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0章 跳票

  又在進行無用的掙扎。

  冷冷地注視著發生的一切，位於海沃爾德身旁的格沃庫森嘴角微微扯出了一絲輕蔑的笑意，眼前正在上演的戰場走向也毫無遺漏地從他的眼前掠過，只不過在他眼中的這些畫面的演變要比其他人來得更緩慢一些——兩道拳腳的攻擊，又一次被擊碎的「虛幻命運之壁」，四散的空間碎片還在二人一機械各自飛舞的慢動作里逐漸消失，爾後，一切仿佛都隨著格沃庫森思考的停止而定格了。猶如一名從天空中俯瞰而下的神明，這位理應作為「迪斯特亞」一員、輔佐海沃爾德成為命運之神的命運編織者變成了在場唯一可以保持意識的存在，他靜靜地環視著眼前正在發生的、第三次被對手攻破了最後防線的戰場每一分細節，就連環繞在這些化身成雕塑的玩家單位身邊的每一寸能量流動與魔力的變化，都在他此時的眼中清晰可辨。雖然在這個時間空間盡數定格的靜止狀態中，名為「格沃庫森」的生命意識自身也成為了無法動彈的單位之一，但憑藉著現在的這個狀態，格沃庫森——或者說披著格沃庫森外表的人——有自信可以識破這些玩家的所有陰謀、偽裝和操作，然後如同之前數度做過的那般，將正在發生和可能發生的「被攻陷」事實在幾秒鐘後的未來里一一化解。

  這才是命運之神賦予信徒的最強力量，不是麼？

  後面的那幾個傢伙好像在準備著什麼魔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也準備開始參加戰鬥了，要注意的蟲子們又多了幾隻。

  讓我看看都有誰：五行缺土，不滅星魂，南梔傾寒，鳳凰天望……怎麼大多是天下第二的人？該死的天下第二，外面的莫爾納之星已經完全做了嫁衣，他們居然還有閒情派人來死纏爛打——等等，正在準備魔法的那不是墨菲斯托嗎？惡魔樂園怎麼會和天下第二的人站在一起？難道說——

  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那個墨菲斯托所準備的魔法好像從來沒見過，是什麼新型的詛咒系魔法麼？詛咒腐蝕類的魔法確實可以無視魔法防禦對單體造成直接傷害，這或許是他們接下來想要作戰的重點……哼，狡猾的天下第二，一個個的表面上人畜無害，背地裡心黑得很，幸虧海沃爾德已經成為了命運集聚體，他的血條等於三十三名命運編織者的血條總和，想用詛咒類法術去磨血就儘管去嘗試吧，我看你們能磨到幾時！

  「失卻世界之星」列陣上的火焰馬上就可以熄滅，失效時間也馬上就會結束，屆時己方將重新掌握覆蓋全圖的魔法打擊能力，實在無法恢復也不要緊，我們還可以布置其他高等級魔法，比如「雷雲」、又比如「隕星火雨」……呼哈哈哈！果然手上底牌多到用不完是一種幸福的煩惱啊！或許我應該再把幾樣威力巨大但低概率命中的魔法搬出來，讓這群螻蟻見識見識命運之神為什麼還被稱作概率之神——唔，等等，那是什麼？

  一個活動假人？上面還掛滿了奇怪的甲片？這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被送過來的？還有——

  那不是絮語流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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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剛才一直沒有看到她，所以差一點把她給忽略了！這個X子養的女人不知為何也掌握了時空之力，她才是威脅最大的人！她——嗯？

  她——

  「她為何在笑？」

  與那隻被送來的活動假人一同浮現，如同鬼魅般飄蕩的絮語流觴將活動假人從遮擋的臂彎中展露，一枚閃著金燦燦光芒的鐵片狀物體隨後也顯現在她轉身展示的活動假人頭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貼了符咒的殭屍假人：「……呵。」

  「希望你喜歡我們特意為你準備的快遞禮物。」

  還在逐漸飛行接近的軌跡前方，與殭屍假人、空間碎片與空氣亂流一起砸向星空中心的絮語流觴再度憑空消失在了半空中，而展露在海沃爾德與格沃庫森面前的那隻活動假人身上也開始漸漸泛起黑影，在身後的遠方墨菲斯托與南梔傾寒兩個人的大喝聲中燃燒起一黑一黃兩種顏色的火焰：「靈魂交換！」

  「高熱賜福！」

  一黑一黃兩道光輝瞬間籠罩在殭屍假人的身上，原本如同傀儡般亂晃的假人四肢也在這兩道光芒的環繞籠罩下猛然直立起來，而與之相對應的，浮立于格沃庫森身邊的海沃爾德目光與神情則是猛然變得呆滯，仿佛變成了一個失去靈魂的傀儡：「——」

  「原來如此……原來這才是你們的目的嗎？」

  臉上浮現出勃然大怒的表情，格沃庫森被燃燒的紅光所照亮的腦門上浮現出了道道青筋：「你們把海沃爾德的靈魂和那個假人的靈魂交換了？」

  「沒錯！形勢已經逆轉了！」控制著魔法機甲轟然飛至的音竹隨後也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劍，不斷延伸的明光劍氣也在他的大笑聲里凝聚成巨型劍錘的模樣：「勝利的天平已經逆轉到我們手中！試想如果我現在一錘子把這個假人砸成碎片，你們的命運之神會變成什麼樣？」

  「……住手。」怒目圓睜的格沃庫森眼中泛起了一絲驚懼：「——住手！」

  他朝著還在飛臨的假人伸出了手，用捲起的一陣無色的輕風將籠罩著黃黑色氣息的假人吹移了一點點，由音竹手中落至的金光劍錘隨後也與那隻熊熊燃燒的假人擦肩而過，避免了立即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呼——好險。」

  「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功虧一簣了？」被殘餘的烈焰之風逼退了一段距離，面色由喜轉焦的音竹回頭衝著絮語流觴大喊道：「喂！那個魔女！你們肯定準備了別的摧毀手段吧？」

  「魔女？樓語殤？」

  視野中並未出現那名藍發女武神玩家的身影，殘餘的景象也在他的感知中漸漸變慢，心中頓生不妙的音竹急忙回頭舉盾，映入眼帘的卻是捧著殭屍假人的格沃庫森近在咫尺的臉：「怎麼了，你在尋找誰？」

  「該死。」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渾身都不能動彈，音竹咬牙切齒地低語道：「難道那女人故意騙我進來殺？」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又或者在暗中進行著什麼樣的計劃，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抬起了捧著傀儡假人的雙手，格沃庫森的聲音依隨著他收回注視的動作而在音竹面前微微拉遠：「系……命運之神賦予信徒的慧眼，足以讓我等看穿一切把戲和伎倆，你們妄圖置換靈魂的計劃，現在也已經完全破產了。」

  「魔法驅散。」

  他當著音竹的面，將一道從天而降的清明光輝籠罩在殭屍假人的頭頂，然後看著它重新失去活力耷拉下去的模樣，滿意地笑出了聲：「另外——看在你們如此費心讓我欣賞了一齣好戲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吧：就算你們真的用這種偷雞招數摧毀了海沃爾德的靈魂，命運之神的降臨也是不可阻擋的，因為——包括海沃爾德在內的所有『迪斯特亞』的命運編織者們，都是組成此次降臨儀式的成員之一。」

  「區區一個海沃爾德的死亡，對命運之神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他鬆開手，任由已經失去了黃黑色火焰籠罩的假人脫離了自己的束縛：「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剛才我扮演的表情怎麼樣？是不是很逼真？可惜。」

  下一刻的時空恢復了正常，假人也開始墜落，搖著頭的格沃庫森也在這一瞬間並拳為鑿，一鑿擊在了假人的胸口上。

  「你們還是換個戲法再來——」

  哐！

  想像中的假人被鑿成碎片的景象並未出現在格沃庫森的手底，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聲敲擊金箔一般的尖銳脆響，臉上笑容還未褪去的格沃庫森隨後將疑惑的雙目從眼前的音竹挪到了自己的腳下，在那裡，發出這記脆響的假人此時也並未繼續按照重力的方向繼續下落，貼著甲片的頭頂也閃過了一瞬間不易察覺的淡淡光輝。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手臂一痛。

  哐！

  第二聲脆響隨後再度出現在了假人的身體表面，爾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乃至數不清的第無數道聲響，如同越敲越急的鼓點一般漸漸連接成了一條直線，而在音竹愈發睜大的雙眼中，眼前的格沃庫森也如同被無數鼓錘所擊中的鼓點一般，與那隻假人一起不斷向下「凹陷」起來：「這是——？」

  咚！

  幾乎可以將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敲震而出的巨大震響聲里，位於高塔頂端的整個空間隨後陷入了詭異的扭曲之中，空間碎裂的波紋隨後也以不規則的等高線條層層疊疊向外擴散，從還在燃燒的星空各個角落的焦點出發，相互之間糾纏在了一起——假人、格沃庫森、海沃爾德，還有其他方向的空間深處，無數正在從他們身上擴散而出的空間凹陷與四散的碎片正在以坍縮的形式充斥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視野，無序的重力也開始在這些空間凹陷的深處相互撕扯，將越來越多噴射而出的虛空撕扯成漆黑的亂流。

  一聲響徹所有人耳邊的系統公告，隨後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異變添上了最後一份註腳。

  【警告，警告，系統出現異常。】

  【因系統出現異常，現需對自由世界進行全服維護。】

  【伺服器將在一分鐘內關閉。】

  【倒數計時：59、58、57——】

  「什什什什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要停服了？」

  在場率先喊出怪叫聲的是斷山河，只不過這個時候的他也處於各路空間凹陷相互撕扯的失重環境中，不斷揮舞的手腳看起來也是一副無力進行任何行動的樣子：「還有眼前的這些情況是怎麼回事？感覺整個世界都要碎掉了啊？」

  「看來是格沃庫森剛才敲的那一下，觸發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後果。」同樣正在手舞足蹈的呂板凳則是帶著一臉皺起的眉頭從附近漂浮而過：「就連遊戲系統都承受不住了……可惡，我們的戰鬥明明還沒有打完啊。」

  「就怕伺服器系統需要修復什麼錯誤回了檔，讓我們之前的戰鬥都白打了——要真是這樣，老子可就真的要生氣了啊。」端著下巴的音竹隨後也擺出了義正言辭的一張臉：「不帶這麼糟蹋勞動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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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想要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辦法，總歸要付出一些代價。」說出這句話的是不知身在何處的絮語流觴，眾人抬頭環顧四周，但卻並未發現她的身影：「不過請各位放心。」

  【我會盡力保住諸位的戰果。】

  就在之前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伺服器公告之下，一道系統提示文字驟然浮現在了系統的信息欄內，微不足道的文字出現聲完全無法與正在不斷發出的倒計時警報聲相提並論，但文字的內容卻顯得異常扎眼。

  【既定的命運，不應成為自由世界的未來。】

  【與「預知」、「全能」之類的無趣概念相比，一個擁有無限可能性的世界肯定更具有吸引力，不是嗎？】

  不斷擴張的虛空亂流間，還在上空熊熊燃燒的一顆顆星辰開始逐漸墜落，猶如支撐著這些星辰「果實」的世界樹枝幹隨後也在四周高塔牆壁的搖晃中漸漸剝開了樹皮，就像是失去了水分和養分的枯木一般支離破碎起來。

  【泰倫之塔的秘密，我已解明。】

  【我會將殘餘的能量集合起來，製作最後的鑰匙。】

  沉重的吱嘎聲響伴隨著能量的轟鳴聲從眾人腳下的方向傳來，劇烈的鼓動也瞬間覆蓋了最後數十秒的停服倒計時，原本還在繼續破碎分解的那道巨大的熔爐光柱隨後也在這道能量轟鳴的洗刷中重新凝聚閃爍，然後自下而上延伸出一根根大小、長短、粗細與形狀均不相同的凸起，就像是一根根正在從逢春的枯木表面長出的春芽。

  【至於「迪斯特亞」——我要向你們說聲抱歉。】

  【你們賭上一切，祈求那個神向你們許諾的下個時代，簡稱「新版本」，它——】

  【要跳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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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