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0章 五條

  轟！

  虬結的岩層如同盤繞的蛟龍般伸向魔法學院的記憶幻景之上，在這些盤繞的岩層頂端則是一層綠意盎然的藤蔓樹枝，宛如自然奇觀的「綠色盤龍」下一刻緩緩張口銜住了從天而降的一道墜落流星，然後又被這道墜落流星轟然貫穿擊碎了。四散碎裂的岩石碎片隨後化作魔法消散的煙火，將屬於雪靈幻冰的身影從中緩緩顯露出來，已經落地的她看起來並非毫髮無傷，強烈的衝擊所帶來的震盪眩暈也讓她久久沒有清醒過來，直到另一道高大的身影與治療魔法的光輝將她漸漸籠罩：「很好，你還活著。」

  「我也覺得我不會死。」艱難地撐起了自己的身體，雪靈幻冰的神志也逐漸恢復清醒，捂著頭的手臂也從眼前移開：「不過還是感謝金先生，沒有金先生的魔法作為緩衝，現在的我可能就不只是受這點傷了。」

  「既是同行的同伴，理應互幫互助。」收起了施法的沉重法杖，高大的土法師隨後抬頭望天：「我剛才好像看到又有一道身影飛上了天空——是剛剛落下來的那個人吧。」

  「準確地說，是剛剛落下來的那位曾經的歷史人物。」雪靈幻冰一邊打開自己的角色面板檢查狀態一邊回答道：「我們還是不知道他是誰，是不是這所學院的人，但他剛才確實重返了天空，義無反顧地再度加入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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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

  「沒錯，戰鬥。」

  確認自己沒有受到什麼重傷等難以處理的負面效果，白髮的女劍士隨後站起了身，與土法師金望向了相同的天空方向：「那裡正在進行一場記憶復現的戰鬥，恐怕是梅泰塔隆魔法學院覆滅的那一日同步發生的，交戰雙方應該是八人，其中一方應該是包括剛剛飛上去的那一人在內總共七人，被圍攻的另一方僅有一人。」

  「那個人是誰？」

  「不認識。」

  用理所當然的三個字回答了土法師金的問題，雪靈幻冰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這些魔法學院裡的人，我一個都都不認識，怎麼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那你有沒有看到他的長相。」土法師金沉默片刻後問道：「特徵，擅長使用的魔法，或者令人在意的地方。」

  「魔法肯定是一個都沒有見到，交戰雙方都在天上玩『無道具表演』，除了各自揮舞武器、四肢和手勢以外，什麼魔法都沒有放出來。」雪靈幻冰撇著嘴巴回答道：「至於長相……我只大概看到了其中幾個人的長相，但由於速度過快，大部分都沒有看清，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那個被圍攻的傢伙，他穿著一件又黑又長的魔法袍，手裡拿著的是鑲嵌著小型王冠的手杖，細長的眼睛，鷹鉤鼻，嘴巴——咳咳，或許是因為一直在狂笑的緣故，我覺得他的嘴巴很大。」

  「……他的年齡看上去是不是很老？」

  「不，他很年輕。」

  面對土法師金莫名其妙發出的提問，雪靈幻冰只是稍微一愣便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很年輕，面色白淨無皺紋，頭髮也很黑很濃密——啊，對了，他的頭髮是棕色的。」

  「那應該沒錯了。」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回答道：「我知道他，他就是凱勒·維金斯，時任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院長。」

  「那個費爾南多·維金斯的哥哥？」雪靈幻冰忍不住低呼出聲：「怎麼可能？他不是院長嗎？怎麼他看起來像是在當反派BOSS——咳咳，反派首領一樣？」

  「正如我之前所說，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覆滅過程現在無人知曉。」土法師金回答的聲音也十分低緩：「那場災難的生還者寥寥無幾，唯一的直接當事人只有薇爾莉特，據記載，當時的她三緘其口，不願說明任何細節，所以才成為了法師議會驅逐的對象。」

  「現在看來，這場災難明顯還有不為人知的內情。」說到這裡的土法師轉頭望向熊熊大火包圍的學院：「或許我們在這裡繼續看下去，就能知曉這一切了。」

  「你的大地母親可不會把當時的魔法一起復現在這裡。」雪靈幻冰很快便否定了這個行動方案：「要是最後毀滅一切的是一個超級魔法，到時候我們只能看到這所學院在我們面前直接消失，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有用信息，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等著當看客。」

  「你說得有道理。」再度沉默片刻的土法師金動作緩慢地點頭同意：「但我們沒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線索。」

  「既然是魔法學院的院長在當終極反派人物，那我們就從他開始查好了。」雪靈幻冰立刻想到了突破口：「先去院長的辦公室查查看。」

  「……那你知道他的辦公場所在哪裡麼？」

  「……」

  與高大的土法師一起瞪了半天眼睛，雪靈幻冰終於露出了苦惱的表情：「我又不是這所學院的學生。」

  「看看身後這場大火吧。」土法師轉身指了指廣場周圍：「就算我們能找到凱勒·維金斯的老巢，現在恐怕也無法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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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天無絕人之路。」站在原地咬了咬牙，雪靈幻冰將視線橫向血淋淋的中央廣場：「眼前這場慘劇若真是他幹的，那就一定會留下有關他的蛛絲馬跡才對。」

  「我倒是還有另一條線索。」土法師金則是思索了片刻，似乎正在回憶著什麼：「凱勒·維金斯並非是在魔法史上藉藉無名之人，能夠當上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院長，他自然在整個法師議會擁有一些足以彪炳史冊的魔法成就。」

  「其中一項重要的魔法成就，叫做凱勒-斯科羅尼亞魔法陣。」說到這裡的土法師金介紹的聲音微微頓了頓：「那是他與另一位名叫斯科羅尼亞的魔法師一起發現的魔法成果，通過將四類魔法元素巧妙設置的方式，使其在魔法陣的陣中達成完美的平衡，激發魔法陣的最大潛力——你在之前飛上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凱勒使用過這個魔法陣？」

  「我又不認識那個斯什麼什麼魔法陣，我怎麼可能注意得到？」雪靈幻冰非常理所當然地一瞪雙眼：「而且就算他真的施展了那個斯什麼什麼的魔法陣，這片記憶幻景空間裡也應該什麼都看不到——」

  她的話音驟然停下了，察覺到異狀的土法師也立刻問道：「怎麼了？」

  「我好像確實看到了。」雪靈幻冰用自言自語一樣的語氣回答道：「他的手上，好像有鮮紅色的煙霧在騰現，那些煙霧就像流動的條紋，而且流動的方向都是向下。」

  「也就是向著學院，對吧。」土法師金用法杖指向四周：「一共有幾條？」

  「我沒有看清，不過——」

  雪靈幻冰露出了一臉遲疑的表情：「應該是四——不對。」

  「應該是五條吧？」

  *******************************

  「散開的魔法節點有五個。」

  同一時刻，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高空，再度飛臨此地的段青望著眼前的七八道身影還在上演的滑稽啞劇，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知道自己飛行時間有限，這一次的他一上來就衝著被圍攻在中央的那道人影沖了過去，纏繞在他指爪之間的紅色煙霧自然也成為了段青此行觀察的重點，甚至連先前一同飛上高空的那位歸戰魔法師的後期表現都被他暫時忽略了：「戰鬥的過程不重要，反正這些人後來都隨著這座魔法學院一起覆滅了，重要的是為什麼他們會打起來，還有——」

  「能夠以一敵七，你這傢伙的底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視線在對方手中的紅色煙霧與下方的魔法學院之間不停來回移動，段青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那些紅色條狀煙霧所延伸的方向，他取出冒險者手冊想要標記下這些延伸方向的信息，但卻發現自己所在的高度已經開始逐漸下降：「——糟糕，怎麼這麼快？」

  「火焰爆發！」

  向著腳下揮舞出一道噴薄而出的火焰，灰袍魔法師借著反作用力將自己的高度稍微維持了一瞬，他用最快的速度鎖定了其他幾條紅色煙霧所指向的大致方向，然後便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保命上——又一次上演高空墜落的呼嘯中，段青將早有準備的那些緩衝型魔法一個又一個地套在了自己的身體周圍，這一次的他沒有像上一次摔得那麼慘烈，但各類魔法防禦被撞碎所產生的刺耳聲響與落地產生的強烈衝擊還是讓段青「親密接觸」的灰黑色大地掀起了數道顫動：「…呼，硬著陸成功。」

  「真該好好慶祝一下，不過——」

  他散去了已經支離破碎的魔法護盾，然後望向了著陸點附近等待已久的斯卡莉特：「怎麼只引來了你一個人？雪靈幻冰呢？」

  「未發現其他生命體接近此地。」機械人型舉起的石板中寫下了這樣的回答：「這裡的人類生命體只有你一人。」

  「奇怪。」段青的眉頭微微收緊：「難道靈冰不在這個空間裡？那你——」

  他指著斯卡莉特，然後又望著後者疑惑歪頭的表現收起了自己的問題：「算了，問你估計也不會有答案，或許這個空間的奇異，在我們穿過那座風暴之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斯卡莉特。」

  「你能打碎這裡的地面嗎？」

  他微微冷靜了片刻，隨後指了指兩人的腳底，後者隨後將石板收起在了自己的背後，看似與正常人類無異的手臂也在下一刻驟然變化成了一門散發著耀眼光輝的能量炮：「等，等一下——！」

  轟！

  又是一次劇烈的爆炸聲與震盪聲淹沒了此地，同時也將段青舉起手臂護著頭臉的身軀吹飛出來，灰頭土臉的他在記憶幻景的火焰大地中滾了三滾才勉強停下，咳嗽不停的臉此時也變得哭笑不得起來：「你就不能換一種稍微平和一點的方式嗎？比如說變個斧子或者變個電鋸之類的……停停停！」

  他望著散開的煙霧中對方已經化作利刃的手臂，急忙隔空將她的動作喊停下來：「別試了，別試了，讓我先看看效果——」

  他一邊阻攔住還想繼續嘗試的斯卡莉特一邊跑上前來，揮開了周圍散落的煙塵望向幾乎毫無變化的地面：「真硬啊，挨了我一撞加你一炮，結果就留下了這麼淺的一個坑印——罷了，咱們還是不走『挖地三尺』這條路了。」

  「咱們去找別的地方。」

  向著再度歪頭表示疑惑的斯卡莉特招了招手，段青隨後抬頭望向天空，將自己剛剛記下的方位與眼前的學院比對了片刻：「唔，血線有五條，意味著魔法節點應該有五個。」

  「雖然沒辦法進行干涉和破壞，但觀察一下還是沒問題的。」身後斯卡莉特逐漸跟上的腳步中，灰袍魔法師逐漸陷入了思考狀態：「問題是五個節點分散在學院的五個方向，想逐一查看所有的節點勢必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想想……」

  「如果是我的話，這座魔法陣應該怎麼設計呢？」

  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視線也逐漸轉向學院的四周，熊熊燃燒的烈火與烈火遠方的中央廣場此時也在段青下意識投射的視野遠端顯現，堆砌的屍骸所形成的小山也在廣場的各個方向點綴出了某種令人在意的規律：「36……72……108……不，不對，應該當做三個36來看待？」

  「怎麼有點像那個魔法陣呢？」眼神驟然清亮了一瞬，灰袍魔法師隨後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記得薇爾莉特曾經向我提及過這個東西，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魔法陣，其目的不是達成元素的和諧與平衡，而是故意打破平衡，製造一個魔法『變質』的宣洩口。」

  「哈。」

  瞳孔不斷收縮又放開，段青的視線焦點在廣場與學院之間的某道直線上逐漸定格：「那應該就是這裡了，如果想要反向利用元素失衡的話，中心點的延長線方位，應該就是最適合設置宣洩口的位置。」

  他隨後向著斯卡莉特一招手，朝著廣場對面另一側的一座矮樓奔去。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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