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暗中偷稅的魔女
啪——
手中的木劍被驟然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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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努力維持著的架勢,在頃刻之間垮塌。
甚至,她被這沉重的一擊劈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谷堆里。
金色的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臉頰旁,沾染了些許塵土,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甚至都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這是何意味?」
士郎掂了掂手中,那把從少女那邊複製而來的訓練用木劍。
即便他的劍術,可以說不遜色於這時代的任何人。
但是,這也並不意味著能夠以那樣快的速度,擊敗阿爾托莉雅這位紅龍之子。
更何況,他剛才其實並沒有全力發揮。
所以兩方的差距,也應該沒還沒有大到如此懸殊的地步。
讓少女那麼輕易便輸掉的,其實另有原因。
「你的劍,未免有些太猶豫了吧?」
士郎手中的木劍,輕盈地揮舞了幾下,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跟人切磋,卻完全不進攻,只一味的防守,誰教你的烏龜流劍技?」
對於士郎的問話,少女只是沉默地喘著粗氣。
她那一身潔白的布衣上沾滿了草屑。
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少女那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泛著紅暈。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她掙扎著從谷堆上爬起。
伸出的手,顫顫巍巍的將跌落一旁的木劍又撿了起來。
然後,再度的擺出了持劍的架勢。
那已經練習了無數遍的架勢,此刻在士郎眼中,已經變成了空架子。
因為,那股架勢,少了一股狠厲。
「所謂心懷利器,殺心自起。
「握住了利器,卻不展露出與之匹配的殺氣。
「因此,哪怕再精妙的劍技,也會變得黯淡。」
士郎的話語,令得少女輕咬著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
其實,她無比清楚,自己的這副看似嬌小的身軀之中,蘊含著何等的偉力。
養父艾克托傳授的劍術,她更是早就已經爛熟於心了。
這廣袤的不列顛,少有人能夠在武藝上指教她。
此刻的敗北,讓她回想起了養父那一針見血的評價。
「期待著人具備善性的你,還沒有足以殺人的決意。」
沒錯——
即便是粗糙的木劍,在她魔力放出的加持之下,其堅硬程度也猶如鋼鐵。
而身為紅龍之子的少女其力量一旦解放,即便手握木劍也足以將人一刀兩斷。
因而,在過往的訓練之中,少女從來不敢全力施為。
現在,頃刻毫無懸念的落敗,令她明白——
她終於遇到了可以解放全部力量的對手。
「那麼,得罪了,凱撒閣下。」
雙手持劍的少女,再一次擺出了端正的中段架勢。
轟!
那是魔力激盪的聲音。
她渾身瀰漫出的磅礴氣勢,猶如實質的風壓般吹拂得麥野不住搖曳。
金色的秀髮在魔力的激流中狂舞,那原本清澈的碧瞳此刻變得銳利無比。
然而,士郎卻佇立在這氣場之中紋絲不動。
他單手握劍高舉,以側身迎人。
看上去松松垮垮,渾身仿佛全是破綻。
但這根本不是什麼破綻。
經過剛才的敗北,阿爾托莉雅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
這個少年看似隨意的架勢,卻能在發起戰鬥的一瞬間調動全身。
那股凶厲,仿佛經歷過成千上萬次的戰鬥,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本能。
但是,阿爾托莉雅還是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凱撒閣下,你殺過很多人嗎?」
阿爾托莉雅那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不解之色。
「你明明劍技如此精妙,仿佛與無數人拼殺過。
「但是……我卻沒有感受到那種程度的殺氣。」
被少女澄澈的眼眸注視,士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你的感覺並無問題。
「我至今為止,真正親手殺過的,只不過一人而已。」
「真正……?」
阿爾托莉雅咀嚼著士郎話語中的關鍵詞。
這句回答,實在讓人費解。
可士郎顯然沒有要詳致的與她繼續解釋的想法。
他手中的木劍微微下壓,眼神變得凜冽。
「你到底還打不打?這種程度,連熱身都不夠吧?」
聽到那催促的聲音,阿爾托莉雅抿了下嘴唇。
「來吧!還請不要留手,凱撒閣下!」
毫無保留,阿爾托莉雅已然拿出了全力。
嘭!
腳下的泥土炸裂開來。
她的每一次揮劍,都仿佛切開了空氣,捲動氣流。
那是任何凡人看了,都要驚嘆不已的力量。
那是任何騎士看了,也要由衷讚嘆的劍技。
可是,在士郎看來,這還遠遠不夠。
感覺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狠厲。
與士郎記憶中的那個亞瑟王,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雖然有著相同的善良。
但現在這個甚至連出劍都懷著慈悲的少女,仿佛連整個身軀都在泛著神聖的光芒。
心裡所有的陰暗,都像是金髮吸血鬼遇見陽光一般,會頃刻間被燒灼殆盡。
太刺眼了。
也太……
天真了。
但正是因為這份天真,讓士郎覺得這個天真時期的少女愈發可愛。
比起那第四次聖杯戰爭時期的騎士王,現在還僅僅只是見習騎士的阿爾托莉雅,無疑要可愛太多太多。
不行……
這樣下去會手軟的。
士郎想起答應摩根的事情,手中的劍勢變得愈發凌厲。
「還不夠,阿爾托利斯!」
阿爾托莉雅匆忙的應對著士郎突然加快的攻勢。
她的確拿出了全力,可那又如何呢?
守護之劍便意味著有負擔,遠沒有毫無顧忌的殺伐之劍來的酣暢輕快。
士郎可以毫不留情的攻擊她最薄弱之處。
而阿爾托莉雅出於不想傷人的顧忌,出劍則顯得猶豫彷徨。
砰!砰!砰——
劍身彼此不斷碰撞交錯。
少女握劍的手腕,被磅礴的力道震得微微顫抖。
連身體的中心,也因此變得有些不穩。
隨著魔力輸出的紊亂,脆弱的木劍再也無法支撐這場龍之因子與英靈之力之間的戰鬥。
咔——
一絲絲裂痕隱約瀰漫上了劍身,旋即則是……
咔嚓!
迸發出了一聲綻裂的響聲。
少女手中的木劍驟然折斷。
不堪重負的劍尖,失力的垂墜到地面,寸寸崩裂。
劍,斷了。
簡直,是比擊墜脫手,還要更加侮辱人的落敗。
佇立在場中,少女怔怔的望著手上的斷劍,整個人顯得有些愣神。
「無法殺人的劍,要怎麼守護人呢?」
士郎低垂下眼瞼,看著個子嬌小的少女。
「阿爾托利斯,你的劍,太軟弱了。」
——軟弱。
讓人沮喪的評價。
這樣的言語,想必足夠傷人了吧?
少女那碧綠的眼眸,在那一刻瀰漫起了失落,迷茫,幻滅。
這種種情緒,化為了養料,供隱匿在密林中窺伺這一切的某位魔女享用。
「太棒了~士郎……!
「就是這樣,再讓她更失落一點,再讓她更難受一點……
「美味啊……!」
幽暗的魔女,狠狠地偷稅了。
樹冠隨風搖曳的陰影中。
維持著隱匿狀態的魔女面色酡紅,目光迷離地注視著麥野中少年與少女的面龐。
稍顯粗重的喘息維持著規律的節奏,白皙飽滿的弧線亦在不住的上下起伏。
「做得好,士郎……
「做得好……
「——我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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