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2章 起意

  「……可惡。」

  耳邊依然迴蕩著爆炸的聲響與震盪，一名披著黑色斗篷與兜帽的女孩從自由之城某個角落的酒館中緩緩甦醒，她掙扎著將自己的意識從朦朧中緩緩恢復過來，滿是傷痕的小手卻依然下意識地按著自己的腰間：「又死了一遍。」

  「這是第幾次了？」

  迅速接受了自己掛回復活點的事實，女孩從床榻上一個翻滾跳了下來，她用力塞了塞自己露出兜帽外的金色發梢，然後檢查了自己的武器和裝備：「笑紅塵那個傢伙……算了。」

  「說到底還是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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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作一陣輕煙迅速消失在了原地，不再糾結死因的少女在下一刻出現在了這座酒館的房頂上，昏暗的天空與四處還在閃爍的魔法光火也成為了她用來潛伏的掩護色，也讓她憑空出現的身影成功從附近幾隊玩家的巡視中溜了過去：「那麼現在我的位置是……唔。」

  「居然是東邊嗎？」

  微微看了一眼冒險者地圖，少女便確認了自己的所在地，位於自由之城東側沿海的這片港口區域此時也是整座城市戰鬥最激烈的地方，交戰的雙方甚至開啟了大型戰場特有的魔法對轟之勢——以數條已經被炸成破爛、四散分離的船體殘骸為界，臨時對峙成型的兩條戰線此時也將各自的魔法火力擺在了對轟的最前沿，或暗紅或藍白的光線此時也伴著無數巨大魔法球體的發射，在少女的眼前相互連接成一條條耀眼的平行虹橋：「——賽納號也沉了！北線防線有缺口！分散！分散！」

  「讓小拉達那隊頂上去！決不能讓這群水鬼摸上岸來！魔法師，轉移火力！聽我的號令！三，二，一——炸！」

  「對面的人聽著！你們毫無機會！老子在無盡之橋經營了這麼多年，踩過的船板比你們吃過的鹽都多！敢在我們地盤上撒野的人，屍體都可以堆到奇蹟之島去了！」

  「少他X的給我廢話！兄弟們，對準橋頭！只要摧毀那些魔法陣，他們就沒有後援啦！」

  「……真是精彩。」

  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呼哨，蹲伏在酒館之上的少女視線不停地在這片連天的戰火與戰火旁不斷化作死亡白光的玩家身上來回移動，耀眼的白光隨後升起在她背後的城市深處，冉冉升起的光柱與天上的白色滾雷也在她返身回頭的視野中交相映襯著：「又一座『燈塔』被點亮了，一、二、三……已經點亮了這麼多了嗎？」

  「那剩下的便只有——」

  雙目重新匯聚在了眼前的戰場中，少女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漆黑匕首，然後縱身一躍跳下了酒館，身形迅速消失在了通往港口的街巷之間：「——橋頭的史塔克了？」

  「隊長！隊……長！能不能聽……你現在在哪裡？我們……這……邊……」

  「信號不好，別叫了。」

  飛掠的黑影穿過了數條街巷，猶如低語般的對話聲也在空中殘留了一星半點，踏著流星的少女隨後翻過了港口的護欄，倏然沒入了南側那條陣線的邊緣地帶：「我落在了天下第二的主戰場，正好幫他們去處理一下。」

  「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沖天的火光與無數魔法流星落地之後升起的爆炸在身邊不斷飛退，少女在這一刻化作遁入戰場的幽靈，而由於此時戰況的激烈以及戰場的混亂等因素，很難有人發現這位身材嬌小、潛行能力高超的「幽靈」已然出沒於他們的陣地之間。隱藏在戰火與廢墟之中的一道道黑影隨後被少女一一找出，然後又在飛濺的鮮血與嗚咽中一一化作倒地不起的屍體，直到第七名魔法師的咽喉被割破、位於戰陣一側的魔法火力出現了明顯減少的時候，這位少女才在又一次脫離案發現場的轉身中與一名戰士玩家撞了個正著：「你，你是誰？」

  「有入侵——啊！」

  身體猶如煙塵般消失又出現，少女瞬間便用一記宛如瞬移般的背刺斷送了對方的性命，然而驚呼聲與慘叫聲還是暴露了她的存在，幾名魔法師隨後調轉槍口發射而來的各類冰霧、火牆等限制型魔法也將她所在的位置完全籠罩：「有人摸進來了！」

  「她是個盜賊！是個刺……我靠，她怎麼消失了？」

  「肯定是特殊技能！刺蝟頭呢？刺蝟頭在哪兒？該他出場了！」

  「那傢伙早就閒的發慌跑到對面去搞破壞去了，現在沒消息，多半是早就死——快快！她在這裡！」

  又一把匕首出現在了自己的左手中，少女的雙匕在昏暗的戰場中切割出連串的攝人寒光，一名距離最近的黑袍魔法師戛然而止的聲音也伴隨著他的軀體一起應聲倒下，只餘下那寒魄般的光芒跳向了燃燒船骸的另一側：「——你們也太弱了吧？」

  「連我的『破魔斬擊』都擋不住？」

  敏捷地在戰場四周上躥下跳，少女以極快的速度與極為詭異的身法又一次撇開了追兵的圍堵，環繞在她周圍的魔法爆炸也隨著她距離的拉遠而變得越來越稀疏，與之相伴的則是愈發接近的大海海岸：「——喲？怎麼還有人想和我比腳程呢？」

  「不許動。」察覺到己方無法在速度上比得過這位盜賊女孩的事實，被遠遠落在後方的追兵們齊齊取下了背後的長柄步槍：「再跑我們就開槍了！」

  「開槍？」沿著海岸與港口的交界處上下翻騰，聞聲回過頭來的少女兜帽下方的嘴角勾起了不屑的微笑：「先不說你們這些落後的兵器能不能追得上我的腳步——」

  「就算我站在這裡讓你們打，你們的子彈也對我毫無威脅啊。」

  宛如鞭炮的步槍齊射隨後迴蕩在海岸邊，齊發的子彈也帶著刺耳的呼嘯划過長空，它們大多數丟失在少女的閃轉騰挪之間，只有一顆子彈在僥倖擊中了少女的同時，被她埋藏在肩側襯內的皮甲彈飛了出去。徹底甩開了這些追兵，安然無恙的少女隨後帶著鬼魅般的殘影來到了激烈戰場的另一邊，屬於天下第二的淡白色旗幟與掛著天下第二會徽的無數玩家會員隨後也在她的面前不斷掠過，但他們無視了這位少女的原因卻與對岸的玩家有明顯的不同：「……哎呀，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愚者冒險團團長嘛。」

  「惡魔復生會長。」歇息在了戰陣的後方，少女掀起了自己的兜帽，然後一邊甩動著金色的髮辮，一邊瞧著眼前正在與自己打招呼的紅髮男子左右：「你們居然早就發現我了？也沒像那邊的傻子一樣攻擊我？」

  「語殤盟主打過招呼以後，我們的魔法師團隊就一直偵測著你的存在，畢竟像你這樣身手高超的盜賊，我們也是早有耳聞嘛。」依舊打著手勢指揮著眼前的戰場，惡魔復生還是擠出空閒來，向少女擺出歡迎的笑容：「不提你們復出之後立下的累累戰績，哪怕是拿剛才的表現來看，你應該至少摧毀了一支小隊以上的魔法師戰力，對不對？我看對面東側方向的炮火已經完全啞掉了呢！」

  「……不愧是掌握著自由之城的第一大行會，情報方面的工作搞得就是好。」悶著頭撇了撇自己的嘴巴，少女將臉扭向了一邊：「那你們還要戰到何時才能結束？總不能指望我一個人替你們打破僵局吧？」

  「沒辦法，這裡距離我們的大本營實在是太近了。」惡魔復生按了按自己的額頭：「作為守方，戰場的持續時間並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得看對面什麼時候願意罷手。」

  「罷手？」眨了眨眼睛的少女將視線轉向了惡魔復生的身後：「他們還真想攻占你們的行會駐——啊。」

  越過天下第二的防線，少女迅速注意到了後方的法師議會臨時駐地前方、已經被魔法陣的光芒所籠罩的傳送廣場以及廣場後方的橋口：「他們的目標是那座橋？」

  「史塔克還沒回來？」

  朦朧而又陰暗的光輝中，另一片戰場的光火自海上的橋頭另一端隱約傳來，少女可以透過那片朦朧的幕布看到一道巨影與其他人影正在戰鬥，耳邊也可以分辨出那宛如野獸一般的戰鬥怒吼：「他們究竟派了多少人前來阻撓你們？護送的隊伍呢？」

  「雲驚步帶的那支護送隊伍早就死的差不多了，我們也是後來才趕著給史塔克送了點援兵過去，與他們從海上派過來的水鬼對抗。」惡魔復生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至於敵方的兵力數量……我只能說，要不是我們攔在這兒，出現在橋頭上的敵人只會更多。」

  「史塔克一直鎮守無盡之橋的消息早就人盡皆知，你們也應該早做安排才對。」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少女轉身朝著無盡之橋的方向走去：「史塔克本人知道情況嗎？」

  「雲驚步已經將該解釋的都解釋了……等等。」無暇給予更多招待的惡魔復生只好衝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大喊道：「你要過去嗎？」

  「既然史塔克知道了狀況，那他應該也知道，王座祭壇的啟動不需要他本人到場吧？」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空中，只餘下了她的聲音還在天下第二的陣中迴蕩：「他現在遇到的狀況，我可是眼熟得很。」

  「既然他現在是眾矢之的，那就找人『暗度陳倉』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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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同樣沉悶的巨響二度發生在了天上的高塔邊緣，在之前被鑿出的正對面打開了一道相同的口子，帶著雷光翻出那道缺口的段青隨後也重新回到了高塔頂部，將不遠處已經被自己甩到身後的灰色高牆納入了自己的眼帘當中：「——哈！你果然無法移動那堵牆！」

  「我還以為你想從我的腳下襲擊我。」盤繞在塔尖的正中心，化作黑霧的魔法皇帝將波瀾不驚的聲音傳回到段青這邊：「怎麼，在塔里迷了路暈了頭，連高塔的正中心都分辨不出來了？」

  「怪就只能怪你的猴子猴孫太多，鑿個牆都不讓人安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破壞牆壁的位置，段青用力扭了扭自己的肩頭：「不過至少我的目的還算達到了——繞到『牆』的另一邊來。」

  「你怎麼知道我無法移動自己的技能？」魔法皇帝的聲音則是顯得篤定而穩重：「只消我稍微換個方向，你剛才的一切努力就算是白費功夫——」

  刺耳的雷暴聲覆蓋了魔法皇帝還未說完的話，奔騰的雷光也由分布在高塔周圍的劍型雷楔同時聚集在了那團黑霧的頭頂，層層虛空黑氣隨後也伴隨著魔法皇帝的一聲怒吼擋在了這些雷電的前方，在段青的低笑聲里堪堪阻止了白色雷枝的伸展：「想唬我是吧？虛張聲勢在我面前沒用！」

  「要是你能移動那堵灰牆，你還會等我『借路』跑到另一邊嗎？」

  裹挾著雷電的灰袍身影向著高塔中心迅速接近，與黑霧之間也拉到了開戰之後的第二次最近的距離，無比閃耀的白色與無比漆黑的黑色隨後也在綻放的光芒中交匯了一瞬間，然後又向著高塔的兩側迅速分開了：「——哈哈哈哈哈！但我自己可以穿過牆壁！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這他X的不科學！」被彈飛到一邊的段青傳來了憤恨的咒罵聲：「不是連時空規則都改變了嗎？憑什麼你自己就可以無傷穿過？」

  「因為我就是虛空的主人，無論什麼樣的虛空規則，在我面前都得讓步。」倒飛至灰牆另一側的魔法皇帝將嘲諷的桀笑聲傳了回來：「而你，我親愛的朋友——想不想追上我？想追你就再鑽一次高塔啊？看我的部下們會不會再收你一次過路費？哈哈哈哈——呃。」

  察覺到了氣息的異狀，已經飛離至高塔邊緣的黑霧霍然回頭，臨近這片空域的漆黑空間邊緣此時也出現了一寸光點，繞動在那顆光點周圍的風雲卻是出現了劇烈變化——不斷墜落的景象中，正在與另外一名紅髮少女緩緩分離的白髮女劍士此時正化作一顆漸漸放大的流星，一往無前的流星劍意隨後就這麼斜刺入這片虛空之內，裹挾著一柄高高舉起的血色長劍向前延伸出足以撕裂一切的巨大劍光：「那邊那個老賊！」

  「——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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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