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3章 暴露

  狹小的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仿佛凝固的空氣也隨之開始變得沉重起來，站在門口的那兩名玩家隨後相互對視了一眼，各自從各自的視線中看出了狐疑的感覺：「……陪練？你？」

  「我知道兩位大人實力高強，深不可測，與兩位大人相比，小人的實力肯定有所不及。」段青彎腰低頭，用拱手的姿勢將自己的面貌遮擋起來：「不過在當『沙包』這方面，小人也有充足的經驗，小人曾在《劍神》世界的終南山門下修習過一種特殊的功法，無論是抗擊打能力方面還是恢復能力方面都有一些心得……啊。」

  「像我們這種小門派，二位大人肯定也都沒聽說過，對吧？」說到這裡的段青擺出了幾分恍然、幾分惆悵和幾分苦訕：「區區不入流的功法，肯定也無法入二位大人的貴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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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聽說過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血色魔法師率先拍了拍自己的手：「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倒是很想試一試，不過——」

  「現在還是算了。」

  似乎不打算繼續與這個「路人」玩家繼續這個話題，血色魔法師轉身揮手，示意旁邊的青年劍士跟上：「走走走，離上樓還遠得很呢。」

  「只需要『轉乘』內部線路就可以了，具體是哪條線……唔，實在是記不住，或許我們可以問問那個光頭乾？」

  「還問？那傢伙辦事是個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給你指引，黃花菜都涼了！」

  「喂！你！」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迅速升溫加速，信息量也在即將出門的下一刻忽然轉向，回到了房間內角落裡的段青身上：「那個終南山代練！你知道哪條線是傳送到七十五層以上的嗎？」

  「當然。」段青的回答從容而迅速：「往右轉向前，第二十六號房。」

  「……你還算有點用。」瞟了一眼段青的血衣魔法師挑了挑自己的眉毛，然後帶著他的同伴消失在了右手邊的門外：「走！」

  「話說那個老道呢？他怎麼沒跟上來？」

  「誰會管他啊？讓他自己……想辦法……我們……」

  對話聲距離越來越遠，等待那二人離開的段青緩緩地直起身來，長出一口氣的他露出了斗篷下的灰袍一角，心中同時也聽到了薇爾莉特的低笑：「沒想到才過了這麼短的時間，你就已經查清了這一層的環境地形結構。」

  「什麼時候使用了感知魔法？難道就不怕別人發現嗎？」

  「沒用什麼魔法。」悄然向前走了幾步，段青伸手將房門輕輕掩上：「我也不知道什麼通往七十五層的傳送門在哪裡。」

  「剛才的門號，是我瞎說的。」

  「……那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涼拌。」

  快步走回到了那扇傳送門的鏡面之前，灰袍魔法師再度閉上眼睛舉起了手：「只是情急之計，拖延不了多少時間，咱們只能趕在他們發現異常前把事情辦了。」

  「那要是再有人傳送過來怎麼辦？剛才他們不是還提到有一個人——」

  「再傳送過來，那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紫黑色的光芒再度將鏡面浸染，蔓延的魔法「菌絲」也滲透到了看不到的虛空中，閉目沉心的段青隨後潛下了自己的意識，試著將自己剛剛抓到的那副景象重新納入自己的意識之海：「擴散……繼續擴散……找到了！正在連接巨樹的源頭，以及那些……礙眼的存在……」

  「你的意識還需要再擴張一些——我指的不是探查範圍，而是你的觀察角度，你需要想像，想像自己是一隻可以俯瞰四周整個空間的眼睛，無論是人類、塔還是莫爾納之星，在你的眼中都是極為渺小的存在……對，就是這樣，看到遠處的那個枝梢了嗎？那就是你想要找的東西。」

  「那就是第二個犧牲品所創造的第二條迴路，回流的另一個終點……唔。」

  貫穿魔網的「探視」再一次受到了干擾，俯瞰的視角也在劇烈的搖晃中崩潰消解，醒過神來的段青定睛一看，只見自己面前的鏡面又一次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看上去像是又有人影想要穿過面前的傳送口：「——怎麼又來？」

  「薇爾莉特！阻止他！」

  蔓延在鏡面上的紫黑色魔水隨著段青的要求而變得更深了，魔力的對抗也讓房間的空氣變得焦灼，隱約的噼啪吱響也隨著那道人影的持續晃動與眼前紫黑色能量的不斷凝聚，在段青的手臂邊擦出時亮時滅的火花：「——不好意思。」

  「今天這裡客滿了，客人請回吧！」

  不斷晃動的投影漸漸潰散，爾後在段青的前方褪去，微微喘息的段青隨後也扶著自己的胸口退到一邊，有些後怕地擦了擦自己的冷汗：「真是的，想要勸退一名執著的客人，難道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嗎？」

  「他並不是執著的客人。」薇爾莉特在段青的心中提醒道：「他剛才只是自己放棄了傳送而已。」

  「是……這樣嗎？」於是段青也只好露出了一抹苦笑：「看來想要干涉和對抗空間法則，需要的耗費還是超出想像啊，我剛才臨時壓制的重傷都差一點爆發了。」

  「你被發現的概率，現在也提高了不少。」薇爾莉特嘆息道：「若是對方察覺到了異常，轉而換個傳送門回來的話——」

  嘭！

  沉重的巨響聲隨後出現在隔壁的某個房間，劇烈的震盪也將段青的話語連同他的施法動作一起打斷，來自外界的驚呼隨後也與大面積的能量爆發所產生的空嘯相互糾纏、涌動，殺伐的劍意也幾乎將要滲過牆壁，與擦過鼻尖的血腥氣息混合在了一起：「有入侵者！」

  「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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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靈幻冰臨時闖入的是四十三號房間，這個房間的內部與隔壁段青的房間情況不同，大量貨箱與散亂在四周的、顏色各異的魔法石在她的眼前隨意堆放，但房間深處卻只有一扇代表傳送門的明鏡在狹縫中閃耀。小心謹慎地觀察了半晌，確定此處有貨無人的雪靈幻冰隨後也試探著將其中一些隨意堆砌的魔石撿了起來，那些魔石在她的手心滾動出五顏六色的異彩，也將這位女劍士的眼球吸引住了片刻：「……不行不行。」

  「你可不是來幹這個的，楚靈冰。」

  她按下了想要將這些魔石收歸己有的念頭，轉而開始搜索這個房間的其他角落，然而除了直接破壞以外，她的魔法知識儲備並不足以支撐自己對這些傳送門做出其他過多的操作了。來自門外廊道的騷亂與不斷經過的跑動聲也提醒著她不要輕舉妄動，也讓她守候在此處的精神變得越來越緊繃，所以當背後的傳送波動升起、傳送門中開始有人影凝聚的時候，她第一時間便將自己的劍刃倒卷而回：「——」

  「你——！」

  那人影在凝聚成型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雪靈幻冰，而雪靈幻冰也第一時間斬下了自己的劍，血劍帶起的破魔之力頃刻間便將那道人影、人影后方的傳送門以及周圍的魔石全部劈成了碎片，化作洶湧的能量連同房門一起匯聚成向外的巨大噴流。魔法哨兵的飛行呼嘯接踵而至，環繞在雪靈幻冰身邊的魔法齊射也與她揮舞而起的血色劍光緊密交織，自知已經暴露的她也不再選擇壓制和掩飾自己的力量，冒著四起的魔法警報聲與驚呼聲沖向了迴廊之外：「——有入侵者！」

  「攔住她！」

  巨大的金屬門升起在環廊的前方，意圖隔斷雪靈幻冰的前進方向，下一秒，這道金屬鐵門就在巨大的劍氣震響中四散成裂片，帶著恐怖的呼嘯向著遠方轟然飛離。一整排從天而降的魔法哨兵隨後也被這些四散的巨大金屬碎片砸墜了幾架，剩餘的依然按部就班地點燃了各自的炮口，熾熱的魔法齊射隨後也在失去了隊列的那些部分處露出了明顯的缺口，讓那位扯下了兜帽的白髮女劍士有了高高躍起、趁虛接近的機會：「旋風——」

  「斬！」

  血色的劍氣擢升成了血色的風暴，由一字橫斬轉化而成的巨大颶風瞬間便將整個內環區的大部分空間徹底占據，被捲入其中的那些魔法機械瞬間變成絞成了支離的碎片，帶著各自的火花散落在了隨後趕到的那些玩家面前：「——是，是她！是那個白髮魔女！」

  「她是怎麼闖進來的？」

  嘗試的反擊理所當然地化作徒勞，雪靈幻冰輕易便用血劍將這些玩家各自的魔法攻擊劈散，還未完全褪去的血色颶風隨後也將他浮立於環廊盡頭的身軀映現，猶如一名剛剛走出地獄、正在向著他們徐徐走來的死神：「——快！快去通知上層區！我們可不是她的對手——」

  「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長笑隨後貫穿了這片血色風暴的盡頭，得意的笑聲也極盡顯眼與囂張，不知何時登上四十三層的隕夢隨後也在環廊的遠端露出了腦袋，透過這股血色的殘風向著下方大笑道：「沒用的！我已經切斷了所有的魔法通道，你們已經沒法傳送到上層區了！」

  「想要搬救兵？自己想辦法爬上去吧！」

  他的身影隨後在雪靈幻冰回頭望去的視線盡頭消失，似乎是縮回到了廊道的深處：「當然，前提是你們有辦法趟過這個殺神守護的彼岸！哈哈哈哈哈！」

  「……別自作多情了。」收回了瞥視的眼神，雪靈幻冰聲音淡然地說道：「我為什麼要守護你？」

  「啊，咱們兩個之間確實沒有這麼深的交情。」從上方傳來的隕夢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訕笑：「那我換句話好了——」

  「你要守護的『彼岸』，在那裡。」

  一陣盛放的光亮隨著隕夢話音的落下而出現在四十二層環廊的角落，將那裡同樣披著黑披風的段青照得透徹無比，原本顯現在段青頭頂上方的「AAA終南山代練」ID名字隨後也在這股光亮的綻放中融解消失，恢復了段青原本「臨淵斷水」的模樣：「——是斷天之刃！」

  「斷天之刃也混進來了！」

  如同遇見了另一個死神，原本站在周圍的一眾玩家身影以飛快的速度退避三舍，其中一些玩家隨後也丟下了各自零星的反擊，然後又在段青身邊的魔法護盾表面消弭於無形：「……又被那傢伙陰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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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陰的是我們才對。」

  血色的波浪隨後向著段青襲來，自環廊盡頭洶湧而至的暗紅色能量涌動隨後也被另一側雪靈幻冰所劈出的血色劍氣一分為二，屬於明月清風的暗紅色魔法袍隨後也在被對撞分開的血浪盡頭間顯現，連同長江七號的青年劍士身影一同向段青走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潛入到這裡的，但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吧。」

  「承蒙厚愛，我們實在無福消受。」向著背後同樣正在靠近的雪靈幻冰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段青隨後低笑著回答道：「而且你看，我家隊長的心情不太好，就不再繼續叨擾諸位了。」

  「兩位想走，也不是不行，畢竟我們現在也忙得很，實在沒有時間伺候二位。」攔住了想要一怒而上的明月清風，長江七號的手指隨後指向了上方：「若兩位客人真想離開，我們有專門的送客通道，只要你們別像剛才那第三位訪客一樣，選擇繼續往上走就好。」

  「……如果我們偏要往上走呢？」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段青臉上的微笑也漸漸收斂起來：「那位隕夢兄你們不攔他，卻偏偏要攔我們，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那位兄弟無需兩位擔憂，自然會有人出面將他『請』走。」長江七號彬彬有禮地回答道：「二位如果覺得我們兩個身份不夠尊貴，我們也可以再請更多的人前來送客。」

  「看來你們是鐵了心想要送客了。」段青冷哼一聲回答道：「信心十足啊。」

  「站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我們沒有理由退讓。」四周重新湧上的人群與漫天飛舞的魔法機械間，長江七號向著段青擺出了一個邀請離開的姿勢：「兩位可考慮清楚了？」

  「不用考慮，我很清楚。」段青的手指間開始有紫光纏繞飛舞：「而且有一點，我必須要糾正一下。」

  「這地方是不是你們的地盤，現在還不一定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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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