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8章 授課

  「那傢伙好像是使用了『假身』。」

  看著隕夢正在侃侃而談的得意背影，退居後方的音竹一邊抓緊時間處理傷口，一邊用壓低的聲音無情戳穿了隕夢剛才的把戲：「或者是類似幻象替身一樣的效果，讓那個必中必死的攻擊打中虛假的目標，本體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確實是很簡單有效的應對方式。」同樣正在猛灌治療藥水的斷山河小聲回應道：「那剛才的那個空間魔法又怎麼解釋？」

  「那是那個小子的招牌伎倆：亂序傳送。」手中的止血繃帶纏繞出了飛速的殘影，音竹帶著低沉的聲音抬頭望向隕夢的後背：「他過去用這種手段騙了我很多次，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看上去像是用空間傳送逃走跑路，其實他只是留了個坐標原地返回，以克服自己亂序傳送中方向、距離均不可控等弊端。」

  「如果稍微注意一下他此時的狀態，這個用來掩人耳目的伎倆還是很容易察覺的，但——」說到這裡的音竹抬頭望向前方：「那個自稱已經登神的傢伙，好像沒有這樣的眼力。」

  「看來他們不止你們所說的『精神有問題』，戰鬥智商好像也不怎麼樣嘛。」

  「神說：不可進行空間傳送！」

  仿佛驗證音竹此時所作出的結論，來自洛圖的第二劍也同時抵達了隕夢的胸前，嗤笑出聲的後者也再度點出了手指間的魔法漣漪，帶著他即將中劍的身軀一起再次閃現消失了一瞬。展示著自己再現出來的完好無損的身體，雙臂平舉的隕夢忍不住將自己得意的大笑升起在廊道的左右，然而對面洛圖那張黑線遍布的臉隨後也被鋪天蓋地的魔法轟鳴所取代，獨屬於大魔法師級別的魔法火力也將隕夢得意忘形的模樣盡數遮蔽了：「——給我打！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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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這就破防了嗎？」

  漸漸散開的煙塵里，屬於音竹的大劍已然帶著巨大的劍影重新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而被他所保護下來的隕夢則是依舊不落口舌之快，那舉起在手中的魔法護盾也重新籠罩在了音竹的身上：「哎呀，你的『神諭』怎麼不管用了？難道你沒看懂我用什麼樣的伎倆擋住了你的必殺之劍？不會吧不會吧？」

  「你也太蠢了吧！」

  收起笑聲的隕夢朝前一指，凌人的盛氣也與他剛剛被集中轟炸捲起的灰頭土臉形成了滑稽的對比：「這個世界真是瞎了眼，居然把最厲害的作弊器發到了你這麼一個蠢貨廢物的身上，擁有著最強大的『金手指』，最後卻連一個魔法師都對付不了……這個笑話要是傳出去，我都不敢認啊！」

  「別得意太早。」漂浮在空中的洛圖用青筋暴起的表情說著壓抑到極致的低沉話語：「我會一個一個地碾碎你們，最後再一點點地把你蠶食殆盡！」

  「師爺，翻譯翻譯。」擺出了前指的姿勢，隕夢大大咧咧地衝著身前的音竹問道：「他的意思是不是說：他已經拿我沒有辦法了，所以想先處理掉剩下的人，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把對付我的辦法『試』出來？」

  「……別得意忘形了，我們先準備——」

  「神說：此處不可通過！」

  言語上的交鋒到此為止，不知何時悄然扛起隕夢的斷山河前進的腳步隨後也被洛圖大喝之下的一道空間障壁所攔住，來自雪靈幻冰的動能子彈也在下一刻沒入了側面的魔法風暴深處，在傀儡老者的身上打出了兩道創口。受到動能子彈所造成的擊退效果影響，不斷壓制小隊的魔法風暴也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間，以最快速度收劍轉身的音竹隨後也鑽入了隕夢施放出來的空間裂隙內，然後帶著舉劍的姿勢衝出了上方的迴廊邊緣：「奈斯傳送！」

  「能不能不要浪費你的運氣！」同樣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亂序傳送，隕夢帶著斷山河的身影則是出現在了迴廊的另一頭：「都已經到了九十五層了，你就非要跳回來？」

  「沒辦法，誰讓我們是一個團隊呢。」

  巨劍之影在空中不斷分裂、延展，最後化作幾乎遮蔽整個高塔天空的巨環劍陣，尖銳的劍氣隨後也帶著呼嘯的劍鳴聲匯聚在這座巨大劍陣的中心，與音竹的巨大劍鋒一起向著洛圖壓下：「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消極對抗的你突然對這場戰鬥來了興趣，還演得這麼盡心盡力……呵。」

  「身為半個師父的我，怎麼可能不賠一根呢？」

  匯聚的劍氣與巨大的劍陣形成了倒懸的圓錐，錐尖在洛圖怪笑的表情前方擠壓出明燦的星火，以施展而出的神言成功抵禦住這次攻擊的他隨後也反手刺出了自己的長劍，長劍上匯聚的灰黑色劍光卻是在即將命中音竹的一瞬再度撲空——將亂序傳送魔法又一次用在了音竹的身上，強行將其傳送走的隕夢隨後也被斷山河強行背起來開始了逃跑，將怪笑改為獰笑的洛圖隨後重新轉換了自己的目標，那再度對著隕夢發射而出的劍氣也凝聚著全新的星光：「神說，不可——」

  「——汝之身將不再屈從於有形！汝之意志將自由無束！迸放吧——空間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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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隕夢迅速抬升加速的咒語念誦中，屬於洛圖的身軀下一刻突然化成了淋漓的血肉碎片，那與半個胳膊一同飛向天空的頭顱上還未消失的獰笑與驚異的表情也一同凝固，瞪大的雙眼直視出的視線也與前方正在被斷山河背著高速逃離的那位魔法師交匯了一瞬間：「就讓老子今天好好給你上兩課——第一：魔法世界的水可是深得很，別以為自己當了神，就覺得自己可以躺下來高枕無憂了。」

  「第二：要打就要直接打死，別給對手任何空間。」

  目送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還未散盡的空間波動中墜下高空，隕夢低聲送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話，然後一邊留下自己最後不屑的輕啐，一邊乘著最後的魔法爆炸所席捲而過的歡送狂風：「好了，這下我們又證實了一件事。」

  「那個傀儡維金斯，應該不是『蠢蛋』洛圖操控的。」

  狂風卷積著黑雲與硝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被隕夢扛起的魔法護盾擋下，背著對方與轟炸賽跑的斷山河隨後也感覺到了上方越來越吃力的平衡保持，最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怒吼：「別睡！剛說了一條結論就想睡覺了？給我起來！」

  「老子連續使用了五次空間傳送和一次空間爆破，還一直維持著中等魔法護盾——這東西的防護轉化效率只有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你知道百分之四十代表著什麼意思嗎？」他的頭頂上隨後傳來了隕夢的抱怨，語氣聽起來雖然很激烈，但聲音中卻明顯帶著越來越虛弱的感覺：「老子的魔力早就見底了，精神現在也萎靡得很，老子現在就想……大睡一覺……呼。」

  「你給我起來！」

  背著對方直接繞牆跑了半圈，斷山河乾脆給對方來了一次急速過山車一般的體驗，高難度的動作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身後無數炮火的追殺，一同跑到了通向下一層迴廊的廊道口：「咱們還沒見到最後BOSS，還等著你這個魔法鬼才繼續表演呢！魔力枯竭的問題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你們魔法師不是都有什麼藥水寶石的嗎？現在拿出來磕啊！」

  「不，不行！吃那些東西，還不如要了老子的命呢！」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否認出聲，隕夢的氣息和聲音卻是跟著振奮起了少許：「還有——剛才那個洛圖的屍體掉到哪裡去了？我要找的寶石很有可能就在——」

  「哎哎哎你幹嘛！」

  差一點從廊道邊緣掉了下去，被隕夢拽歪了身形的斷山河情急之下一個背摔將對方送向身後，然後一把提起頭暈眼花的魔法師沖入盤旋的台階：「下面全是敵人！還有維金斯盯著！你別想自殺！跟我一起往上爬！」

  「九十五層了！」

  拐入了新一層廊道的內側通路，呈現在斷山河與隕夢面前的一道道遍布在廊道間的魔法師身影，他們在側面熔爐與星穹的共同照射之下歪歪扭扭地原地徘徊，看上去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行屍走肉：「呼，呼……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應該是陷入了迷醉或者致幻狀態的魔法師吧，看衣著和裝束……像是魔法帝國的魔法師。」指著對方著裝統一的黑色衣袍，隕夢也正在努力讓自己混沌的頭腦變清醒一些：「看樣子是這裡的守軍，但不知道他們因何而變得迷醉，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抱有敵意，最好不要招惹他們。」

  「不招惹他們？說得輕巧。」將隕夢重新搭到了自己的背上，斷山河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咱們可沒時間摸索這些敵方單位的警戒範圍和戰力水平，遇到這種情況，留給咱們的就只有一個字——」

  「沖！」

  如同迅猛的獵豹，背著一人重量的斷山河再度開始衝刺奔跑，那些搖晃如同殭屍的魔法師隨後也被他不斷的前沖與閃避之下一次次拋到身後，那偶然間驚醒的驚叫與升起的魔法攻擊也被斷山河迅速甩遠。耳邊不時響起的破空呼嘯聲中，將全部身心都聚集在前方的斷山河很快便繞跑了半個迴廊的距離，一道劇烈的震盪聲卻是忽然貫穿了整座高塔，帶著同樣正在貫穿整座高塔的刺目光照將他飛奔的腳程攔下：「——看。」

  「神明正在降臨。」

  與周圍渾渾噩噩的魔法師們相同，停步駐足斷山河與隕夢一起抬頭，懸掛在星辰之間的那道十字形的身影此時也帶著十字形的光芒漸漸擴散，居中的海沃爾德盛亮的身軀也被這些光芒淹沒得快要無法分辨了：「……他主持的儀式，馬上就要完成了。」

  「完成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棍。」

  示意對方將自己在地上，被斷山河攙扶起來的隕夢隨後也與周圍的那些魔法師一起，搖搖晃晃地轉向了那道十字晨星的正前方：「但我可以感受得到，那些『星星』已經完成了魔力的轉化，魔力回流、環路、法陣的分布與重構……現在都指向了那個海沃爾德的軀體。」

  「剛才我們所遭遇的那些『開掛』一般的神諭——它們的源頭正站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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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著大概五層的高度，隕夢與斷山河一同仰頭看著那道帶著無數白色星辰迫近的天穹，全然沒有注意到在這些迷醉之人群的深處，有一道血紅色的尖銳之光正在靠近。對魔法不太親近的斷山河成為了率先察覺到異常的人，但他以最快的反應速度所擊出的一拳卻並未攔下這道尖銳紅光的刺殺，它從後方透過了隕夢的胸口，然後帶著飲盡的鮮血回到了迴廊深處那道逐漸走出的身影手中：「呵呵呵呵，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兩個也會沉迷在『命定儀式』之中……真是天助我也啊。」

  「上天這一次說不定真的站在你那一邊。」被斷山河扶著護在身後，口吐鮮血的隕夢按著自己同樣血流不止的胸口望向迴廊深處，從嘴角邊擠出的聲音也顯得無比艱難：「在這個時候遇到你這個克星，也算是我們運氣不好了，明月清風。」

  「抱歉啊抱歉，我來晚了。」

  宛如白晝一般的光照將柱影與人影都拉得碩長，那渾渾噩噩人群深處隨後走出了明月清風的血袍身影，正在逐漸收起行禮動作的他隨後也帶著一臉歉意攤開雙手，手指間卻是有一條不合時宜的血紅色「絲帶」在不停盤旋纏繞：「之前招待你們的是洛圖，那傢伙實在太不專業，給諸位增添了許多不必要的刻板印象，所以——」

  「此處由我來行使『神諭』。」

  透射而來的白光漸漸匯聚，猶如神聖的淚滴一般緩緩落於明月清風手中的那條紅色絲帶之上：「我可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傢伙，你的那點替身小伎倆，可騙不過我的眼睛。」

  「你看我像是和洛圖一樣的搞笑人士嗎？」示意斷山河將自己鬆開，隕夢搖搖晃晃地支撐著自己的軀體，空閒的左手伸入懷中，緩緩取出了一樣東西：「傻子都看得出來，到了應該放手一搏的時候了。」

  「這是——」

  望著隕夢取出的那塊圓盤狀的物體，明月清風本來自信無比的表情迅速換成了一臉的大驚失色：「你怎麼會有它？」

  「接下來是我要講的第三課。」

  托起的圓盤表面閃動起各式各樣的光芒，隕夢沉下的面龐隨後也被圓盤倒映的光芒染上了層層色彩：「標題就叫『神明是虛擬世界中最不值錢的東西』好了，因為——」

  「在這種世界裡，人人皆可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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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