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6章 復刻

  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附近的土層，幾個人稍微使用了一些魔法手段將周圍的地面穩固下來，被土元素之泉塑造出來的這片大地似乎也對斯卡莉特的這次轟炸沒有產生什麼過激的反應，任由段青他們將城市地下的這片密室投影完全拓展在了眼前。立體的投影景象將牆壁的內里呈現得分毫畢現，就連那些細密的管線和魔法紋路都事無巨細地被這些記憶景象完全還原出來，它們循著某種規律在室內盤旋、匯聚，最後集中在了這個巨大的密室中心如同囚籠般的一個地方。

  而早在段青他們收拾四周的時候，屬於斯卡莉特的身影就已經緩緩走到了那座囚籠的前方，靜靜地凝視著它沒有了動靜。

  「看來我們的機器人小姐真的認識這裡啊。」

  跟著對方穿過了投影的牆壁，段青環顧四周的目光也率先鎖定在了中央的那片鐵籠網上：「看著這些布置，我的腦海中就已經有了無數個畫面了：天天做實驗的科學狂人，被創造出來的無機智慧生命，然後科學狂人愛上了自己的作品，然後又被自己的作品無情殺掉——哎喲，你打我幹嘛？」

  「少說兩句，別教壞了別人。」收起了敲打段青的手，同樣跟上前來的雪靈幻冰板著臉說道：「人家現在本來就傷心難過，你就別再刺激她了。」

  「傷心難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捂著後腦勺的段青翻著白眼怪叫出聲：「有沒有情感模塊先不說，她現在也只是像之前一樣站在那裡收集線索和回憶而已，說不定一會兒就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們結果啦。」

  「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好的回憶。」雪靈幻冰則是搖著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如果她真的是在這裡誕生的——」

  「那她的用途想必也呼之欲出了。」

  回頭望了一眼陷坑上的血腥之土，不再說話的兩人也漸漸來到了那座囚籠的面前，匯聚的線路與森寒的鐵網也在二人面前編織出複雜難辨的結構，被鐵網分隔開來的那片環形區域內也布置了一個明顯的平台。無數大小不一的機械臂的包圍中，這些鐵籠與平台周圍的投影也正在向外反射著保養完好的金屬所特有的光澤，一道道魔法脈動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在這座囚籠與下方環台的周圍匯聚，然後又像是激起漣漪之後的水波，沿著這些平台與裝置的水平方向散播到了四周：「——多麼充滿未來科技風的地方啊，在這裡誕生什麼東西出來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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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一個殺戮機器。」

  近距離檢查著這些金屬平台與金屬機械臂的細節，灰袍魔法師忍不住喃喃自語出聲：「你的創造者在這種地方將你製作出來，應該就是為了在鬥技場裡大殺特殺吧。」

  「將密室悄悄修建在鬥技場的正下方，你的那位創造者也算是惡趣味滿滿了。」他的背後再次迎來了雪靈幻冰的沉重一拍：「當然，『是否誕生於此』這個問題最好讓她自己來解答——斯卡莉特女士。」

  「你找來這個地方，應該是為了『修理自己』吧？」

  面對雪靈幻冰的提問，披著斗篷的機械人形用微不可查的幅度點了點自己的頭，她的機械雙瞳也隨著轉身的動作掃過全場，然後繞開了一些投影擺放的實驗台桌椅，走到了這個密室房間的某個角落：「——」

  「這是什麼？」

  望著對方面前整齊擺放著的那些角落裡的零件，跟上前來的段青與雪靈幻冰眉頭不斷皺起又舒展：「這些零件一樣的東西是——啊！我明白了，這些都是你身上的部件？只要更換一下的話，你就會被修好？但它們現在都是記憶的投影，不是實物啊！這怎麼拿來修？」

  「這好辦，用你無敵的鍊金術現做幾個出來不就完了？」

  「我再強調一遍！鍊金術不是無敵的！而且這裡又沒有熔爐！就算有，現在的我也沒有薇爾莉特的輔助來完成那些精細的操作了！」

  「就算無法完成100%的復刻，做個百分之七八十的一個差不多的零件應該也能頂一下吧？至於輔助能量控制的工作——沒有薇爾莉特，我們這裡不還有一位大魔法師存在麼？」

  激烈討論的焦點驟然一轉，兩個人將目光同時落在了身後早就跟上前來卻又一言不發的那位土法師的身上，後者的面色依如山嶽般穩定，但說出的回應卻是充斥著不自信的感覺：「能量控制並非我所擅長的領域，就像岩土無法輕易揉成細沙。」

  「那就負責提供能量源。」雪靈幻冰盡力鼓勵著對方：「這裡是土元素之泉，借用土元素之泉的力量對你們來說不是輕而易舉？至於精細的操作……雖然我不懂這些魔法知識，不過我相信你肯定找到那種感覺才對，畢竟你可是斷天之刃啊！」

  「呵，呵呵。」對於雪靈幻冰的激情鼓勵，灰袍魔法師只能報以幾聲苦笑和審度的視線：「看來你真的很想修好她啊。」

  「愛屋及烏嘛，芙蕾大帝幫了我那麼久，我幫一幫她曾經的契約者不是應該的嗎？」雪靈幻冰用燦爛的微笑回應著段青的視線：「難道你不想從她的口中獲得更多有關芙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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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可以嘗試一下。」將目光落回到了眼前的那些造型亂七八糟的零件投影上，深吸了一口氣的段青隨後卻是話鋒一轉：「不過想要完全恢復到之前當『熔爐之神』的那個狀態，應該是不可能了，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儘量還原與復現。」

  「為此，我應該還會使用那一招。」他蹲下身，將一道又一道的符文劃在了自己的面前：「我會使用千眼法陣連接地脈，然後——我會再使用一次『共感』符文魔法。」

  「啊。」雪靈幻冰的微笑凝固了：「還要用那個？」

  「當然，你不會以為光看看這些零件的外表，我就可以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吧？」段青理所當然地伸手一指：「我還得指望這些記憶的投影是完整無缺的，不然就算可以完整復現出眼前的這堆東西，恐怕也都毫無用處……來。」

  帶著迴旋鏢終於打回到自己身上的窘迫感，作為原始慫恿者的女劍士不情不願地走上前來，她望著段青隨後升起在眼前的那枚符文縮了縮自己的腦袋，最後還是任由那枚符文消散在自己的腦門前方：「生，生效了嗎？」

  「別那麼緊張，又不是給你打針。」

  「誰，誰緊張了！你不是說必須放下所有的戒備才能成功嗎？我只是需要一些心理準備——呃。」

  熟悉的通透感覺又一次貫穿了雪靈幻冰的身心，一層層不屬於她的視野景象也開始在她的腦中閃現，驟然受到精神衝擊的雪靈幻冰頓覺自己腳下有些不穩，纖細的腰肢一側隨後也被旁邊正在飛速操作的段青一把攬了起來：「好了好了，放輕鬆，然後抬起你的左手。」

  「——」

  眼中失去了幾分神光，雪靈幻冰下意識地聽命將自己的左手緩緩抬起，無數紫色的絲線隨後也纏繞在了她的左手與灰袍魔法師同樣擺好的姿勢之間，逐漸對準了眼前的那堆零件投影的一部分：「很好，『共感接觸』很成功，我可以看到這些零件的內部結構了……唔，果然是從未見過的架構風格呢，每一片晶體的魔法迴路集成率也高得驚人——呼。」

  天花亂墜一般的信息從雪靈幻冰的腦海中經過，猶如正在一片錯綜複雜的密林中高速飛行，只不過組成這片密林的並不是普通的樹木，而是橫平豎直、縱橫交錯在一起的鋼鐵金屬：「……這這這這這——這都是什麼？你真的要把這些東西全都復刻出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來自段青的聲音仿佛從她的腦內響起，又仿佛是來自天外：「腦子不夠用，那就用魔法記憶水晶來解決，現在的關鍵是材料，畢竟眼前的這些零件所使用的材料全部都是未知，使用其他材料進行製作，強度和精度恐怕都難以滿足要求——對了。」

  「真實之眼。」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灰袍魔法師開始雙線施法，眼型的輪廓則在又一次籠罩的過程中，將眼前的零件投影與旁邊的斯卡莉特包裹起來：「——神彩金屬？這是什麼東西？」

  「你在說什麼？你看到了什麼？我怎麼沒看到？」

  「系統給我跳出來的信息提示，你當然看不到了！這怎麼辦？別說復刻了，連名字我都聞所未聞啊！」

  「難道就不能用別的金屬材料來代替嗎？金線沒有就用銅線，鋼鐵沒有就用——哎喲！」

  吃痛的聲音中，兩個人同時抬起的手臂撞在了一起，劇烈的疼痛以雙倍的形式在段青與雪靈幻冰彼此的腦海中炸開，兩個人也雙雙抱著腦袋各自蹲了下去：「疼疼疼疼疼……哪有那麼簡單？要是強度接近還好說，要是強度性質相差過遠的話——你聽說過用絕緣塑膠做電路板的嗎？」

  「那就試試魔光金屬吧。」一道沉穩的聲音隨後響起在段青的身後：「它應該可以作為替代品。」

  「金先生認識這種東西？」顧不上疼痛的段青急忙回頭，捂著胳膊齜著牙的表情也顯得有些滑稽：「認識這種神彩金屬？」

  「也只是在過往的記載中見到過。」舉著法杖將柔和的土黃色輝光照在段青身上，高大的土法師搖著頭回答道：「幾千年前存在的金屬材料與魔法技術，很難留到現在，但魔法技術和材料也不會一直止步不前。」

  「我這裡有一些備用的魔光金屬錠，你可以先試一試。」

  望著隨後遞到自己面前的那兩枚泛著烏黑色流光的金屬錠，灰袍魔法師感動得熱淚盈眶：「感謝金先生，願意把這種價值千金的材料無償提供給我們——來吧！」

  他不再猶豫，集中精神將雙手籠罩在了這兩塊魔光金屬的旁邊，剛剛揉著手臂爬起身來的雪靈幻冰隨後又覺得兩眼一黑，感覺似是有無數螞蟻爬過自己的頭頂一般瘙癢起來。不自覺抓住自己雙肩縮起身子的動作中，白髮的女劍士隨後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塊顏色奇異的金屬在段青的手底融化、重塑，一塊四四方方、嚴絲合縫的立方體隨後也帶著熾熱的蒸氣從段青的指縫間滑落，帶著鏗鏘的金屬碰撞聲滾到了不遠處的零件投影堆旁：「做好了？這麼快？」

  「——做好了。」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灰袍魔法師就像是用儘自己的所有力氣一般，帶著滿眼的血絲與額頭上猙獰的青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X的……這……活體3D印表機，確實……不是……人幹的工作……」

  「但這東西看著也不太像啊。」將滾落的那個立方體撿到了手中，雪靈幻冰一邊搖著頭驅散著自己腦袋上同樣揮之不去的眩暈感，一邊將其舉在了那堆零件的旁邊：「從外貌上看就差了好遠啊。」

  「你別不信我。」依舊喘著粗氣的段青向旁邊一指：「你讓她自己來判斷。」

  有些將信將疑地將立方體遞到了斯卡莉特的面前，雪靈幻冰期待地看著對方的回應，而斯卡莉特也動作迅速地接過了雪靈幻冰手中的立方體，然後將其放在了自己的其中一隻手臂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中，那枚立方體就像是活物一般展開了無數條針刺與觸鬚，然後在斯卡莉特面無表情的臉色下緩緩向內嵌去，就像是一塊正在熱鍋中漸漸融化消解的油脂：「這，這這這這這——這對嗎？」

  「——」

  縫合的聲音里，那枚緩緩嵌入肌膚的立方體隨著肌膚的瞬間癒合而完全消失了，舉著手臂的斯卡莉特雙眼中隨後也開始閃爍出無數的光輝，最後默默地轉向了段青：「——自檢完成了？沒有排斥反應？」

  「好吧，讓我看看。」

  倒地的灰袍魔法師動作無比吃力地施展了一次探測魔法，然後望著系統給予的回應哀嚎出聲：「語言模塊損毀度變成了52%。」

  「怎麼才修復了百分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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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