了。

  他從嘴角摘掉煙，吐出一口白霧，加快腳步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情報一說有果樹，先摘了再說。

  姜浩沿著路牌，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停車場是碎石子地面，停著幾輛鏽成骨架的廢棄車輛，野草從底盤下面長出來，蔓過了引擎蓋。

  停車場東南側的坡地上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山梨樹，果實掛得滿滿當當，空氣里浮著一股清甜的果香。

  姜浩將能摘取到的梨子全摘了，裝了滿滿三袋，搬回列車上。

  他把三袋梨子放進車廂尾部的冰箱裡——雖然沒有電源，但冰箱本身的隔熱層足夠厚實，至少能多撐兩天不壞。

  水果是重要的物資。人體不能自己合成維生素C，必須靠新鮮蔬果攝入。在大航海時代，只能吃醃肉、干硬餅乾的船員，就因為缺少維生素C，導致壞血病，出現牙齦出血、乏力等症狀，最終命喪大海。

  他此刻踏上了求生列車，某種程度上跟那些遠洋航行的船沒什麼區別——封閉、漫長、全靠站台上補給。

  要儘快找到類似發電機的裝置，讓冰箱運轉起來，延長這些水果的保質期。

  在簡單休息和補給後，他決定動身前往觀測站。

  按上一輪評級的結算規則來看，站台肅清率和探索率是關鍵加分項。

  既然情報二、三都指向那邊。

  那為了獲取更高的評級，他必然是要去看看的。

  觀測站比想像中更大，一棟三層的主樓，旁邊連著幾間低矮的附屬建築，外牆白色塗料大片剝落，門口的台階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翻倒的欄杆。

  他剛靠近外圍的鐵絲網，就聽到了粗重的、拖拽的呼吸聲。他壓低身體繞到側面，從一叢灌木的縫隙里望過去。

  鹿——或者說曾經是鹿，在觀測站前的廣場緩緩踱步。它們渾身的皮肉大面積潰爛，眼球渾濁灰白，風乾的角還掛在頭上，但半邊臉皮已經沒了，露出底下的骨骼和暗紅色組織。

  估計這就是情報提到的外圍被感染的動物……姜浩放輕腳步繞著觀測站走了一圈，想確認數量和分布。

  剛走出十幾步，就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鐵管碰撞的悶響，還有女人的尖叫。

  他壓低身體從灌木縫隙里望過去，看到了觀測站前的廣場，也看到了那三個人。

  他們直接朝觀測站來了，此刻正面撞上了一頭喪屍鹿。

  粗壯男揮著鐵管掄過去，「呼」的一聲，鹿角朝他頂來，鐵管砸在鹿角上擦出一道火星，自己反而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差一點摔個屁墩，罵了句「媽的」。

  王安全手裡拿的是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拆的拖把杆，用力往喪屍鹿身上夯了一下，木頭杆子磕在鹿背上，喪屍鹿紋絲不動，他自己反而被反震力帶得倒退了半步。

  女人則蹲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耳朵，嘴巴張著尖叫。

  姜浩蹲在灌木後面，看著這一幕。

  視野範圍內的喪屍鹿只有一頭。

  但單是這一頭，三個人已經快應付不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