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1章 錯誤

  「——呼。」

  強制中斷後逐漸平息的電子嗡鳴聲音在耳邊迴蕩，楚靈冰看著眼前退回到現實世界的遊戲艙內部環境怔怔地嘆了一口氣，先前發生在高塔內部的那一幕幕應接不暇的變化也對她產生了不小的衝擊，就像是剛剛正在品鑑一幕精彩劇目、隨後卻被突然中斷一般久久未曾回過神來：「剛才……那到底是……」

  用力晃了晃腦袋，楚靈冰剛剛想要推開遊戲艙門的動作隨後又緩緩收了回來，她在艙內的光屏上輕點了幾下，然後便將此時現實世界外玩家的討論聲浪映入眼帘——受到這股莫名其妙的臨時停服風波的影響，還在自由世界內部世界各地冒險、此時卻被強制踢出下線的其他玩家此時也正將同樣的疑問發布在各大論壇留言板與消息網站上，部分脾氣暴躁的老哥甚至將聲討的叫罵送到了聯盟所代表的官方，試圖從那個緊急事件出現以後就一直裝死的聯盟官方口中撬出一些什麼。

  「X的怎麼突然就關服了？這破X遊戲還讓不讓人玩？」

  

  「老子正在打BOSS呢！賠我的戰利品裝備！賠我的時間我的生命！」

  「貴司毫無緣由的停服升級行為對本人造成了嚴重的困擾，現本人向貴司提出鄭重聲明，如貴司不賠償本人的精神損失，本人將採取合理手段追究貴司責任！」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突然停服這種事？你們是從一百年前的時代穿越回來的吧？這一次你們要學那些老古董什麼理由？機房進水了還是進耗子了？還是伺服器被修空調的搬走了？」

  「……好像沒人知道泰倫之塔上所發生的事情。」

  簡單地「欣賞」了一下聲討的盛況，楚靈冰的手指隨著她的思考而下意識地點動著：「現在想來，這次的臨時作戰沒有什麼現場實況，也沒有多少外界人參與，就算有人猜到停服的原因與此有關，現在應該也來不及擴散出來才對。」

  「而且最後究竟是不是因為這場戰役造成了伺服器緊急停機，現在也還不清楚。」想到這裡的楚靈冰眼瞳微張，重新陷入了某種深思的狀態中：「現在的虛擬遊戲系統都是由光腦所主導的，想要『擊倒』這種程度的伺服器的話——」

  眼中閃過了一絲凝重，平躺回遊戲艙的她重新啟動了自由世界的遊戲程序，意料之中的登錄界面隨後也將「雪靈幻冰」這個角色停留在了一片無垠之白中間，除此之外沒有更進一步的變化了：「……沒有恢復連接嗎？」

  沒有就此放棄退出遊戲，她控制著自己的角色開始在這片無垠的白色世界中行走，同時呼喚出自己的角色面板，檢視著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角色狀態：「……」

  「居然都在呢。」

  血紅色的落陽長劍與碩長的魔法狙擊槍管在她的手上一一顯現，爾後的白骨大劍卻是沒有找到，雪靈幻冰隨後雙手一展，將火紅色的赤影和靛藍色的靈心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骨劍已失，取而代之的這兩把長劍卻依然真實存在——呼。」

  將雙劍背回到了自己的身後，面色一沉的雪靈幻冰開始在這片白色的登錄空間中奔跑，毫無障礙物的世界自然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絆住她奔跑的腳步，而她也乾脆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將自己的感知力放到了最大：「段青……段青……」

  「段青！」

  徜徉的精神發現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還在奔跑的雪靈幻冰方向驟然一轉，代表著不和諧異物的一個小小的黑點隨後也在她睜開了雙眼的視野盡頭顯現，如同美味而誘人的蛋糕一般吸引著雪靈幻冰再度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段青！段——」

  「……看到了我，你似乎很失望。」

  黑點在雪靈幻冰的視野中逐漸放大了，但放大之後的結果卻並未符合逐漸放緩腳步的雪靈幻冰的期待，那是一張小小的圓桌，兩個擺放在圓桌兩側的小小茶椅，造型古樸、打磨卻極為細緻的黑木茶椅上此時也正端坐著一名身穿寬鬆白色魔法袍的黑髮女子，輕捧著茶杯的動作之上此時也漂浮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怎麼，是覺得我不會出現在此處？還是說——」

  「在你的期盼中，出現在這裡的不應該是我？」

  細細地品味著杯中之水，閉目搖頭的薇爾莉特隨後露出了一臉愜意享受的表情：「在找我那親愛的魔法學徒兼鍊金學徒，以及你那可愛的小情郎？」

  混合著羞赧與尷尬的粉紅色從雪靈幻冰的臉上閃過，她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後帶著冷靜下來的表情徑直坐在了那張圓桌對面的茶椅上：「所以段……臨淵斷水在哪兒？他理應在這裡才對。」

  「你完全可以換個更直白一點的說法：他無法離開這裡，是麼？」將手中捧著的杯盞緩緩放下，薇爾莉特以少女的面龐露出了雍容優雅的微笑，同時將面前早已倒好的另一杯茶盞推到了雪靈幻冰的面前：「作為與他締結靈魂契約的大魔法師，我的存在即是他存在的證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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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耐心等待吧。」

  重新恢復了平靜的神態，再度捧起雙手的薇爾莉特閉目微微抿了一口茶杯，沒有立刻拿起面前茶盞的雪靈幻冰也一直靜靜地盯著眼前的另一名女子，半晌之後才再度開口追問出兩個字：「等待？」

  「沒錯，等待。」細細品茗的薇爾莉特再度睜開眼睛：「超脫這個世界之外的事情，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等待。」

  「這不可能。」雪靈幻冰一手按著圓桌的桌面，身體微微前傾了幾分：「別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他現在不可能離開這裡。」

  「那只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結論。」薇爾莉特笑眯眯地回答道：「在當了『熔爐之神』那麼長時間以後，他的精神必然出現了一些變化，比如——」

  剩下的話，薇爾莉特沒有繼續說出口，一手按在桌上的雪靈幻冰卻是忽然面色慘白，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難，難道？」

  「你們在說什麼呢？」

  一道閃光隨後出現在二人的身側，將久違的灰袍魔法師的形象逐漸凝聚成型，睜開眼睛看到面前這二人相對而坐的段青隨後也拭去了自己滿臉的疲憊，將驚訝中透著驚喜的表情浮現在了臉上：「薇爾莉特也就算了，你怎麼也在這裡等著我？」

  「你是怎麼找到我這裡來的？」

  他向前一坐，坐在了薇爾莉特憑空變出的另一張座椅上，自他出現以後就站起身來的雪靈幻冰隨後立即撲上前來，想要抱住段青的動作隨後卻是在來回遊移的眼神中出現了猶豫：「你，你回來了？你之前都去哪了？」

  「看來我需要迴避一下。」

  察覺到眼前女子的這份猶豫，薇爾莉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她隨後想要起身離開，但卻被段青阻止了：「別，有些事情還是你解釋起來比我更容易一些——我剛才去自由世界裡了，畢竟有很多『後事』還需要處理嘛。」

  「你去了自由世界？自由世界不是停——」雪靈幻冰的話語噎在了半空：「我的意思是說，這怎麼可能呢？」

  「我現在的狀態畢竟與你們不同，無處可去的我，一直待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段青一臉理所應當地回答道：「而且自由世界內部可不會隨著『外界』一同停擺，不然你以為過去的那幾次大型更新是怎麼來的？」

  「當然是內部演變過來的了。」

  自行取過了圓桌中心的一隻茶杯，段青一臉享受地喝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哈！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可累死我了。」

  「在高能量聚集區內部幹了那麼多活，你的精神負擔當然會很重。」一旁的薇爾莉特聲音低沉地勸說道：「你最好休息一下。」

  「現在的時光對我來說就算是休息了。」感受著茶香帶來的寧靜，段青片刻之後才睜開眼睛，回望著雪靈幻冰一動不動看著自己的臉：「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可以先向你解答其中一個問題：我沒有再次降成負級，你放心吧。」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鬆了一口氣緩緩坐回到了原位，雪靈幻冰隨後扭頭將臉撇到一邊：「這又不是你第一次跳進熔爐里了，我才不擔心你呢。」

  「但我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從那個能量體裡鑽出來啊。」段青朝著對方攤開雙手苦笑出聲：「雖然為什麼會出現與上次不同的情況，我現在倒是有些眉目就是了。」

  「什麼原因？」雪靈幻冰回頭追問道：「你在那熔爐里都做了什麼？我的這對長劍——」

  「沒錯，都是我的手筆。」

  笑著回應了對方的詢問，放下茶杯的段青志得意滿地指了指自己的臉：「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倒是厲害，我都不知道這裡面到底蘊含了多少種顏色的力量。」將背後的兩把長劍取下放在圓桌邊，雪靈幻冰的眼中也透出了幾分驚奇和讚美：「目前我可以激發出來的顏色只有赤、黃、綠、青、藍這幾種，再加上『靈心』的映射，可以組合的技能效果太多了。」

  「嘿嘿，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段青抱起雙臂挺起了自己的鼻尖：「相比其他那幾個傢伙的武器裝備，我在你這對長劍上傾注的心血可是最多的，它們可是我們之間愛情的結晶——唔。」

  嘴巴被雪靈幻冰突然伸過來的手捂住了，段青隨後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張面龐上再度爬起的幾道緋紅，又看著一旁托著雙腮笑眯眯看著自己的薇爾莉特晃了晃眼珠：「唔，唔唔——」

  「就，就算如此，你又不是只給我自己送了神器。」感受到自己臉上火燒一般的熱力，鬆開了手的雪靈幻冰連忙顧左右而言他：「送了這麼多東西出去，我的東西豈不是就顯得平平無奇了嗎？」

  「不給你們一人量身打造一把神器，你們能在那個海沃爾德面前撐那麼久嗎？」段青無奈地回答道：「我又怎麼布局把他和他背後的迪斯特亞一鍋端掉？」

  「對了，你做了什麼？」終於引出了這個問題，雪靈幻冰將自己的注意力急忙拉了回來：「外面的停服——咳咳，自由世界剛剛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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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不是也說過了麼？要對付他們這些開掛的手段，我們也必須藉助一些非常手段才行。」段青微笑著舉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而比『命運規則』這類的力量更強的規則是什麼？」

  「是BUG。」

  蘸了蘸面前的茶水，段青用手指開始在雪靈幻冰的眼前划動：「這個BUG雖然很簡單，但在過去的其他世界裡也非常經典，所以我在熔爐里翻找所有物品信息、並發現這個世界裡居然有『反傷護甲片』這個東西的時候，我立刻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通過先前的熔爐之力多次提純煉化，我將這種連剛出新手村的新手都不會用的護甲片成功煉到了神級，使它可以擁有完全的概率反擊受到的一切傷害。」他將手指上的水痕劃出了一個圓圈：「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通過靈魂交換——這個自由世界中後期才會出現的八級靈魂系魔法，使那個假人的靈魂與海沃爾德的靈魂對調，這個魔法其實有一個潛在的默認效果，那就是被交換的二者在靈魂層面上會形成『同調』狀態，即便是魔法本身被驅散了，這個效果也依然會持續一段時間。」

  「再說的明白一點：假人與海沃爾德——或者說迪斯特亞的集合體——在那一刻會處於同名狀態。」帶著完成一件傑作時特有的滿意表情，段青將手指上的水痕與畫好的圓圈輕輕一碰：「如果在這個時候，海沃爾德對這個假人發動攻擊，會發生什麼情況呢？」

  「也就是自己對自己發動攻擊，是吧。」雪靈幻冰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因為反傷效果，對自己造成傷害，傷害來源又屬於自己，所以會再次進行判定——啊。」

  「沒錯，然後就變成了死循環。」段青將手指向天空一伸：「然後我們的光腦，也就是真正的命運之神閣下——」

  「便就此宕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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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