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白王的窺伺
街道上的少年與少女,已經從攤販前離去。
少年在前,饒有興致地左顧右盼,觀察著這充滿異域風情的神代集鎮。
少女在後,捧著手中的大餅,正在大快朵頤。
在後方的一家不起眼的酒館中。
有一道目光,正穿過喧囂的人群,窺伺著他們二人的背影。
「那個人……頗有才能。」
身著長袍罩衫的老者,手裡端著劣質的麥酒,聲音低沉地說道。
「伏提庚陛下,是否需要我等去將此人擒來?」
旁邊的隨從壓低了聲音,恭敬地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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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暫且留心參加王選的人即可。」
語氣頓了頓,伏提庚那雙鐵灰色的眸子,淡淡掃過酒館中的群客。
「吾弟尤瑟,還真是個愚蠢的傢伙。
「就這群烏合之眾,哪怕聚攏起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只一個目光。
那一瞬間,整個酒館原本熱鬧的氛圍,都仿若凝固了一般。
空氣忽然變得壓抑,人們連呼吸都開始感到沉重。
哪怕是微服出遊,這位白龍的化身,舉手投足之間,也散發著無形的恐怖壓迫力。
這可不是什麼所謂的威勢。
那是實打實的,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
他若釋放怒火,血肉便可頃刻間化為錚錚鐵甲。
雙臂亦可變為遮天蔽日的龍翼。
張口吐出的烈焰,足以轉瞬焚滅一座城鎮,將其化為灰燼。
吞噬光芒的白龍,意圖奪取不列顛的王者——卑王·伏提庚!
他的惡名在這片大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在不列顛民眾的傳言之中,伏提庚可謂是殘虐無道的絕世暴君,其泱泱凶名可止小兒夜啼。
「況且……你們也沒那個能耐去擒下那名少年。」
伏提庚收回目光,看著坐在身邊的幾名臣下。
「你們實力不夠,看不出那少年的底細。
「但我可是能夠感覺得到……」
在幾名臣下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卑王·伏提庚緩緩說出了餘下的話語。
「此人的實力……
「不在我之下!」
……
傍晚時分。
廣袤的麥田,失去了白日的照耀,蒙上一層灰褐的暮色。
「剛才,有個人一直在盯著我……?」
士郎走在滿是車輪印子的泥土道路上,兩邊是一望無際的麥野。
沒錯,正如那位伏提庚在凝視士郎,士郎同樣在凝視著他。
相比起伏提庚的眼力,有著「千里眼」的士郎,眼力無疑要更強。
「只可惜,聽不到那傢伙在說些什麼……」
這一點就很是無奈了。
畢竟,他擁有的是「千里眼」,又不是「千里耳」……
「前輩,那邊就是我的家了。」
後方捧著半張大餅的阿爾托莉雅,加快腳步走到士郎身旁,指著前方提醒道。
士郎順著金髮少女的目光,看向了小路盡頭那個樸素的小院落。
「前輩餓不餓,要不要到我家吃點東西?」
「這……」
士郎猶豫著要不要推辭。
主要他也不知道中世紀的這種時候,阿爾托莉雅家裡吃的是什麼。
看少女那除了食量驚人之外,其他地方都顯得有些「貧瘠」的身材。
恐怕平時吃的,並不會是多好的食物。
現代料理吃習慣了的士郎,實在有些擔心自己到時候會有不雅的表現,或者吃不慣那種粗糙的食物。
「不了吧,我剛剛吃了幾個餅,已經有點飽了。」
這大餅看起來不大,但卻是真的填肚子。
恐怕一張大餅,就夠一個普通成年人吃一頓了。
所以,看著身邊這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士郎實在不明白這一路上,她到底是怎麼面不改色地吃下近二十張大餅的。
……嚇哭了。
紅龍的胃口,真是恐怖如斯。
沒點家底是真養不起啊。
不愧是不列顛大胃王。
思緒輾轉之間,士郎已經跟著少女走過了院門。
他見到了她的養父——艾克托爵士。
兩鬢斑白的老騎士,正在後院中打掃著秋日的落葉。
那久經鍛鍊的身形依舊筆直挺拔,絲毫沒有顯露出衰老的疲態。
老兵不死,甚至還不肯凋零。
望著他的背影,士郎能夠感受到一股堅韌如松的氣質。
不愧是能夠讓那位先王尤瑟託付王之子的人。
「你回來了啊,莉莉。」
從發音上來說,無論叫莉莉還是利利,外人都是聽不出來的。
這既是對阿爾托莉雅的暱稱,也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掩護。
老騎士回過頭來,和藹地微笑著。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阿爾托莉雅身邊,看到士郎這個陌生的紅髮少年時。
這位老騎士的臉上,便不由得面露詫異。
「這位是……」
「是我剛交的朋友,父親大人。」
阿爾托莉雅咽下最後一口餅,笑意盈盈地介紹道。
聽著那聲「父親大人」的稱呼,老騎士艾克托的神情稍稍顯得有些恍惚。
憶往昔,曾侍奉那位尤瑟王的點點滴滴,令得艾克托目光微閃。
是的,擔任著亞瑟王養父這般重要的角色,他自然不可能是什麼普通的「落魄老爵士」。
而是尤瑟王曾經最為信任的親衛。
實際上,艾克托並沒有什麼孤僻避世的怪異性格。
之所以要離群索居,居住在這樣遠離鎮上的偏遠郊外,完全是因為要秘密撫養阿爾托莉雅的緣故。
作為尤瑟的貼身親衛,他自成年起,便在宮廷中侍候了。
彼時,尤瑟與伏提庚這對王兄弟的感情還十分的和睦。
誰能預料到之後的分崩離析,手足相殘。
不堪回首的過去划過眼眸。
老騎士艾克托無奈地瞪了少女一眼,眼神中流露一絲無奈。
……以紅龍的尊貴之軀,稱呼自己為父親,這讓他如何擔當得起啊。
心裡有些惶恐的老騎士艾克托,重新調整好情緒,看向了士郎。
「不好意思……剛才不由想到一些往事,人老了就是容易走神。」
「您注意休息。」士郎說道。
目光跟隨著老騎士推開後院的木門走進內屋。
士郎的面龐上,一直掛著挑不出破綻的溫和微笑。
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屋內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簡陋。
雖然裝飾不多,但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驅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
然而,比這溫暖的爐火更先迎接士郎的,是一道罵罵咧咧的男聲。
「喂!你這傢伙,憑什麼坐在我的椅子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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