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 雙決

  身為一名常年征戰在虛擬遊戲世界裡的職業戰士，雪靈幻冰對冒險、戰鬥、挑戰BOSS、與玩家對戰等虛擬世界相關的技能非常熟稔，但要問她有關『非冒險』方面的一些特有的知識領域，她反而顯得沒有那麼有天賦。

  比如說——臨摹。

  「這個東西怎麼這麼難畫啊。」

  差一點將手中凝聚的魔力甩在臉上，雪靈幻冰略顯煩躁地氣出了聲，無數低空飛行所發出的空嘯聲也在她的頭頂上方不斷經過，給她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增添了幾分無力的感覺：「我真的要搞定這麼多的符文嗎？」

  「喂，你能不能別打了，下來教教我這個東西應該怎麼畫。」又是兩道空間裂隙綻放在自己身邊的景象中，她指著畫滿了歪歪扭扭痕跡的魔法捲軸表面，朝著天空中的那名眼鏡學生抬起了頭：「你看起來是這個地方的管理者？那這地上的魔法陣，應該也都是你的作品吧？」

  「……像是變了一個人。」暫時停下了自己的施法動作，矮小的魔法學生鏡片之下的那雙眼睛中透出了探詢的光：「你為什麼要研究這些符文？」

  「原來這些東西是符文嗎？那也算是他的專長了。」無視沾染在自己身上的粘稠血漿，雪靈幻冰哀嘆著低下了頭：「可惜那不是我的專長，今後的這段時間，也只能是我陪著你。」

  「放心，『我』不會再變了。」

  眼光在自己腳下已經研究半晌的朱紅色符文線條上停留了最後一瞬，雪靈幻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向前躍去，來自後方高速飛掠的斯卡莉特的手臂隨後也將她的身軀抱向遠方，幫她從已經占滿了原地的空間裂痕群中拉了出來：「——你們之前是怎麼和這個學生一樣的BOSS交流的？他看起來不太願意給我們好臉色啊？」

  「回答：你的夥伴之前試圖用已知信息騙取對面的信任，但是最後以失敗告終。」重新將雪靈幻冰抱在身側的斯卡莉特用石板回答道：「我們仍未知曉那位人類少年男性的名稱，他對你發出的提問，應是對你的反向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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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無所知嗎？你們還真是給我留下了一個大好局面呢。」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無力，雪靈幻冰隨後嘆息著望向自己剛剛從臨時停留的地面上描摹而來的符文複印本：「描下了這麼一個符文的複印本，我就感覺自己已經耗盡了一百萬個腦細胞，想把這座大廳里的所有符文全都搬下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讓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被當成玩偶一般吊在半空中的姿勢下，雪靈幻冰端起下巴努力思考起來：「比如有什麼高級魔法，可以瞬間複製粘貼這裡的所有符文——對了！」

  「我們可以照相！」

  用灰袍魔法師的臉擠出了興奮的表情，她一拍腦門高聲說道，前方的一塊石板卻隨即擋住了她的視野：「提問：什麼是『照相』？」

  「不會吧，你們仿生機器人的魔法科技這麼高，結果連照相這個概念都沒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雪靈幻冰隨後搖了搖頭強行鎮定了自己的心神：「不不不，要冷靜，冷靜……我們不是連現場直播的魔法都搞出來了麼？區區照相留影技術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怎麼發動這個東西……讓我找找。」

  任由移開石板之後的斯卡莉特帶著自己繼續到處亂飛的旅程，雪靈幻冰翻開了自己所在的這個角色的人物面板，然後又在一段時間的皺眉翻找之後，伸手扯向了自己的袍袖：「加速術、泥沼術、元素塑形術、魔法壓縮……名字看起來都不像啊？或許我應該在他的物品欄裡面找一找？」

  「這個萬能法袍的儲物空間應該怎麼打開？」她的動作隨後又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手指又翻回到了角色面板上：「不會還需要什麼咒語吧？平時看他像變魔術一樣掏出各種東西來的時候，好像也沒看到他念什麼咒語啊？啊啊啊啊可惡！換個號玩怎麼就這麼難！」

  「警告：距離下一次重置點還有五分鐘。」

  石板又一次出現在了雪靈幻冰的面前，只不過這一次上面提醒的內容明顯足夠引起她的注意：「重置點？那是什麼？」

  「『梅泰塔隆魔法學院』記憶幻景正在以每輪十六分鐘二十八秒的時間間隔重複播放，目前已經過了十四輪。」槍林彈雨中，屬於斯卡莉特的石板在雪靈幻冰愈發睜大的雙目之下不斷更新著：「再過五分零六秒，第十五輪將播放完畢，我們將被強制傳送回學院俄倫斯大道正中心的起點位置，從事件開始的那一刻重新觀看。」

  「也就是循環關卡，是吧？」雪靈幻冰還在翻動手中袍袖的動作也定格在了半空中：「你們之前都去過什麼地方？」

  「學院各大教學樓，舊校舍，魔法學徒宿舍，圖書館，魔法訓練場，實驗中心，珀利菲斯魔法塔，隱秘藏寶室，地下通道，舊地下魔法實驗場——」

  「停停停停停！一次念出這麼多的地方我也記不下來啊！還有那個『隱秘藏寶室』又是個什麼東西？」

  「我們事先通過各個情報信息了解到魔法學院舊校舍後方存在隱秘地下倉庫的事實，並通過幾輪的打探，在斯賓爾伯格教授的房間暗格中找到了打開那個隱秘倉庫的方法。」斯卡莉特的金屬髮絲在石板上書寫如飛：「在從中確認那裡存在這座舊地下魔法實驗場的大門鑰匙之後，我們於此次重放的旅程中來到了這個地方，用時三分二十三秒。」

  「也就是說，這是你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是麼？」雪靈幻冰抱著腦袋皺緊了眉頭：「這裡的這些血色符文，也是你們第一次收集？」

  「不，在這裡的記憶幻景未正式成為『實景』之前，我們就已經通過挖掘深入過這片區域。」斯卡莉特用石板上的文字回答道：「因為『無法干涉記憶世界』以及『土層遮擋』的緣故，我們在那一次過程中能取到的信息極其有限，但——」

  「你的同伴在那時留下了一個魔法符文的拓印。」寫到這裡的斯卡莉特再度發出提醒：「應該就在他的收集品中。」

  「希望他沒有把那東西收到萬能法袍的空間裡。」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雪靈幻冰再度伸手入懷：「讓我看看——是這個麼？」

  高速飛行的狀態在此停頓了一瞬，抱著灰袍魔法師的斯卡莉特也驟然停在了地下實驗場的某個角落，無數密密麻麻的空間裂隙隨後也伴著隆隆強震的傳來而包圍在二人的前後左右，其中一些空間裂隙的鏡面還反射出了雪靈幻冰正舉著手中魔法捲軸的動作剪影：「在他留給我的那個魔法捲軸說明的背面。」

  「這兩個符文看起來真像啊。」

  對比著自己剛剛臨摹下來的那個歪歪扭扭的痕跡以及段青自己留下來的那道符文印痕，雪靈幻冰反反覆覆地來回翻轉著手中的魔法捲軸，而放下灰袍魔法師身軀的斯卡莉特則是抬起了自己髮絲飛揚的腦袋，金屬雙瞳所射出的視線也與空中徐徐飄近的那道眼鏡學生身影重合在一起：「……怎麼不繼續逃竄了？」

  「……」

  「不回答麼？那你們就沒有留下的價值了。」

  以蒼老無比的聲音問完了自己的問題，魔法學徒將無情的雙眼再度隱藏在自己的鏡片之下，他舉起了手，掌心醞釀的恐怖魔法波動也開始與包圍此處的空間裂隙產生共鳴：「那麼——」

  「先別急著生氣，她只是不會說話而已。」停下了翻動手中魔法捲軸的動作，「段青」趕在頭上匯聚的魔法能量落下之前開了口：「我來代替她回答吧：我們一直在這裡逃竄周旋，只是不想與你為敵而已。」

  「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想對我們下殺手的樣子，不是麼？」

  指了指已經在空間裂隙的蔓延中千瘡百孔的地下大廳，「段青」彎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了洞悉人心的笑容：「從我——咳咳，從我們抵達這個地方開始，你維持在我們周圍的空間攻擊頻率就沒有變過，還有空間裂隙的出現方向、出現的組合、魔法攻擊騷擾的固定施放間隔……一切都像是事先設定好的程序一樣。」

  「你沒想出全力——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收起了手中的魔法捲軸，「段青」朝著對方正在頭頂醞釀的高濃度魔法能量區域展開了雙臂：「你現在手上的這個魔法，已經算是你在此次交戰中嘗試作出的第一次改變了，是改變了心意決定放過我們，還是收到了什麼特殊的信號呢？」

  「……時間差不多了。」用毫無感情的目光俯視著「段青」與斯卡莉特二人，高高在上的魔法學徒身形逐漸被膨脹的高魔力球所吞沒：「回到鮮血之主的懷抱中吧。」

  「鮮血之主？你們還有信仰嗎？」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毀滅能量，「段青」隨後撇著嘴巴朝著身旁同樣正在逼近的空間裂隙一指：「也罷——斯卡莉特，把我丟出去。」

  「給我一秒鐘的時間，稍微認真記錄一下這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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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親愛的徐良宇同學，你這是怎麼啦？」

  同一時刻，另一處白蒙蒙的空間深處，屬於「雪靈幻冰」的白髮身影正從無數土石碎裂的漫天光華中顯現，踱步走向對面「土法師」的身姿也顯得自信而從容：「需不需要再給你一點時間調用一下系統權限？或者再開個作弊碼之類的？」

  「那些劍招……它們為什麼能擊中我？」從分裂的土石雕像中走出，「土法師」的表情與動作明顯不似另一側的女劍士那般穩定，望向對方的雙眼中也充斥著動搖與困惑：「這裡是土元素之泉，擁有無限元素之力加持的我應該是無敵的才對，為什麼你可以對我造成傷害？」

  「所謂的土元素之泉加持，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超大元素能量所製造的『基底』罷了。」手中的雙劍隨意挽出一層層炫目的劍光，「雪靈幻冰」的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軌跡，凝結在能量軌跡上的劍痕也仿佛與她此時說出的話語一起，深深地刻入了空間之中：「打個比方來說：某些遊戲裡設定了一個『無限生命值』的怪物，但那也只是看起來無限而已，遊戲設計中的數值就不可能設置出『無限』這個概念，即便是換成虛擬真實世界中的光腦也不可能實現。」

  「那就是一個『大數字』，一個正常玩家無法通過正常手段抵達的大數字。」將手中的劍刃揮向一邊，「雪靈幻冰」將依然停留在空間中的劍痕伸手挽起：「想要填滿這樣的大數字也很簡單：尋找一個同樣的大數字就行了。」

  「你是說——怎麼可能？」

  「喂喂，你不是掌握著全自由世界最全的資源麼？難道連我現在達成了什麼樣的成就都不知道？」

  面對「土法師」不可置信的面容，「雪靈幻冰」將手中的能量劍流隨意拋向一邊：「我已經攻克了三座元素之泉，土元素之泉只是我們剩下的最後一關而已，拿下元素之泉有什麼好處你的上司可是最清楚不過了，他不僅派了一堆人過來阻攔我，前段時間還打算把泰倫之塔搬過來和我玩自爆大戲呢！這些事情，他不會沒告訴你吧？」

  「……」

  「哦，我明白了。」

  看著「土法師」憋紅了臉的樣子，「雪靈幻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樣：「難道你的上司已經拋棄了你？連這些內幕消息都沒和你說？哎呀呀呀，沒想到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到最後居然被人家當成了棄子啦。」

  「閉嘴！你知道什麼！」似乎被這句話中的某個詞刺激到了什麼，「土法師」怒吼一聲抬起了雙手，將沖天的沙土風暴推到了「雪靈幻冰」的面前：「他捨棄我？他憑什麼捨棄我？我才是那個開除別人的人才對！」

  「馬上，我也會把你變成時代的淘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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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