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息土

  「地面復原了。」

  同樣的景象發生在了雪靈幻冰一側的面前，她望著四周正在重新匯聚的灰黑色岩塊以及正在被這些黑色岩塊緩慢自動回填的深坑，耳邊也同步響起了土法師金的低沉聲音：「這裡的大地具有自我癒合的功能。」

  「……身為一個正常人，這可不在我的常識範疇內。」白髮的女劍士一臉沉重地搖了搖頭：「你不要告訴我，自由世界的所有大地都是這樣的。」

  「當然不。」傾聽著那些黑色的岩土聚攏在面前的陷坑裡相互擠壓出的吱嘎聲響，土法師金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土地，它質地極硬，又擁有自我修復的特性，如果這種岩土在自由世界的其他地方被發現，現在應該早就被塞入多種土元素領域的應用中了。」

  

  「確實如此，至少拿來搞神山的浮空駐地建設會很不錯。」雪靈幻冰抱起雙臂撇了撇嘴巴：「但——」

  「這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她的目光微移，看向了這片正在癒合的大坑前方延伸出的另一條溝壑。那條溝壑也像先前的陷坑一樣突然出現在地面上，沿著陷坑邊緣向前延伸出一大段距離：「會自我癒合，意味著我們探查這些『被挖開』土地的時間有限，超過時限的話，由這種極硬的黑色岩土所製造的『迷霧』就會再度籠罩回去。」

  「那座之前的陷坑，我們已經探查過了，裡面沒有任何異常。」土法師金則是用法杖指向了那正在回滾的岩土中央：「這條新出現的溝壑，目前看來也是如此——你真的認為這是命運賜予我們的啟示麼？」

  「當然是!」十分肯定地回答出聲，雪靈幻冰隨後率先向前跑去，一頭躍入了那條溝壑之下：「這只是命運給予我們的考驗罷了，沿著祂開出的這條道路向前走，我們一定能發現什麼線索才對。」

  「小心不要在裡面待太久。」她的身後隨即傳來了土法師金的聲音：「如果這裡也會『癒合』的話，我可沒有把你救出來的信心。」

  伸手抓起了滾落在旁的一塊黑色的岩土碎片，白髮的女劍士稍稍觀察了一下便放棄了研究，她沿著溝壑延伸的方向快步向前行走，直到那由下至上的低坡與地表相連的時候才停了下來。試圖在這片同樣空無一物的景象中發現什麼異常之處，雪靈幻冰開始不停地左右四顧，夾雜在灰黑色土石之間的一抹亮眼的灰白隨後也進入了她高度聚精會神的視野，然而當她想要靠近仔細觀察的時候，那抹灰白色卻又忽然如海市蜃樓一般消失了：「剛才——」

  「你看到了什麼東西麼？」

  沉重的腳步與伏在地上的身影漸漸重合在一起，屬於土法師金的高大身體輪廓也隨之來到了雪靈幻冰的身旁，沒有理會對方的雪靈幻冰則是向著那抹灰白曾經出現過的地方伸出了手，但看似已經開裂的土石卻是在她的手指之下紋絲不動，沒有被她掰開半分：「——可惡，我的力量點數也不少了啊，為什麼連這點土都挖不出來？」

  「喝！」

  氣急之下的她取出了自己的雙劍，一劍刺在了黑色的土壤之中，看起來與土石無異的地面與她手中的長劍相互碰撞出金鐵才有的脆響，然後將她連人帶劍一起震退數步：「——好吧，這確實不是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的事情。」

  「不要著急。」她的雙肩隨後被土法師金按住，高大的土法師隨後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那就讓我用我的魔法來試試吧。」

  土黃色的光芒隨後在這位土法師的身邊匯聚，那原本應當與大地相仿的黃色也隨著土法師的持續蓄力而逐漸升起了幾分亮白的感覺，口中念念有詞的他隨後朝著面前重重揮出了自己的法杖，將蓄積在身邊的這些明黃色魔力沿著法杖導向了面前的溝壑邊緣：「——願先祖之土撫慰你的靈魂。」

  「恩護之錘！」

  鐺！

  沉悶的敲擊聲響徹天空，散落在這片區域周圍的黑色岩土也在這聲震地徹響之下紛紛飛揚而起，距離極近的雪靈幻冰只覺得自己的雙耳像是遭受了一記重擊，瞬間失聰所產生的嗡鳴聲之後爬上腦袋的則是輕微的眩暈感：「這……你，你剛才是在放震撼彈嗎？」

  「——」

  同樣正在不斷搖晃的視線里，面對面靠近而來的土法師金似乎正在張口向雪靈幻冰說著什麼，無法聽到任何聲音的她只好向著對方揮了揮手，然後扶著腦袋搖搖晃晃地走向一邊：「——抱——歉。」

  「抱歉，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將沉重的法杖丟在了一邊，連聲道歉的土法師用魔法護盾保護著雪靈幻冰不被二度落下的土石所砸到，然後扶著她坐到了一旁的地面上：「你還好嗎？下一次我會事先為你準備『隔音結界』的。」

  「還有下次？」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指，雪靈幻冰指著土法師之前一錘落下的那片溝壑邊緣艱難出聲：「你這不是什麼都沒砸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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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毫無收穫的「成果」，土法師金點頭回應的神色中罕有地帶上了幾分羞愧：「看來我的實力，確實不足以對抗這片黑色大地的守護呢——話說你為什麼要執意破開那裡？」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些什麼。」腦海中閃過了剛才的那一抹灰白，雪靈幻冰隨後搖了搖自己的頭：「但現在也已經看不到了。」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建議還是換一條路線吧。」於是土法師也回頭沉思了片刻：「或者等我們有辦法挖掘這些土壤之後再——」

  轟！

  又是一次轟然的震地聲覆蓋了土法師金還未說完的話，只不過這一次響徹天地的震地聲於此空間內第三次掀起了連天的黑土，位於二人正前方不遠處的另外一片平整的地面隨後也在這場天崩地裂之下化成了全新的「開掘區」，在筆直向天的土石噴泉之中徑直凹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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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哈哈！怎麼樣，我這手『地下爆破之法』是不是很好用？」

  指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座深坑以及深坑之前各路土石「天女散花」的景象，段青一手撐腰擺出了與周圍奔逃的魔法學生幻影格格不入的大笑姿勢，全然不顧自己此時比前兩次還要蒼白衰弱的面色以及搖搖欲墜的身體：「既然有了武器，那當然就得考慮一下武器的用法！將能量爆破的中心點注入地面以下，然後按照特定的方向進行爆破，挖掘的範圍不就更深了嗎？」

  「提示：您的身體已出現嚴重的魔力枯竭症狀。」

  灰袍魔法師的耳邊隨後響起了一陣機械高速運轉時特有的摩擦聲，他轉過了頭，只見還在用金屬髮絲散發著大量高熱的斯卡莉特已然將自己的石板舉起在身前，石板上剛剛刻寫下的文字仿佛也帶著幾分透體的熱氣：「建議您立刻進行休息。」

  「不用，我的紫羅蘭導師留給我的魔法遺產里保留了地脈與元素之泉的連接，只要稍微等一會兒就——哦，用『遺產』這個詞好像不太妥當呢。」用手捂住了自己說到一半的嘴巴，段青蒼白的雙眼中卻是依舊帶著幾分殘存的興奮：「總之魔力問題在我這裡不是什麼問題，現在阻礙你隨意使用武器系統的唯一限制只有『輸出功率』這一條——你的設計者在為你設計這種高能武器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持續作戰嗎？」

  「造物主在我的儲存內容中留下的注釋是：該武器模塊僅可用於一次性大範圍消滅敵對目標，無可持續作戰需求。」斯卡莉特舉起的石板上寫下了這樣的回答：「芙蕾曾對我的武器模塊進行升級改造，但主體性能仍舊無法進行大範圍修改，所以芙蕾向我提出建議：不要輕易使用武器系統，否則會對我的持續待機與維護壽命產生影響。」

  「也就是『耗電過多』，是吧？」喃喃自語地說出了這句話，段青托著下巴望了一眼機械體的臉：「能夠無視造物主的注釋和芙蕾的建議而向我伸出援手……我應該向你表示欽佩和感謝嗎？」

  「根據芙蕾最後留下的指令，我已擁有自我判斷行動的權利。」斯卡莉特被石板半遮擋的臉依舊毫無感情可言：「判斷：啟用武器模塊可幫助掃描這座魔法學院記憶體的全貌，從而為離開這個未知空間提供數據支撐。」

  「好吧，那就讓我們看看，我剛剛新選的這個位置能不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吧。」於是段青轉身跳下了深坑：「抓緊時間，要不然等這些黑色的岩石自己跑回來，我們可就要被活埋在裡面了。」

  「已開始掃描並記錄。」沒有跟隨段青一起跳下深坑，斯卡莉特的雙瞳沿著學院的記憶幻景向下延伸：「推測——」

  「該區域為魔法學院的地下魔法實驗場。」

  逐漸延伸拓展開來的黑暗被記憶幻景自帶的照明設施瞬間照亮，段青將一段黑暗沉降之後的深坑底部畫面映入自己的眼帘，廢棄的魔法設備與被肆意毀壞的實驗裝置正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斯卡莉特所稱的「地下實驗場」內，夾雜在其中的還有疑似魔物被斬殺之後隨意丟棄在此地的殘肢碎片。已經乾涸的血跡胡亂地塗抹在段青目力可及的深坑範圍內，其中一部分已經發黑的血跡則是表現出了明顯的人工寫劃痕跡，它們相互組合形成了半個扇形的圓弧，大小粗細不同的黑色線條所組成的平整圖案也延伸到了黑色土石所遮擋的深坑邊緣後方：「……看來這個所謂的地下實驗場面積很大啊。」

  「斯卡莉特，你能『看』到這些黑岩後方的景象嗎？」

  他朝著上方大喊出聲，然後望著站在深坑邊緣的機械體搖頭否認的動作苦笑了一下：「也是，不然我們費盡千辛萬苦炸開這些石頭的意義是什麼……也罷。」

  「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研究起了地上可以看到的那部分黑色乾涸血跡，其中兩道相互平行的血線之間的完整圖案隨後引起了他的注意，平行線之間彎折出的幾條細小的線條也讓段青腦海深處的某個地方開始甦醒：「這些線條……嘶，這畫的該不會是一個符文吧？」

  「雖然是我從未見過的符文，不過——」

  眼神因為陷入思考而顯得有些游移，灰袍魔法師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帶著淡白色魔法能量的手指也在空中下意識地寫劃著名，將深坑底部地表的那些線條完整無缺地摹寫了出來：「這樣，然後是這樣——沒畫錯吧？」

  「這符文有什麼用處呢？」

  凝而不散的淡白色線條在空中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悄然化散成一片雪白色的螢光，被這片螢光照亮的灰袍魔法師望著無事發生的結果變得更加疑惑，眉頭也漸漸地糾結在了一起：「沒有任何事發生？唔，或許這只是『語句』的一部分？」

  「但我現在沒有看到全部『語句』的辦法啊。」他的視線在地面上再度停留了片刻，然後又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將視線焦點鎖定在了那些已經乾涸的黑色血液上：「——我明白了！」

  「是材質的問題吧。」

  他伸手入懷，半晌之後摸出了一個小瓶，瓶中猩紅色的光芒在灰袍魔法師急促的動作中胡亂搖晃，然後又在他打開瓶口、用魔力牽引的作用下迅速浮到了空中，隨著魔法師手指的划動而肆意飛舞起來：「——這可是我珍藏的上等多蘭凶獸的血液！」

  「別告訴我不夠格啊！」

  描摹之下的符文又一次完整重現在段青的面前，只不過這一次，那些相互連接在一起的線條在空中散發出更為刺眼的紅光，它隨著段青手指的飛揚而開始收縮膨脹，猶如一顆古老的心臟一般在空中漸漸鼓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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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