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9章 神戰

  「……一切事工已畢，可以開始下一步行動了。」

  充斥的白光與明亮的星辰將整個高塔穹頂完全占據，也讓唯一懸居於此的海沃爾德的身形變得完全無法辨識，仿佛與「群星」融為一體的他在某一刻忽然發話，似乎正在對其他注視著這裡的人進行某種宣告：「讓我們一同降臨凡世，並將吾之神主之賜福恩澤凡世吧。」

  「命星的數量……那不是汝等需要考慮的問題。」仿佛在這之後收到了何人的詢問，海沃爾德的回聲又在一段時間後響起在塔頂：「只要循環的定數在吾之掌控下得以穩固，會有更多的命星加入到吾等的命定儀式中，它們會在既定的軌跡上開花結果，然後升格成為皈依神主的一份子。」

  「一切命數都會得到神主的呵護，毀滅的未來也將在神主的庇佑下，從既定的命運中剪除。」說到這裡的海沃爾德聲音逐漸放大，回聲中除了輕微的喜悅之外，沒有夾雜任何其他的感情：「吾等會將吾等所居住的星空集合體命名為『星之搖籃』，而孕育這個搖籃上所有果實的，便是承載著吾等所有生靈命運的『世界之樹』——嗯？」

  「又有一份命數流失了。」他的自言自語聲驟然停下，似乎是在俯視的下界察覺到什麼異常：「是又有哪個子民——」

  

  「向吾等許下了什麼微不足道的願望了麼？」

  化作實質的注視投射到了斜下方，正在九十五層的高塔迴廊邊緣相互對峙的隕夢與明月清風兩個人的身影此時也在光亮的又一次放大中變得更明顯了，將其中幾束星光「借」到手中的明月清風隨後也朝著迴廊對面一揮，將流動著渾濁血光的絲帶又一次送向隕夢的胸口：「接受神之血的淬鍊吧！」

  「我拒絕。」

  流溢著渾濁血光的絲帶在即將擊中隕夢的前一刻停止，宛如活物的絲帶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強大的屏障阻礙一般，嗅探了三周都沒有找到可以繼續接近目標的方法，不知用何種方式設置了屏障的隕夢隨後也將散發著七彩微光的圓盤貼在自己的胸前，自圓盤表面流出的那些洶湧不止的魔力也與他胸口流淌的鮮血漸漸融合起來：「雖然還缺著『世界的一角』，但現在只能強行啟動了……魔力否決！」

  啪嗒一聲脆響隨著隕夢的大聲宣告而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如同毒蛇一般盤旋纏繞的血色絲帶也像是被抽離了靈魂般緩緩塌落了，面露滿意笑容的隕夢隨後也收起了自己的死亡之指，將從胸口中環繞燃燒的更多無形魔力匯聚在自己的手中：「看來你們那所謂的『神諭』和『神跡』，好像也敵不過我手中的魔力審判嘛？」

  「你是怎麼做到的？」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急慮，明月清風扯著嘴角帶起了一絲冷笑：「不，在此之前——你為什麼會有『命運之輪』？」

  「命運之輪？你們管這塊破盤子叫命運之輪？」雙手在胸前虛握，隕夢相互連接在一起的手指也將貼在胸前的圓盤漸漸覆蓋起來：「我知道你們也一直在找這個東西，也一度想從斷天之刃的手上搶過來，可惜最後都失敗了……唔，想必也是為了達成現在頭頂上的這個儀式而需要的某種必要道具吧？」

  「真可惜。」說到這裡的隕夢倒映的面龐中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幸虧那個時候沒人告訴你們，這種圓盤可不是自由世界裡獨一無二的東西，不然你們說不定就來搶我的了。」

  「我們彼此之間的命運軌跡，說不定就是另外一番模樣。」

  血色的尖針隨後顯現在隕夢的後心，但即將扎入隕夢後背的它們卻像是釘在了堅硬的金屬上帶起一聲聲清脆的金鐵鳴響，而位於光影投射的另一邊，收起了施法動作的明月清風則是身形一歪，將一道貫穿而過的魔法虹線讓向了身後的廊道遠處。無聲無息的宣戰下，七彩的光球隨後在隕夢用力抓握的手勢中將明月清風重新站起的身軀包圍，一蓬蓬湧現的鮮血魔法隨後輕而易舉地吞噬了這些美麗的七彩光球，然後又化作血涌的浪鋒朝著隕夢奔去。用彈飛的手指一次又一次打消了這些血色浪尖的襲擊，隕夢終於向前挪動了幾分腳步，一道血色的尖刺隨後也從他原本所站立的腳底向上突起，爾後又組合成噬血的尖牙向著隕夢狂咬而來。以自己剛剛構築在身邊的無形防禦能量繼續硬扛下這道血牙的噬咬攻擊，閉目吐息的隕夢再度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心頭頓感不妙的明月清風隨後也順勢向前一滾，將險些將自己炸成粉碎的一道空間波震閃避開來：「——無施法前搖？也沒有吟唱？你怎麼也全都——」

  「沒錯，我也用『神諭』取消了。」強光的映照下，隕夢咧嘴露出的微笑仿佛也被無限拉長：「就像我剛剛所說的，我也有庇佑我的神明！在祂們的幫助下，那些可以限制我施法的、普通魔法師理應遵守的規則，現在都已經從我的身上消失了！」

  「我現在就是魔法之神——魔力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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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聲大喝，抬起的手指將明月清風想要暗中偷襲自己的一道血色射線湮滅於無形之中，後者則是再度翻飛起雙手之間的血浪，將臨體的幾道岩土刺擊瞬間抵擋下來：「哈！那樣倒好！要是擁有了無限的魔力和極致的施法速度卻無人可戰，豈不是會很無趣？」

  「哈，不就是也許了願開了掛嗎？」隕夢咧嘴一笑，雙手也跟著緩緩張開：「這叫以毒攻毒，現在咱倆都是一秒鐘可以瞬發十幾個魔法的人，就看誰的腦子比誰轉得更快了。」

  「喂，我說——」

  「你不要插手，這場戰鬥你也插不了手。」

  眼睛緊盯著前方的目標，隕夢的話卻是攔截了後方的斷山河，同時也將隊友想要上前施以援手的動作擋了下來：「咱們兩個在上面被殺得屁滾尿流的時候，你不是還誇下海口，誓要重新打回去，給那些個老神棍嘗嘗你拳頭的厲害嗎？」

  「是吹牛，還是當個說話算話的男人——現在就是你選擇的時候了。」

  輪轉的手指以極快的頻率開始舞動，隕夢將無數道魔法波動揮向前方，而不再爭辯的斷山河隨後也默默地轉身離開，高速奔跑向廊道的深處。被碾壓的空間隨後也將這些魔法波動折射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彎曲，與同樣出現在這裡的血色魔法能量相互絞成了一團超現實主義的魔彩畫，分居在這幅魔彩畫兩旁的兩名魔法師隨後就這麼不斷揮舞著自己的施法動作，就像是不斷向著這個混沌油漆桶里傾倒各自彩漆的畫師：「——多重放射結界！朱紅之噬！」

  「這個太嫩了！退！退！退！給我退！老子嚇也能全都嚇走！哈哈哈哈哈！」

  「那這招如何？我的血爆術足足加了三層『魔力循環觸發』效果，你能接得住這份大禮嗎？」

  「簡單，只需要製造一個魔力緩衝區，然後將整個魔法攻擊里不同的循環元素比重分解到不同的方向……看！多麼美妙的魔力分層！我簡直就是天才！」

  「好！好！好！這你也能接得住是吧？那就嘗嘗我的——哎呀！你不講武德！」

  「我早就說過，開掛也是會挨打的——魔力衝擊！」

  「區區三級法術？你是不是看不起……噗！」

  「哈！你是不是傻啊？『魔力衝擊』造成的傷害可是屬於物理傷害範疇，你拿個『常態御魔結界』來擋有什麼用！」

  如同炒豆般接連不斷的噼啪聲響中，兩個「超現實主義三流畫師」就這麼一次次地將各自的顏料潑向對面，相互攻防的魔法彩漆隨後也在各種各樣的碰撞與衝擊中攪動出更多的顏色，有形與無形的微縮魔法爆破也不斷生成與湮滅於廊柱與廊柱間的弧形區域中。踱著步簡單移換著自己的方位，屬於隕夢的表情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興奮了，環繞在他身上的七彩魔力也隨著戰鬥的激烈推演而變得更加明亮，看上去就像是也在隨著魔力一起沸騰起來的入畫香料：「哈哈哈哈哈！否決！否決！否決！通通否決！」

  「延遲施法——魔力增幅！高級魔法強化！重複施法！然後再重複施法！」

  魔法的炮彈隨著隕夢的一聲聲大喊而一次次湧出，連珠轟炸也一次次出現在明月清風甩開的血涌屏障上，一顆外表呈現出半透明、核心呈現出坍縮狀的巨大魔力球也隨著隕夢最後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操作而出現在他手指不斷編織的頭頂上方，向著對面的明月清風悠悠飄去：「感到慶幸吧！這是魔力之神所創造的全新至高傑作！八倍大的魔力坍縮術！」

  「——神說：汝之魔法會消失不見！」

  巨大的魔力球將明月清風情急之下伸出的手指倒映在半空中，從天而降的道道星光隨後也倒映出他的另一面，那些星光隨後也沿著明月清風的真言而脫掉了魔力球表面的半透明虛殼，將內部的黑色核心完全暴露出來：「哈哈哈哈哈！看來你們的神明沒辦法抗衡魔法之神的藝術造詣啊！你們的神明還得——」

  咔嚓！

  一道比天穹白光更閃耀的落雷隨後劈在了暴露出來的黑色核心表面，將還在逐漸漂浮向前的魔法球徹底劈成了齏粉，突如其來的外界破壞也讓陷入某種癲狂的隕夢猛然清醒過來，視線也迅速從眼前已經消失的「傑作」轉移到了遠端的那道蒼老的黑影上：「維金……斯！」

  「看來魔法之神並未站在你們那邊，而是站在我們這邊呢。」來自明月清風的悶笑聲也跟著迴響在那道終於追到九十五層的傀儡前方：「這可是你說的，說現在的我或許不如現在的你，所以——我叫個『幫手』來，應該不過分吧？」

  「哼，也罷。」

  板起了自己的臉，隕夢的身軀隨後也與他的嚴肅之聲一起漂浮而起，被他抱在胸前的圓盤也帶著七彩的光芒脫離了鮮血與魔力的桎梏，在他虛握的雙手間劇烈旋轉起來：「反正早晚都要處理，那就現在一起處理掉好了。」

  「剛才還和你的同伴說不要吹牛，我看你才是最喜歡說大話的人。」一臉不屑的明月清風隨後也將星光引動到傀儡老者的身上：「神說：汝之魔法將破除一切幻影，洞悉所有虛妄。」

  「『真實之眼』？這種魔法還需要你給維金斯加持嗎？」又一顆巨大的魔法球自隕夢舉起的雙手之上顯現，翻卷的混沌也在球體與圓盤之間不斷閃動出刺眼的電光：「怎麼，變成了傀儡，那些高等級魔法不會放了？」

  「神諭的加持，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魔法可不能同日而語。」向上方更多的星光引導回自己的身上，屬於明月清風的身影也被升騰的血紅色火焰所覆蓋：「神說：吾之血光將吞噬所有的魔法，洞穿所有的靈魂。」

  「真是虛無的願望。」雙眼在充盈的魔力之下閃出了陣陣神光，隕夢的話語也變得越來越高昂：「那就讓你聽聽我的願望吧，一個魔法師真正應該說出的願望——」

  「來自三大界的元素精靈！請聆聽我的祈求！」

  血色的能量波紋與傀儡老者掀起的魔法風暴相互纏繞在一起，向著高空中的隕夢席捲而去，雙手托舉著巨大魔法球的隕夢在身前布下了無形的空間屏障，那一層層空間屏障在血涌混沌的突破下片片碎裂的聲音也與隕夢的高聲吟誦聲迅速接近靠攏：「奠基世界之岩，燃燒世界之火，充盈世界之水，席捲世界之風，還有——迎接世界的光啊！」

  「藉由我手，展現你們的永恆和不朽吧！」

  混雜著血涌的魔力風暴臨近眼前，然後被隕夢頭頂上方的巨大魔力球盛放的光芒迅速吞沒，原本覆蓋著各類元素色彩的巨大球體如同太陽般盛燃起來，與已經淹沒整個塔頂的星空相互爭奪起了各自的白色。臉上的血與汗在高溫中蒸發，幾乎被這顆太陽吞沒的隕夢也在高速周轉的圓盤中露出了最後的微笑，他雙手一松，那發力的動作也趕在身體被徹底撕裂之前，將這顆太陽送向了前方：「願元素永駐此世。」

  「五元擬態——世界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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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