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1章 過路

  破碎的石塊伴隨著劇烈的悶響聲而在高塔的一側爆發，沿著一道道緊隨降臨的白雷轟炸而向著失重的漆黑虛空深處潰散，還在緩緩升起的泰倫之塔外側隨後也在這一條條雷束的集中轟擊之下裂開了一條巨口，將塔內的明亮向外折射成一道孔洞特有的集束光芒。身體表面感受到了明顯的重力轉換與波動變化，縱身跳入這個缺口的段青隨後就這麼消失在了這片宛如燈塔一般的集束光芒之中，層層疊疊的環狀結構隨後也伴著記憶中熟悉無比的魔法台階，在驟然切換的夜晝景象之後顯現：「怎麼這麼大——呃。」

  「好像記憶中的泰倫之塔，內部就是這麼大的？」

  內部的空間大小明顯比外面看上去的高塔要大得多，下意識發出這聲驚呼的灰袍魔法師撣去了身上沾染的無數塵土，同時也將臉上的驚訝之色迅速收斂起來：「看來這座塔使用了非常高端的空間壓縮技術，目測的比例……至少也得有個一比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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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克家族將這座塔捐獻給法師議會的初衷，就是給所有法師議會的成員一個可以避世的休憩之所，一個可以心無旁騖研究魔法的家園。」屬於薇爾莉特的聲音隨後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在泰倫之塔淪陷後、天空之城還未被接管之前，法師議會也曾經向千年前初立時那樣，頭疼於眾多魔法師無家可歸的問題，畢竟不是所有的魔法師都有像我一樣的能力建造屬於自己的魔法塔，也不是所有的魔法師可以像馬洛克一樣進行如此大範圍的空間改造，以及——」

  「如此高強度的安保部署。」

  似乎是感應到了這位入侵者的出現，無數魔法機械帶著各自飛行的嗡鳴聲出現在了還在下降的段青面前，它們有的身材碩大，有的袖珍玲瓏，但無一例外都在段青的眼中閃耀著危險的光芒：「——靠！來真的啊！」

  「我知道你的心中還有百分之一的期待，希望那個魔法皇帝召喚而來的泰倫之塔只是幻象蜃景。」來自薇爾莉特的低笑聲伴隨著無數魔法雷射的齊攻，從緊急迴避的段青耳邊擦過：「現在只是排除掉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這座塔是貨真價實的。」

  「所以我不僅要搞定這些魔法機械崗哨的圍攻，還要面對這座塔內可能存在的無數魔法帝國高級成員的追捕——咳，我就這麼隻身闖入敵人的大本營了？」灰袍魔法師大叫著抬起了自己的身軀，將翠色的魔法能量包裹在了自己左突右躲的高難度飛行軌跡周圍：「幸虧這裡面的魔法規則已經脫離了虛空的掌控，我還能放個魔法應對一下，要不然這就變成了我今天走得最臭的一步棋了！」

  「唔，記憶中的我也沒怎麼來過這座塔，所以沒留下多少印象。」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段青的心底提醒：「不過我好像還記得一件事。」

  「那些魔法崗哨，並不是只有『巡守崗哨』這一種呢。」

  心中的警鈴之聲大作，段青不待薇爾莉特提醒完就急忙扭轉了自己的飛行方向，幾道並排的烈焰光束隨後也沿著他剛剛所經過的牆壁向外延伸而出，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一般從他的身下堪堪划過：「——還有固定炮台是吧？」

  「如此盛大的時節，沒想到還會有貴客登門到訪。」一道聲音從遠方遙遙傳來，高昂的語氣中充斥著七分倨傲與三分驚訝：「不知這位貴客尊姓大名？」

  「喲，這麼多人。」無數魔法攻擊與魔法機械的圍攻中，段青透過縫隙向下望了一眼，將正在環狀層廊中聚集的大批黑衣魔法師的身影映入眼帘：「說我是客人可能有些不妥，畢竟將整個家都搬到人家家門口的可是你們，你們才應該是客人吧？」

  「我們才是客人——真是個有意思的說法。」披著自己的黑色法袍與兜帽，提出問話的那人與身側同樣打扮的同伴們相互對視，然後帶著一陣奇怪的詭笑聲將手指指向了自己：「那麼——你好。」

  「我名為海沃爾德。」

  道道黑色的氣息順著他的聲音一齊升起，在盤旋的空中化作層層纏繞的鎖鏈向著四下逃竄的段青追去：「以迪斯特亞的名義，我向你發問。」

  「試圖在此招待我們的冒險者喲，你是否已經做好了招待的準備？」

  令人熟悉的黑色鎖鏈瞬間便襲至段青的後心，與纏繞在段青周圍的白雷相互敲打出燦爛的火花，不詳的氣息也隨著這些火光的彌散而充斥在鎖鏈潰滅之後的黑氣之間，催促著灰袍魔法師驅動魔力逃離得更遠了一點：「這股力量……和剛才魔法皇帝用的虛空之力如出一轍啊。」

  「虛空的力量？不不不，這可不僅僅只是虛空的力量。」他的下方隨後響起了自稱海沃爾德的那名黑袍魔法師的回應：「那位魔法皇帝只是向你們這些外界的凡人進行了一次不標準的示範而已，他雖強大，但使用力量的立場和方式依然有所局限。」

  「對它的本源，他一無所知。」

  蔓延的黑氣再度化作無形的鎖鏈，須臾間便將近在咫尺的段青捆綁了起來，頓覺不妙的灰袍魔法師只好運自己全身的魔力布下防禦護盾，然後借用四周無數魔法哨戒的齊射將這些鎖鏈盡數摧毀：「——沒有預兆的魔法攻擊？不對……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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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也有所察覺，那位虛空圖書館的管理員將你教育得不錯。」驚訝於段青可以利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脫離掌控，海沃爾德的話音明顯挑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恢復了平靜：「同為被命運青睞的存在，你應該早就覺察到了這股力量究竟來源於何處才對。」

  「是『命運』的力量吧？」依舊被無數魔法哨戒追殺的段青將自己的回應聲從空中灑下：「倒果為因、以終為始，所以才能毫無徵兆地抓住我……既然註定了可以命中的事實，那還為什麼要以『魔法』的形式展現？」

  「命運的力量可以以任何一種形式表達，我只是選擇了用『魔法』這一項而已。」海沃爾德向著四周其他同穿黑袍的同伴們展示道：「我們現在都是魔法帝國的一員，自然要為這個重生帝國的未來編織底色，他們崇尚魔法，那就讓我們以『魔法』來代行使命。」

  「現在，我再次提問。」

  又有更多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在段青的周圍，毫無徵兆地將他捆了個紮實，猶如被蜘蛛捕獲倒懸與空中的他隨後也被大批追擊的魔法光線正面擊中，在海沃爾德展開的雙手中化作一團盛大的煙火：「對於我們這些紡織世界命運之『客人』，你究竟要如何招待呢？」

  「咳咳咳……老子只是想要過個路，沒打算跟你們在這裡辨經啊。」

  不可避免地被轟炸蹭掉了一些血量，段青又一次借著爆炸的破壞力掙脫了束縛，他用最迅速的方式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便控制著自己身邊的雷電與風場再度升空而起：「要是以後有機會，我倒是可以好好與你們交流一下……引天雷訣！」

  沿著環廊盤旋向上的方向，他迅速升到了塔頂收束的頂端區域，巨大的悶雷聲隨後也自那片代表著高塔最上層的圓弧穹頂外聚集，但卻並未如段青所願那般劈開了同樣的缺口：「——這麼結實的嗎？那可是我聚集了一十七道雷楔所引下的——」

  「怎麼，這就要走了？」

  未等他說完，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就再度制住了他的軀體，以同法炮製的海沃爾德這一次發動了更多的同伴，共同施法所生出的黑色鎖鏈也比之前更牢固了幾分：「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沒聽說過哪家的招待習俗，是把自己擺上餐桌的。」瞬間套上了數層魔法護盾，段青再度硬吃下了四面八方緊隨而至的射線轟炸：「不過我承認剛才進入你們家的方式有些不地道，下一次我會走門的，而不是『破窗而入』——話說。」

  「你們這座塔到底有沒有窗戶啊？」

  散開的魔法射線與爆炸的煙塵中，頂著殘破魔法護盾的他朝著塔頂內部區域的環廊盡頭指了指，在那裡，一個占據了幾乎半座高塔圓形空間的平台與擺放在平台上的王座正孤零零地懸掛在段青視野的盡頭，四周密封的穹頂所折射下來的光線也將聚集在那張座椅上的一團黑霧照射成了暗紅色：「這打燈，這聚光……你們就把自家老大安排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這合適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沉默片刻的海沃爾德揚聲朝著高速迴避的段青搖了搖頭：「你不會以為這裡是『謁見之間』吧？」

  「難道不是嗎？擺著這麼明顯的一個座位，聚集著這麼明顯的一團……呃，未知生物。」回到了自己之前施展「引天雷」的那片穹頂之下，段青朝著那團黑霧指道：「還和那個自稱魔法皇帝的傢伙這麼像——喂！你倒是回句話啊？」

  又一次被無端出現的鎖鏈捆住，段青再度施放了數道魔法護盾用於保存己身，同時朝著那個最頂端平台的中心喊去：「喂喂？你是不是魔法皇帝的本尊？聽到我的話了嗎？敢不敢回答我？」

  「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音調提得越來越高，段青最後幾乎是用大吼的動作指向了那團黑影，沿著圓形空間邊緣盤旋而上的大批魔法機械隨後也用齊射堵住了他的嘴，將他的聲音埋沒在了萬千轟炸的光輝當中：「咳咳，咳咳咳咳……好吧。」

  「既然你們不打算用言語來交流，那我只能用『拳腳』來交流一下了。」

  盤繞在自己身邊的激雷隨著段青話音的壓低而漸漸綻放出愈加耀眼的光，而下一瞬間，一直咬在段青身後的那些魔法機械突然紛紛爆炸，在肉眼無法分辨的層層雷光飛竄中化作一枚枚燦爛盛放的煙花：「首先需要處理的是這些哨兵——羅穆路斯曾經告訴過我，越是精密的魔法機械，其迴路就越害怕魔法的干擾。」

  「與現實中的精密機械狀況相似呢。」

  視線越過了紛紛下墜的那些魔法機械碎片，段青與下方海沃爾德的視線對在了一起：「沒有了這些小東西的幫助，你們單單捆住我可就沒有什麼用處了，你們得自己『出拳』。」

  「要求客人一方反過來招待主方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拍打著自己的雙手表示讚賞，笑出聲的海沃爾德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看上去一副勝券在握、穩坐東山的模樣：「但若你小看了命運之力，我可以保證，你會死的很慘。」

  「伊沃斯特。」他朝著身邊點了點頭，將另外一名黑衣兜帽的同伴叫出了隊伍之中：「去吧。」

  「嘁，本來想再拖延一點時間的。」

  面對那名依言徐徐升起、沉默著即將來到自己面前的黑袍之影，段青苦笑著抹了抹自己的臉頰：「沒想到你們真的打算玩單挑啊……抱歉，我確實沒有什麼時間招待你們。」

  「通過剛才的『雷徙九野』，我已發現了你們沒有『開天窗』的秘密。」

  還未完全散盡的白雷奔涌中，段青迅速飛行到了高塔穹頂的角落，那個自己通過雷陣的餘波探測出來的位置：「最開始的我可以順利突入塔內，剛才那一記引天雷卻沒有破開天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沒有找對地方，也就是說——」

  「這座高塔的外牆結構存在『薄弱點』。」

  手中捏成的指訣上下再度開始跳動起了耀眼的雷光，段青頗為感嘆地搖了搖頭：「沒想到不可一世的泰倫之塔，居然在外牆的設計上留下了如此明顯的破綻，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啊。」

  「……」

  與喜歡說話的海沃爾德不同，飛到眼前的伊沃斯特沒有任何回應，不再理會對方的段青隨後也收起了自己的嘆息，手中跳躍的雷電也沒有向他發動攻擊，而是轉身轟在了高塔的牆壁上：「不打算解釋一下嗎？也好。」

  「我自己試一試就知道了。」

  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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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