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7章 求人

  「這次的事情確實比較棘手。」

  湖畔鎮的冒險者協會大廳與正常城鎮級別的冒險者協會大廳規模相同，大概是只能容得下數百人的場所範圍，被指示牌、櫃檯和委託欄等布置擠壓的可活動區域也因此變得更小，這讓來往於大廳內外的玩家們顯得更加擁擠了幾分——坐在大廳的角落，擦拭著自己沾濕鎧甲的格德邁恩此時也被越來越多來往的玩家所注意，他佯裝自己沒有看到這些來往的眼神透出的怪異，只是自顧自地低著頭，一邊忙碌一邊感慨萬千：「只是跟著你們短短一天，我的故事就又變得如此『精彩』了。」

  「是不是找回了一點冒險的感覺？」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的雪靈幻冰斜著眼睛看著對方：「在戰場副本里當了那麼久的指揮官，你所經歷的精彩程度應該不比我們差吧？」

  「戰場嘛，無非就是打打殺殺，今天我攻你三個陣地，明天你拔我兩個塔樓，重複性的內容還是太多了一點。」努力晾幹著自己的身體，停下動作的格德邁恩抬頭望了望協會大廳的窗外：「我也不是天天上戰場的，指揮官也得有輪換，不然那些聯軍的將軍老爺們也不會放心——哈，或許我早就應該跑路了，現在想想，回歸我的老本行可能不是一個好選擇。」

  「無非就是『與天斗』還是『與人斗』的分別，而且所謂的冒險，也不是每次都如此精彩的。」同樣正在晾乾自己的雪靈幻冰攤了攤手：「如果你想追求的是刺激和不平凡，留在戰場上說不定更好……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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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打算抱著你的那些調查記錄到何時？」

  視線轉向了坐在格德邁恩另一邊的、此時正在抱著自己被水浸濕的一沓紙頁仔細晾曬的朝日東升，雪靈幻冰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白眼：「早說了讓你寫在自己的冒險者手冊上，有了系統的保護，至少就不會遇到這種情況了。」

  「寫在冒險者手冊上，我還怎麼賣出去啊？」低聲回應的朝日東升沒有抬頭：「干我們這行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可操作性，千辛萬苦取得的情報消息無法轉賣給別人，那我們還幹個什麼勁兒啊。」

  「現在看著也沒法賣了，小倒霉蛋。」格德邁恩發出了一聲嘿笑：「而且看你之前的勁頭，你好像也沒打算賣，不是麼？」

  「怎麼可能，包賣的。」朝日東升一臉不耐煩地回答道：「只不過得等我們把好處都撈乾淨了再賣，一魚兩吃嘛。」

  「一魚兩吃？怕不是只給人家留下了魚骨頭啊。」格德邁恩斜著眼睛望著對方：「整個蘭格森林現在還有多少『點位』沒有調查核實過？你是不是還要把魚骨頭打散了賣給人家？」

  「俗話說得好：魚湯可是越熬越香的，多熬幾遍又能怎樣？」朝日東升反衝著對方翻了翻白眼：「要是所有的點位都像我們今天遇到的那樣，一個坑出一個BOSS，那我豈不是要發財了？」

  「那些BOSS一看就不是正常BOSS，而且根本沒有留下戰利品。」格德邁恩出聲提醒道：「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那些BOSS都是虛假幻象的可能性居高，就算有真身，最多也只要一個兩個，也就是所謂的『在幕後策劃陰謀的黑手』。」

  「怎麼，難道你已經猜到幕後黑手是誰了？」朝日東升滿不在乎地問道：「別告訴我是那個特亞啊，這個答案絕對只能得零分。」

  「怎麼可能，特亞已經被證實了不是龍族，就算他參與了這件事，最多也是間接參與。」格德邁恩搖頭晃腦地回答道：「至於答案——你讓我一個剛來一天、只通過你們轉述來了解情況的人來直接給答案？你當我是名偵探嗎？」

  「哼，既然不知道，就別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在那說話。」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從你手裡的這些東西里分析出什麼了？」

  「……這個鬼影不一定是專門為了襲擊別人而出現的，只是因為出現了鎮民和村民被襲擊的事件，才逐漸被人們所察覺，所以眼前的這些線索點肯定不完整，將其他我們沒有察覺到的位置假設一下，然後連在一起，我們說不定就能找到鬼影出沒的規律，也就是它的運動規律。」

  「友情提示：咱們今天碰到的鬼影至少變過兩個樣，你的意思是說，有個鬼影一邊像百變怪一樣不斷變著玩，一邊在森林裡到處亂跑？」

  「——呃，說不定是它心情不好？又或者它想變著法兒的嚇唬人類？」

  「你還不如說它沒辦法固定自己的形體，只能模仿外界其他生物的形象呢！那傢伙肯定——不對，剛才我們接觸過的那個最後的鬼影，好像也有一些智力啊？」

  「你們兩個，別再亂猜了。」

  背轉著半個身體站在一旁忽然插聲，雪靈幻冰最終阻止了這場無休止的討論，她有些苦惱地放棄了擺弄自己因為浸水而打結的長髮，然後深深呼吸了一次：「不管怎麼說，今天大家都夠累了，先好好休息一晚，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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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散了？可以走了？」格德邁恩抬起頭問道：「你呢？」

  「我留在這裡等等他。」

  指了指正與另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低聲談論著什麼的段青，雪靈幻冰一臉的理所當然：「還有剛才鎮長的事，以及那個鎮長派給我們的彼得先生，我都得想辦法先打理一下。」

  「那個彼得明顯是派過來監視我們的吧。」朝日東升一臉不滿地撇了撇嘴巴：「表面上一副信賴我們的樣子，實際根本就不信任我們，連線索都不願意提供。」

  「沒關係，有亞爾芬特給我們撐腰，那個鎮長不會拿我們怎麼樣的。」雪靈幻冰的視線在冒險者協會大廳深處停留片刻：「而且我感覺那個鎮長確實很心急，他應該是真的被最近的一系列遇襲事件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希望這個鎮長不要太過無能，不然只會拖我們調查的後腿。」於是朝日東升率先起身揮了揮自己的手，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我去找我之前調查過的幾個鎮民再問一問，還有你們提到過的那個採藥人——那可是今天最新鮮的『魚』呢。」

  「那我就先把行李都抬回去了。」格德邁恩指了指自己旁邊丟在地上的、此時也正滴著水的巨大包裹：「不知道受損如何，要是太過嚴重的話，我可得找他報帳。」

  衝著準備離開的兩人點了點頭，雪靈幻冰隨後也不再逗留此地，她走向一直等待在一旁、此時正滿臉不耐的彼得護衛，然後在一段簡單的交涉過後，緩緩扯出了標準的公式化微笑：「——那就明天再見吧，彼得先生。」

  「不要讓萊克大人失望。」

  拍打著腰側的劍柄，彼得護衛隨後趾高氣昂地轉身離開了大廳，只是橫了一眼對方的雪靈幻冰隨後也不再理會，最後走向段青所在的位置：「——怎麼樣，談完了嗎？」

  「快了快了。」抬頭看了一眼雪靈幻冰的臉，段青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語速很快變了回去，不過只持續了一秒，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陡然換上一副微笑轉過了頭：「啊對了！忘了向你介紹，這位就是我們的團長，雪靈幻冰。」

  「你應該認識她吧？」

  向著旁邊的另外一名玩家伸出了手，段青熱情洋溢地介紹出聲，而一直被段青籠絡在一邊的那名玩家隨後也轉身瞟了一眼雪靈幻冰，視線隨著那渾身尚未乾透的身軀逐漸上揚，漸漸停留在了雪靈幻冰背後的那一頭白髮上：「——就她？」

  「不是隨便抓一個白頭髮的女劍士，就可以冒充『冰雪的女神』和『鮮血的魔女』的。」

  搖頭晃腦地說出了這句話，那玩家隨後滿臉不屑地將頭轉回原處，一旁的段青顯然沒有料到這人會是這樣的反應，那原本擠出的微笑也凝固在空中半天沒有化開：「哎，不是？這你都不信？那上面不是頂著『雪靈幻冰』四個大字嗎？」

  「我要相信這個，我還不如相信你頭上『斷天之刃』那四個字呢。」那玩家頭也不回地繼續冷哼：「別以為我披著新手村的衣服就好騙啊。」

  「行，防騙意識不錯。」無話可說的段青只好向著對方比了個大拇指：「那我到底要說什麼你才肯相信我？」

  「你說的已經夠多了，我的耳朵都快磨疼了。」那玩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還有事沒？沒事就快走吧，我還有任務要做呢。」

  「我好心好意地來找你，可不是為了磨你的耳朵而來的，我也沒有這麼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段青鍥而不捨地再度湊上前來：「你不信我也沒關係，反正這也不是什麼重點，只要你能把我想要的東西搞到手，咱們就算兩清了。」

  「誰跟你兩清了？我欠你什麼嗎？」

  「咦？當初就在前面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是誰非要慫恿我去那些招募點試水來著？說要是有人跟你一樣瞎，說不定就會把我認成真的斷天之刃——」

  「有這回事嗎？」

  「喲呵？大名鼎鼎的『自由世界活化石』、號稱『知曉世界一切之人』的聖戰沫沫老師，怎麼連幾天前的賭約都記不住了？還是說你想耍賴，願賭不服輸？」

  「少來！我絕對沒答應過你的這種賭約！」

  將段青指到自己面前的手拍開，被喚作聖戰沫沫的玩家隨後一臉不服地理了理自己的新手布袍，然後將目光轉回到了牆邊：「別想拿這種幼稚手段來哄騙老朽，老朽不吃這一套！」

  「你不信我是斷天之刃，你也不信那些把我認成斷天之刃的人是『錯認』，你到底想怎樣嘛。」斷天之刃無奈攤手：「我到底是不是斷天之刃啊？」

  「你到底是不是？我哪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朝著段青瞪了一眼，聖戰沫沫隨後猛然一揮手打開了段青的手臂，想要就此走向門外：「出來混江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既然你自己都不敢給自己定身份，那就別指望別人給你了！」

  「你這老頑固，話說的還有那麼幾分道理——等會！你先別走！」一臉贊同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的段青隨後趕忙伸手拉住了對方即將離去的身軀：「你到底能不能辦？」

  「不能！」

  「——你是不是辦不到？辦不到就早說，也省的我在這裡多費口舌！」

  「激將法對我沒用，小子！不辦就是不辦！趕緊鬆手，不然我可喊人了啊！」

  「行行行，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在這也人生地不熟的，認識的熟人都沒幾個，不找你還能找誰啊？」

  「你出去往前走，到了石板橋之後左拐，那裡有一個常年蹲在湖畔鎮街口的算命老師傅，你去問他就行了！」

  「好哇！虧你先前還在我面前吹了那麼久！到頭來就只能承認自己是個算命師傅是不是？原來瞎了眼的是我啊！」

  「隨你怎麼說！下次別再跑到這邊來堵我大門了！再讓我碰到你——」

  「兩位。」

  第二次亮起了勸阻的聲音，一直注視著這場爭論的雪靈幻冰也第二次發出了自己的嘆息，她伸手示意了一下周圍其他路人的側目，然後才將自己用以壓制這場爭吵的威勢漸漸收斂起來：「我們還是不要鬧出太大動靜了吧，不然該有衛兵過來問候了。」

  「至於你們正在談論的問題：我想，是這位斷天之刃先生有事想要相求於這位聖戰沫沫先生，是不是？」她的視線從段青身上移動到了聖戰沫沫身上：「雖然不知道委託的具體內容，也不知道聖戰沫沫先生為什麼不願接受，不過——」

  「讓我們用更直接一點的方式來解決吧。」

  女劍士伸手入懷摸索了一陣，然後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需要多少委託費用，你可以直說。」

  「——哼！」見到錢袋的聖戰沫沫眼裡的蔑視變得更加明顯了：「老朽我豈是這種俗人？拿走拿走！給我從眼前拿開！」

  「看來是錢不夠多。」沒有就此收回自己的手，雪靈幻冰如同變戲法一樣地輕輕一捻，將另外幾枚水晶色的錢幣變到了自己的指縫之間：「那就再加上這些。」

  「像這樣的水晶幣，我這裡還有很多呢。」

  她將足以閃瞎整個協會大廳的晶瑩光芒在兩人面前晃了晃，同時笑眯眯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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