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6章 創始
「作為一個想要集結全大陸魔法師力量的『中立』組織，我知道法師議會自創立之初就會遇到信任與信用方面的難題。」
空氣仿佛隨著金念出的那個名字而凝固了一瞬，與之相伴的還有除了金以外的其他人重新望向眼前這位華服女性魔法師的眼神中充斥的認真之意，距離最近的段青則是深深地看了高大的土法師一眼，然後率先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為了博取當時全大陸各方勢力的支持，法師議會一定會請各個強國之中最具權威、也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前來襄助支持自己，芙蕾帝國在這之中幾乎是必然的選擇，不過——」
「我確實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將一位皇族成員請到創始人的序列中來。」說到這裡的灰袍魔法師語氣不免帶上了幾分尖銳，似乎仍然不相信土法師金報出的那個名字：「芙蕾和卡德雷夫特的姓氏也就算了，『薇爾琪塔』是什麼意思？薇爾…薇爾…她和薇爾莉特又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來自土法師金的回答依舊簡潔而無情，仿佛那三個字已經嵌在了他一路上的回答模板之中：「目前沒有任何資料和記錄顯示，她與後世的紫羅蘭之主有著血脈上的直接聯繫。」
「聽起來，金先生對這位法師議會的創始人之一也非常了解，不然也不會得出如此肯定的結論。」一旁的雪靈幻冰則是迅速轉過了注視的目光：「能為我們介紹一下這位薇爾琪塔·芙蕾·卡德雷夫特女士麼？」
「按照《七人議會記錄》第零號的記載，參會人之一的薇爾琪塔·芙蕾·卡德雷夫特女士確實是芙蕾帝國派駐而來的代表。」沒有拒絕雪靈幻冰的要求，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開始介紹起了眼前這位舉著法杖立下盟誓的女性記憶影像：「能夠成為法師議會的創始人之一，她的魔法實力毋庸置疑，但在第零號記錄里，她並未留下太多的意見和成果，只是與議長米拉提奧一同商討和訂立了法師議會最初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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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魔法握於眾人之手』，是吧。」段青將那每一名加入法師議會的魔法師都知道的那句話說了出來：「即便到了現在，法師議會也一直致力於將魔法傳授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希望任何一名有資質的人類都可以學會魔法，希望魔法可以成為人類的助力——哈，這樣的組織能在芙蕾帝國的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麼多年，還真是個奇蹟啊。」
「我猜，正是這位薇爾琪塔·芙蕾·卡德雷夫特女士的存在，讓芙蕾帝國放了這個當時只有七個人的小組織一條生路。」段青捏著下巴抬起了頭：「她為此時的法師議會所作出的最大貢獻，大概就是她的身份了。」
「她是芙蕾的血脈麼？」注意著眼前這道虛幻記憶投影的每一處細節，灰袍魔法師下意識地問道：「難道她就是那個芙蕾領回去的珈藍卡後代？」
「之前遇到那個瑪菈卡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一旁的雪靈幻冰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幾個人來時的方向：「你是不是現在看到誰都覺得是那個襁褓中的孩童長大的啊？」
「因為那個瑪菈卡看起來確實很像啊！無論是長相還是名字都很像。」段青舉起雙手強辯道：「你看，珈藍卡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叫瑪菈卡，是不是很合理？」
「如果那個人不是一個戰士，而是一個魔法師的話，那就更合理了。」雪靈幻冰的語氣顯得有些無力：「芙蕾帝國本身不怎麼出產魔法師，但魔法女王的血脈也不可能被芙蕾帝國培養成一名戰士吧？那不是浪費天賦麼？」
「所以眼前的這位，看起來是不是更像了？」於是段青再度振奮地指向眼前的這位女性：「一位芙蕾帝國的皇室血脈，但卻擁有足以被法師議會認可的魔法天賦，而且——呃。」
「這位創始人，有為法師議會留下什麼魔法遺產麼？」
想要繼續辯解的聲音停在了半空中，灰袍魔法師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了高大的土法師：「或者說比較有名的魔法理論？或者魔法學派？」
「沒有。」土法師的簡短回答如同千鈞重的石頭一樣砸在了段青的心上：「她只為法師議會留下了一份手稿，上面記載了有關魔法調和理論的闡釋與部分使用方式，那些知識，如今看來價值不高。」
「難道就沒有其他可以佐證這位魔法師身份的東西麼？」倍感失望的段青隨後也將視線投回到了眼前的記憶幻景上：「魔法，裝扮，武器，飾品……對了！」
「那枚吊墜！」想起了最重要的一條線索，灰袍魔法師隨後將觀察的目光掃過了眼前這位名叫薇爾琪塔的魔法師周身：「如果是那位後代的話，她肯定戴著那枚吊墜吧？」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飾品類型的物品，耳朵，脖子，還有其他的地方都沒有。」走上前來的雪靈幻冰將掃視的目光收回，然後無情地澆滅了段青的希望：「包括她的法杖，如此簡單的結構，應該掩藏不了什麼東西吧。」
「還記得那枚吊墜上留下的話麼？」失落的表情在臉上閃過了一瞬，段青很快又重打起了精神：「願吾之守護，永遠陪伴在汝之身旁——是這麼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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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雪靈幻冰望著段青問道：「你想說什麼？」
「『布拉迪特的永恆守護』展現的依然是芙蕾的鮮血之力，所使用的力量依舊與芙蕾同源。」段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但它當時卻出現在了那名嬰孩的身上，如果它是珈藍卡留給自己孩子的信物，那它的效果就不應該是芙蕾的力量，而是更接近魔法類的力量才對吧？」
「確實應該如此。」摸了摸自己的耳墜，雪靈幻冰的白皙手指也在與那對鮮紅色的耳墜相互交錯而過：「無論是看墜飾的效果還是看物品道具上的留言，它都應該是屬於芙蕾的所有物……難道是她在領養珈藍卡孩子的那個時候，把自己的某樣信物送給了那孩子？」
「這樣確實說得通，從這句話上所表達的含義來看，送給那個孩子也意味著芙蕾對這孩子的一種祝福。」段青凝思著喃喃自語：「但芙蕾的力量天生就是克制魔法的力量，如果一位魔法天賦極高的小孩在芙蕾的力量護佑下長大成人，他——或者她——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的魔法天賦或許會被壓制，甚至慢慢消失。」雪靈幻冰轉頭望著眼前的女性魔法師：「又或者，她學會了如何調理這份力量，讓自己的魔力產生了變異般的適應性。」
「這種事情，有人可以做到麼？」
最後的這個問題，雪靈幻冰拋給了在場的兩位魔法師，皺眉沉思的段青一時間沒有任何言語，倒是旁邊的土法師突然開啟了另一個話題：「你們應該還記得你們此行的目的吧。」
「尋找有關薇爾莉特的線索。」段青下意識地抬起了頭：「不過這一路以來，我們好像一直都沒有看到有關她的任何事件呢。」
「紫羅蘭之主曾經也是芙蕾帝國皇室的一員，這一點你們應該清楚才對。」搖了搖自己的頭，土法師金轉身向前走了兩步，手中的法杖也朝著外面的荒野深處一擺：「你們應該也知道，『紫羅蘭』這個名字本身在芙蕾帝國中的份量。」
「這個名字創立於新曆325年，是繼芙蕾帝國的開國貴族之後，少有的幾個後期崛起的名字之一。」土法師金的聲音隨後變得沉重而穩定：「它聲名遠揚的原因並不是什麼芙蕾皇室的血統，也不是什麼赫赫功勳，它成名的原因只有一個——」
「它是芙蕾帝國境內唯一的魔法學派。」段青說出了那個答案：「當然，用『魔法學校』來形容或許更合適一點，畢竟薇爾莉特可沒少給我念叨這些辛酸史，在提起她曾經繼承『紫羅蘭』這一名號、幫助帝國培育魔法人才的那些故事的時候，她的表情和語氣可不怎麼高興呢。」
「我不知道紫羅蘭家族在芙蕾帝國興盛了多久，它站穩腳跟所憑藉的魔法資本又有多麼沉重。」土法師金沉悶的聲音背對著段青他們徐徐傳來：「但從這位薇爾琪塔·芙蕾·卡德雷夫特的出現時間來推測，她與這個學派的創始關係極大，她不僅是法師議會的創始人，也是紫羅蘭學派的創始人。」
「之前你還說她和薇爾莉特沒有關係來著。」段青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是因為這只是一個推測的緣故嗎？」
「是的，而且她們之間的血脈關係確實無法確定。」土法師金聲音沉重地回答道：「『薇爾琪塔成為法師議會的初創者之一』是可以肯定的事實，但她或許也受到了芙蕾帝國的其他委派，比如：將『魔法』重新帶回帝國，為帝國的魔法事業打下基石。」
「在法師議會的記載里，芙蕾帝國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派人參加法師議會。」明白了對方想說的是什麼，段青再度露出了回憶的模樣：「甚至是皇室成員——克莉絲汀和芙蕾雅那對姐妹，應該就是這一屆的人吧？」
「如果只是為了對這個所謂的中立組織加以監視和控制，一直源源不斷地安排皇室成員加入法師議會乃至七人議會，投入的成本確實大了一點。」雪靈幻冰也跟著皺起了自己的眉頭：「但如果事情的原因果真如你們所說，是為了帝國尋求魔法知識的話，安排皇室成員反倒成為了非常合理可靠的人選了呢。」
「薇爾琪塔是芙蕾帝國皇室的第一任『使者』，她接觸了當時自由世界上最厲害的幾位魔法師，然後將那些魔法知識帶回了芙蕾帝國。」段青皺著眉頭思考道：「然後『紫羅蘭學院』便誕生了？」
「很難想像這個學院是如何在芙蕾帝國那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的。」雪靈幻冰也跟著搖了搖頭：「即便有皇室代表作為靠山，在一個覆滅了魔法帝國的王朝內部再度研究魔法，想必會受到無數的聲討與指責吧。」
「但這種想法卻是法師議會所需要的。」土法師金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為了普及魔法與實現自己的理念，法師議會非常樂於見到這個情形的存在，每一屆前來繼承七人議會的芙蕾帝國皇室成員，也都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與支持，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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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什麼？」
那高大的背影忽然不再開口，惹得段青和雪靈幻冰不約而同地問出了這個問題，然而土法師金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徑直向前邁出腳步：「那是足以動搖法師議會的一件大事。」
「大地之泉一定會記錄下來的。」
望著對方毫無猶豫離去的腳步，段青皺著眉頭嘆息出聲，而雪靈幻冰也望著正在逐漸被空洞侵蝕消失的眼前幻景，拍著灰袍魔法師的肩膀向前跟上：「走吧，這些記憶也快要消散了。」
「再耽誤時間的話，恐怕下一幕都要趕不上了呢。」整理著腦中的思緒，段青想要跟上的腳步卻是微微猶豫：「珈藍卡，芙蕾，還有薇爾琪塔……對了。」
「斯卡莉特女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灰袍魔法師驟然轉身，問向了一直跟在眾人身後默不作聲的機械人型：「你聽說過薇爾琪塔這個名字麼？」
「沒有？」
望著對方沒有舉起石板、只是徑直搖頭的樣子，段青頭上的皺紋變得更深了一些：「如果芙蕾早就死去，那她更不可能認識這個薇爾琪塔了……那芙蕾在臨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話？我指的是她將你留在這兒，即將迎接自己生命終結的時候——算了，當我沒問。」
「在她下達指令，讓我留在此處守護她的墓冢之時，我曾問過她：『你要去哪裡？』」
本沒想到得到什麼有價值的回應，段青想要將問到一半的話收回，然而下一刻，那不似人類瞳孔的一雙眼睛中卻是閃過了一陣細密的光，然後被舉起的石板以及石板上的文字擋住了：「她的回答只有四個字。」
「『修正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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