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開地

  「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不，我沒事。」

  同一時刻，位於世界另一側的雪靈幻冰面對一旁土法師金的低聲詢問擺了擺自己的手，視線也在注視了對方一瞬間之後迅速移開：「我剛才——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心情低落，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們已經在這裡努力嘗試很久，卻沒有任何進展，心情低落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土法師金也開始出聲安慰：「不要難過，事情總會出現轉機。」

  「但剛才出現的那些幻象，到現在卻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再度抬起了自己的頭，雪靈幻冰環顧向四周依舊空空如也、只剩灰黑色岩石鋪就的地面，眼中閃爍出期盼的感覺：「那些系統提示……咳，那些來自命運的指示——它們就這麼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命運指示』到底是什麼。」淡淡地搖了搖頭，土法師金隨後也轉身指向空曠的空間四處：「我只知道我的辦法，但你卻不肯再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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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一定可以重新激活這片大地的記憶。」

  手上升起了一道金黃色的微光，他向著雪靈幻冰徵詢道，後者卻依舊搖了搖自己的頭，閉上眼睛微微沉默片刻：「不，還是再等一等吧。」

  「等什麼？」

  「等段青的消息。」

  再度睜開的雙眼中帶上了一絲冷靜的微光，雪靈幻冰聲音低沉地回答道：「我和他之間有著某種……感應，就像是心靈連結一樣的存在，我可以感受得到他此時焦急的心情，以及——發現線索與希望之後的欣喜。」

  「這也是你一直可以確認到同伴存在的原因，是嗎？」土法師金再度響起的話音也跟著停頓了很久：「他現在還活著，只不過我們看不到他在哪裡。」

  「他當然還活著。」雪靈幻冰回頭望了一眼土法師的臉：「我猜是這片空間存在著某種機製作用，它把我們兩個從剛才的記憶幻景里隔離出來，只留下了段青一個人去面對那片魔法學院的記憶景象——啊，還有斯卡莉特。」

  「既然你選擇相信同伴，那我也在此等待吧。」深深地望了對方一眼，土法師金隨後轉頭走向一邊，在空曠的黑色土地邊緣站定：「又或者，我可以先獨自進入那片重現的記憶幻景之中，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

  「金先生若有此意，我也不便阻攔，不過——」雪靈幻冰看著土法師金的背影想了想：「我將金先生同樣視為同伴，所以還是多提醒一句：這支臨時四人小隊已經被這片詭異的空間分成兩半了，我們還是不要再繼續主動分割隊伍比較好。」

  「那便依你所言。」將沉重的法杖釘在身邊，土法師金隨後閉上眼睛進入了沉默等待的狀態，片刻之後卻又忽然抬起了手：「這是『大地之撫慰』，是利用土元素能量鎮撫人心的魔法，如果你再次感受到自己像剛才那樣情緒低落，或者精神受到了影響，可以使用這個。」

  「謝謝。」望著那道逐漸飄近到自己面前的土黃色光球，雪靈幻冰沉默片刻之後伸手接了下來：「如果確實需要的話——」

  「我會使用的。」

  【叮——】

  【目標已處於催眠狀態下，催眠失敗。】

  「——啊啊啊啊啊啊混帳！」

  處於現實世界中的某秘密房間內，望著這一連串系統提示的某青年男子衝著眼前的光屏怒吼出聲，然後又在發泄了一陣情緒的粗氣亂喘之後緩緩冷靜下來：「呼，呼——原來——呼，呼——如此——呼——」

  「原來是——在這兒——防著我呢。」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血絲，氣息平息的青年男子復又重新盯向了面前的連串光屏：「怪不得我注入的『病毒』都無法生效，原來是……哼，哼呵呵呵，但是沒用的。」

  「想要與坐擁一整個『光腦監察室』的我鬥法？你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一點？」嘴角上揚的邪笑扭曲到了極致，青年男子開始迅速操作，很快便在一連串的數據流溢中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這可是遊戲內還未啟用過的光系十級魔法：神意降臨！無論是什麼樣的魔法效果，都會被這個魔法瞬間驅散消解！」

  「你們的防禦禁制，馬上就會被我——」

  轟！

  刺耳的轟擊聲忽然響起在了光屏反照之下的監視畫面內，位於雪靈幻冰面前的一部分地面也在這聲轟擊之下驟然爆散開來，距離極近的雪靈幻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中的光球也在頃刻之間掉落在了地上，改換成了兩柄被她握在手中的長劍：「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了？」

  「地面，破開了。」已經瞬間移動到了變故發生的地點，土法師金身體周圍的魔力護盾此時也被雨點般落下的黑色岩土砸出了連綿不絕的悶響聲：「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狀況。」

  「這裡的岩質非常堅硬，一般的手段和方式可破不開。」提劍衝到了爆炸開來的地面深坑邊緣，雪靈幻冰眼中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明亮：「也就是說，要麼這裡的任務進程忽然有了進展，系統提前幫我們開闢了下一步的道路，要麼——」

  「是『另一邊』發力了。」

  在外界光屏監視的切換畫面里，已經站在新一輪記憶幻景重現開幕之中的段青此時也站在同樣的大坑邊緣，自開幕以後便第一時間衝到學院教樓區域的他此時也一副魔力枯竭的疲憊模樣，但望向坑下黑色岩土之間的雙眼卻透露出無盡的興奮——向下延伸的樓梯盡頭，一片廣袤的地下空間在各個樓體之下的連接通道之間顯現，四四方方的地下邊牆所攏起的空間範圍甚至消失在了破開大坑邊緣的地下盡頭，與之同時無盡延伸、直至消失在大坑邊緣的還有那一個個並排在一起的地下室隔間：「真是——太厲害了！」

  「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他抓起了自己剛剛鬆開的那隻機械手臂，然後一臉驚喜地將其舉起在自己的身前：「強！無敵！你這武器模塊也太『硬』了！居然真的能炸開這裡的地面啊！」

  「能量已耗盡。」沒有回應段青的誇獎，被握住了手的斯卡莉特只是維持著自己毫無感情的機械臉，同時將石板舉起在段青面前：「建議：對當前地點進行數據分析，並選擇下一步探索方向。」

  「好好好，馬上開始分析。」義正言辭地舉手行禮，灰袍魔法師隨後轉頭一跳，躍入了眼前的大坑底部：「讓我看看——」

  「魔油桶，法杖保護架，魔晶儲存箱，還有高晶魔力管……」

  地下隔間的牆壁和緊鎖的大門對段青如今的幽靈狀態並無阻擋的作用，但緊閉之下的昏暗卻可以阻礙段青的辨識，他借著斯卡莉特的指認與分辨收集了一些儲存在這裡的物品資料，然後端著下巴作出了結論：「看起來，這些地下室都被當成老舊的物資儲存倉庫了呢。」

  「未發現生命體存在。」一旁同樣已經躍下大坑的斯卡莉特則是舉著石板回答道：「也未發現疑似鮮血法陣的存在。」

  「說起來，你應該對所謂的鮮血法陣非常熟悉才對吧。」望著這片地下區域的四周與通向不知何處的連廊深處，段青神情隨意地問道：「畢竟你是曾經芙蕾大帝的追隨者嘛。」

  「回答：我的確可以辨識芙蕾的力量特徵。」斯卡莉特用舉起的石板回答道：「但我從未見過芙蕾以這種方式來使用自己的力量。」

  「你指的是魔法陣，對吧？」望著對方指向學院遠端的視線，段青一臉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放心，你不是一個人，因為我也沒見過。」

  「統治這所學院已久的校長先生為何會使用這樣的魔法技藝——唔，排除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魔法天才這種可能，或許我們也只能認為他是從哪個地方偷學來的了。」

  【叮——】

  【當前重構進度：53%】

  「漲了漲了，終於漲了。」

  一聲系統提示讓灰袍魔法師幾乎喜極而泣，面色也真的放鬆下來：「咱們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連考試場地都給炸了，要是還得不到百分之一的進度，那我可就真要破防了啊。」

  「前方已無法前進。」他的背後隨即響起了斯卡莉特的機械運轉聲，灰袍魔法師急忙回頭，只見對方此時正站在那片地下室通道區域已經沒入黑色岩石的投影邊緣，此時也正在向他舉起石板：「需要繼續拆除地面嗎？」

  「這裡確實也沒什麼好看的了。」望著對方已經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灰袍魔法師的面色顯得有些苦澀：「好好好，需要提供能量，是吧？」

  「希望這一次不要吸得太狠。」

  仿生的皮膚所籠罩的手掌看起來與一般人類無異，但在段青剛剛將自己的手掌對上之時，那隻機械手掌上所產生的巨大吸力讓段青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驟起的狂風吸吮之中，讓灰袍魔法師不得不用抓住自己手腕的姿勢來穩定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就算是有……地脈和元素之泉……的魔力供應，我也……」

  「能量汲取完畢，武器模塊已再度激活。」位於這場暴風中心的斯卡莉特則是將平靜中帶著冰冷的文字擺在段青面前：「是否允許使用？」

  「都到了這一步了，還有不允許的說法嗎？」雙腿打戰、全身發軟的灰袍魔法師艱難地點了點頭：「快開始吧。」

  能量的流束在石板的漂浮中連接成層層橢圓形的磁線，將斯卡莉特舉起在空中的另一隻手漸漸包裹成流光滿溢的長劍，那長劍照射著斯卡莉特面無表情的臉緩緩落下，重重地劈斬在了面前的黑岩灰土之上。比上一次的轟擊還要刺耳的悶響聲中，眼前的大坑邊緣沿著那道集聚光束的劈下而向前延伸出一整條直線的距離，原本矗立在這條直線遠端的其他樓宇地基此時也在黑色的岩土分離成兩半的景象中，於土石雨砸落的噼啪聲響中緩緩顯現出來：「——這種高能量集束攻擊方式，真是看一次熱血沸騰一次啊。」

  「熱血沸騰？我的武器系統會引燃人類生命體的血液嗎？」

  「……算了，當我說著玩的。」

  收起了自己臉上的激情澎湃之色，魔力又一次被抽空的段青半晌之後才克服了全身酸軟的枯竭感覺，他一邊用魔法護盾擋著上方還未落盡的土石雨，一邊沿著劈斬開來的地下空間向前邁開搖晃不已的腳步：「看起來這條路也確實是通向那邊那座樓的——對了，你之前看到有學生從地下鑽過去，也是在這兩座樓之間發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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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

  「沒想到我做的石板還挺耐用。」

  望著對方在先前強烈的能量波動中依舊保存完好、此時還舉在自己手中的那塊石板，段青收起了自己聲音虛弱的評價：「咳咳……總之，既然這裡是連魔法學生都知道的地下通道，用來隱藏陰謀的可能性就不大了，畢竟存在著被路過的哪個人撞破的風險嘛。」

  「……」

  「不要小瞧這樣的風險，我在過去看到過無數心思縝密、周全無比的計劃，最後卻毀在了一場小小的意外之中，多少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啊。」望著被斯卡莉特撕扯開來的長長溝壑中顯現的無數大小地下房間，灰袍魔法師理所當然地諄諄教導起來：「越是簡單直接的計劃，出現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小，越是複雜長久的計劃，出現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這可是人類生存千百年間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之一，你可要記好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面對跟在身後的斯卡莉特默默以對的反應，灰袍魔法師的表情漸漸低沉下來：「系統沒有任何提示和反饋，那個什麼重構進度也沒有再多跳1%，說明這部分地下結構對真相的復現根本無關緊要，我們還是去前面……等等。」

  「你有聽到什麼嗎？」

  土石滾落摩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段青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位於他們來時方向遠端的那座一開始被他們炸出的大坑此時也在無數落下的土石回滾的過程中，在他回頭眺望的視野盡頭漸漸自動填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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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