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9章 入地

  正如金所言，位於墜星山底部區域的這片洞穴通道區域很快便迎來了一批玩家，只不過這群匆匆抵達環形廊道牆壁邊緣的玩家看上去不像是什麼路人，而是專程找到這裡來的：「——人呢？」

  「這麼容易就跟丟了？」

  「不，不可能，剛才我分明看到他們走到了這裡——就在這片牆壁之下！你看，這裡還有腳印的痕跡呢！」

  「那就是有密道和機關！要不就是幻象和障眼法！小黑！」

  「看俺的！嘿呀呀呀呀——」

  「……你能不能改掉每次施法的時候總愛怪叫的壞毛病？還有——怎麼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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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可能啊！俺的『破除幻境』可是貨真價實的七級魔法！任何障眼之術在俺面前都是浮雲！除非——」

  「除非施術者所施放的魔法等級本身比你還高，是吧？我聽得繭子都要磨出來了！廢物！」

  原本還在壓低聲音的低調搜索隨著情緒的逐漸暴躁而化為一聲聲的怒喝，這支追到此地的小隊玩家們搜尋的動作也越來越大，他們在這個過程中自然也數次擊打過那面牆壁，但得到的卻只有岩石堅硬而又冰冷的回應：「嘁，壞了。」

  「只是跟丟了而已，應該不會責怪我們吧？」

  「盟主那傢伙最近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之前他交待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是一臉的不耐煩，我們現在拿『跟丟』這個結果回去交差，肯定免不了一頓臭罵啊。」

  「區區一個剛剛上位的小年輕而已，咱們幫他做這種髒活累活就不錯了，憑什麼還敢責怪我們？有本事讓他自己來跟蹤啊！」

  「噓！小點聲！這附近說不定有『點子』在呢！萬一讓他們聽到了，那就不是簡單的『無法交差』四個字可以解決的了！」

  「那我們怎麼辦？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他要有那麼大本事，那就讓他自己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真有那麼大的本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是換一批人過來，人家說不定壓根就不會跟丟呢！」

  「哈，那就是看不起我們『格里毛絲』的專業性了！不就是驗不出來嗎？來來來，把周圍的牆全都砸了，讓他們看看老子到底專不專業——」

  嘭！

  沉重的撞擊聲隨後迴蕩在這片洞穴的底部，但卻不是牆壁遭受擊打之時所應有的悶響，層層塵土隨後也沿著部分弧形的洞穴頂端與倒懸的鐘乳石簌簌落下，與下方已經各自倒地的那支玩家小隊混在了一起：「咳咳，咳咳咳咳——誰！？」

  「哎喲，看到你們想要用暴力破解難題，所以我一時沒忍住。」

  擰著自己的拳頭站在七仰八叉的地面一旁，一名年輕的拳手隨後也在逐漸散開的塵土之間顯現，他穿著一身短打服，手腕與腳腕上也都閃爍著難以掩飾的七彩光輝，擰動在雙拳之間的一雙拳套也隱約放出了一絲絲神性，與他此時臉上浮現出的獰笑交匯在了一起：「這要是不小心砸塌了洞穴，我不是得跟著一起倒霉？我可不想千里迢迢再跑一趟了。」

  「你，你是——」幾個掙扎著爬起的玩家很快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斷山河？你怎麼在這裡？」

  「我猜你們來這裡的理由，應該與我相同。」從自己所在的岩石上躍下，斷山河指了指自己的臉：「聽說斷天之刃在隕落的泰倫之塔旁露了面，然後飛向了法師議會在高空留下的監視列車，那空中列車在不久之後便急速出發，朝著西邊的方向去了。」

  「怎麼，幾位也對斷天之刃感興趣？」

  「關你什麼事？恃強欺弱的狗東西，呸！」

  「哎，怎麼還口出狂言？我可是為了你們好啊，要是真讓你們找到斷天之刃的頭上，你們還會像現在這般安然無恙嗎？」

  「我們自有我們的辦——咳咳。」

  差一點說漏了嘴，與斷山河對峙的為首之人咽回了自己的話，蒙臉的布上露出的那雙眼睛也逐漸變得凶戾：「總之，我們不歡迎江湖的狗。」

  「如果你不走，我們就只好請你走了。」

  淡淡的霧氣早在這句話出現之前就已經悄然靠近到了斷山河的腳邊，然後被他震起的罡風連霧帶土一起跺飛了出去，年輕的拳手隨後也拉開了架勢，一前一後的雙拳上也纏繞出了層層虬結的金光：「夠爽快，但也夠陰險，我喜歡。」

  「你們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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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有洞天啊，大師。」

  最後一個跟進到了岩石的幻幕內部，雪靈幻冰率先聽到的是來自段青的感嘆，灰袍的魔法師此時正站在一個方方正正的洞穴空間前方，叉腰抬頭望著內部的景象發出一聲讚嘆：「這是你的魔法工坊嗎？」

  「是。」於雪靈幻冰之前步入此地，高大的土法師此時也緩步走到了段青身後：「我臨時定居於此。」

  「在這裡行動了這麼久，確實需要一個據點作為落腳休息的地方。」端著下巴點了點頭，段青的雙眼漸漸開始閃閃發亮：「但不得不說，你的這個小窩做得很不錯，烹飪台，工作檯，還有鍛冶爐……那個是鍊金台嗎？原來金先生也擅長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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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改變岩石的所有法則，都是我理應學習的對象。」將法杖沉在了一邊，金聲音低沉地回答道：「我的修行之路還有很遠，現在的我只是一塊幼岩而已。」

  「真是奇妙的比喻，不過——」搖了搖自己的頭，段青嘖嘖稱奇地向前走了兩步：「幼岩？怎麼可能？這些東西看起來根本就不是什麼初學者的作品，反而處處顯露著大師風範啊！」

  「看看這石桌，還有石床，這石床下面——嚯！還安裝了簡易火籠魔法！這個魔法裝置安裝得妙啊！不僅可以祛濕驅寒，而且還可以穩定這裡的魔法結構——我猜那裡一定連接著這座工坊的魔力核心，對吧？看看這些鍊金台，它們的實驗能量來源一定非常穩定！至於那些用來做鍊金實驗的裝置……哇！我從未見過這些款式的玻璃杯，是你自己塑煉出來的嗎？」

  「……是。」

  「這才是一名土系大魔法師理應展現的優雅！沒有材料就自己製造材料！不合適的器具就改造成合適的器具！你知道歷史上有多少鍊金術士因為工具的限制而只能獲得失敗嗎？我可太有這方面的心得體會了！要是我能隨時製作自己需要的燒瓶、試管、坩堝和合成皿，我說不定早就成為鍊金大師啦！」

  「……」

  「還有這些石桌和石椅！這肯定也是你手搓的對不對？如此簡約大方的桌椅在外界實屬罕見，關鍵是岩土的表面被打磨的如此光滑圓潤！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這是拿一整塊璞玉磨出來的呢！」

  「咳咳。」

  幾聲不合時宜的咳嗽出現在了段青的逐漸誇張的連續稱讚之間，但發出咳嗽聲的卻是站在一旁的雪靈幻冰：「別吹了，吹得我都聽不下去了。」

  「這怎麼能叫吹呢？這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實言！是土系魔法師之間的惺惺相惜！等這裡的事情結束了，改天我一定要登門拜訪……不對，拜師！金先生在土魔法塑形技藝上必定登峰造極，若能在您的身上學到十之一二——」

  「該走了。」

  終於親口打斷了段青的話，身材高大的魔法師向前走了兩步，越過段青的手掌也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眼前這方小小的工坊覆蓋籠罩：「為了研究土元素之泉，完成議長大人的任務，『岩石』已在此地枯放了太久。」

  「是時候告別了。」

  在段青的面前，原本還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工坊已經瞬間消失不見，灰袍魔法師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乾淨整潔的石床、石桌與各類工具台隨著金光的散去而一一消失，目瞪口呆的表情也逐漸轉變成失去品鑑機會之後的哀嘆：「看來金先生不僅具備一名大魔法師的優秀，也具備一名大魔法師應有的謙遜，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推崇剛才那個工坊的家居設計呢。」

  「……」

  不再回應段青的恭維，土法師只是繼續向前行進，殘餘的金光隨著他前進的腳步而映照在了這片空蕩石室最後的角落，將那裡顯現的一處洞口漸漸勾勒出來：「走這裡。」

  「原來如此，藏在自己的居所之下啊。」一掃哀嘆的段青兩手一拍稱讚道：「最令人安心的隱藏方式，永遠都是自己的床下——不過你為什麼不直接做個傳送門呢？」

  「我不喜歡傳送門。」土法師金微微偏過了頭：「它不如岩石穩定。」

  「理解。」

  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灰袍魔法師隨後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在穿過了驟然空曠下來的岩居後，向著金讓開的那道漆黑的洞口深處望了望：「物理的通道，永遠比魔法的通道更加實在……這地方通向哪裡呢？」

  「土元素之泉的所在地。」

  「我們的土系大魔法師，每一舉一動都是那麼令人出乎預料——元素之泉的能量，難道不會從這裡面溢出麼？」

  「它有所不同。」面對段青的提問，土法師金的回答明顯停頓了一下：「與所有已知的元素之泉都不同。」

  「已經見過水元素之泉的我，想像不出還能有比那個地方更神奇的存在了。」背著雙手搖了搖頭，段青隨後也將這份質疑收起：「不過既然連金先生都這麼說——」

  「我倒是更期待了呢。」

  朝著眼前的洞口縱身一躍，段青的身影隨後消失在了二人面前，視野里的最後一絲照明的金光也被無盡的漆黑瞬間吞噬覆蓋，耳邊也開始有墜落時所特有的破空風聲響起。感覺到自己周身的重力正在被迅速拉大，段青隨後也放棄了想要使用風魔法抑制自己墜落速度的想法，他勾勒著手勢將一層層的魔法護盾套在了自己的周圍，然後才將做好了萬全準備的目光投向了正在不斷向下的方向：「……看上去好像沒有盡頭呢。」

  「算一算距離的話，現在的高度應該處於海平面之下了吧。」粗略估計了一下自己的墜落時間與初始的位置高度，灰袍魔法師毫無危機感地改換著姿勢，好讓自己在無盡的黑暗中墜落得更舒服一些：「這倒是符合我們最初的推算：土元素之泉就應該在地下才對，只不過這個墜星山的地下，要比別的地方更難進入得多——唔。」

  「好像快要到了。」

  豎直的墜落底端，一絲光亮開始在段青的視野盡頭點綴出現，圓孔狀的光亮也隨著四周烈風的呼嘯逐漸放大，最後化作一道濾過段青面前的白色邊界：「——」

  「——哇。」

  隨著段青不由自主發出的一聲驚嘆，巨大而又廣袤的一方新天地畫卷在段青的眼前徐徐展開，與外界一般無二的白色天空隨後也將下方一望無際的陸地照得通亮，天邊不遠處甚至還有鳥鳴聲從白色的雲朵深處傳來。鬱鬱蔥蔥的叢林和草原相互連接的大片綠色里，有代表著河流的藍色線條在逐漸拉伸的地平面上划去，層層疊疊的建築遺蹟也隨著起伏的高山與河流，一點點地出現在遠方逐漸抬升的立體視野之中：「這——」

  「這把我送哪了！？」

  眼睛揉了一次又一次，段青忍不住發出的大喊也在空中拖出了長長的尾音：「這還是國內嗎——？」

  咚！

  沉重的墜地聲隨後為這道長長的尾音劃上了終止符，因為過於沉浸和震驚而忘記了一切的灰袍魔法師也與大地進行了一次過為親密的接觸，高高揚起的土堆與雜草半晌之後才落在了他所砸出的大坑周圍，將這位護盾差一點全部震碎的灰袍魔法師四仰八叉躺倒在隕坑正中心的模樣擺在了鬱鬱蔥蔥的草地上：「——也不是幻覺啊。」

  「當然不是幻覺。」他的耳邊隨後響起了金的低語，骨頭仿佛散了架的段青勉強偏頭，將從容不迫緩降至地面的土法師映入模糊的視野中：「但這裡的一切，也並非全部真實。」

  「所以這地方的名字是？」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面對段青舉起冒險者地圖示意的模樣，土法師金將法杖輕輕一伸，用升起的幾道岩柱輕輕拂開了卷落在段青身上的一部分土石：「這裡——」

  「就是土元素之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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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