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1章 營救

  「這次行動計劃的關鍵要點就是：隱蔽。」

  現實世界的華藍市郊外，屬於舊聯盟總部的辦公大廈最高層，原本巨大寬廣的辦公室集群在黑夜的籠罩下顯得昏暗無比，唯有兩雙正在盯著光屏的眼睛還在一邊注視著自由世界內部正在發生的一切，一邊用半謹慎半得意的語氣開始了自我誇耀：「為了保證這一次的計劃能夠成功，我非常小心地將實行的步驟拆分給了很多人，他們各自都不知道計劃的全貌，但又在各自的領域裡實現了計劃的每一步。」

  「沒有大軍壓境，沒有檢察官，沒有爾虞我詐和陰謀詭計，就連出現在那裡的曼哲克特先生，都像是『偶然』出現在那裡的。」倒映著光屏中正在播放的精彩畫面，還在發聲的男人洋洋得意的話音變得愈發興奮：「有的只是我們接受對方的邀請參與了這場審判，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恰巧』見證了斷天之刃的徒勞掙扎，『見證』了他的覆滅而已——哈，簡直就是我至今以來最完美的傑作！」

  「別得意了，你沒看到現在的自由之城都亂到什麼樣子了嗎？」漆黑昏暗的環境中，一道貼在男人身旁的溫柔嗓音低聲提醒道：「接下來你要怎麼收場？」

  「怎麼收場？這『收場』與我何干？」貼著那道溫柔的女聲，男子終究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笑：「讓他們隨便打去吧！我只管『謀殺』斷天之刃一人就好！沒有人會想到，真正的謀殺現場根本就不在『外界』，而是……噢。」

  「如果他們想要找出兇手，那也請便。」說到這裡的男子收斂起了笑聲，但話音中依舊充斥著自信和得意：「但我敢打包票，沒有人能發現這個秘密，畢竟我們的萊納城主是在決鬥過程中『無意』使用出那一招的，誰能想到天下無敵的斷天之刃、可以扛得過那麼多次劫難的人，最後居然會死在一個小小的意志試煉中呢？」

  「但你終歸還是用到了光腦的權限，就算有我為你打掩護，一旦有人追究起來的話——」

  「放心，姓樓的權力還沒大到可以隨便搜查聯盟總部的地步，況且我鑽到這個地位上也不是白等的，我手底下的人也足夠將那些想要調查此事的人拒之門外……啊，當然，還有親愛的你。」

  

  「但使用超過檢察官的權限，至少要經過三分之二的聯盟高層點頭同意，那些知情的『長老』們……嗯？等等？」

  「斷天之刃的信號好像消失了？」

  不知是發現了什麼，光屏倒映的黑暗深處忽然伸出了一隻手，光屏上播放的內容也隨著纖細手指的撥動而迅速變化，很快便將一座又一座連山的火海展現在了這兩雙眼睛的面前：「他不見了？這怎麼可能？」

  「我關閉了所有的外界通道，他應該無路可逃才對！就算他勉強能活下來，至少也要按照系統的流程突破三道關口才能——記錄呢？有沒有操作記錄！」

  「操作記錄顯示，確實有人打開了鏈路，不過不是從外部打開的，而是一個內部的技能……技能的代碼標識，我已經鎖定了。」

  「這個技能是——」

  砰！

  無從得知外界所發生的一切，耳邊迴蕩著無邊破空聲的段青已然順著自己手中鐵鏈的拉動轟鳴著穿過了雲層，已經完全無法分辨東西南北的他最後與另外一片堅硬的地面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衝擊力以及緊隨而至的眩暈感也讓他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逐漸熄滅的耳鳴與逐漸清晰的視野中，一抹飄揚著白髮的倩影也在他的面前漸漸成型，她的雙手正越過耳邊抓著段青的肩膀，將不斷傳來的搖晃感送到了他的意識之中：「醒醒！醒醒——喂！你到底還活著嗎？還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再喊下去，我說不定又要昏過去了。」努力恢復著自己其他的知覺，段青試圖掙扎的聲音也顯得無比艱澀：「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挪開？」

  「啊，抱歉。」察覺到自己剛才背著各種武器的沉重身軀壓住了段青的腿，雪靈幻冰急忙讓到了一邊：「我只不過是有些……咳咳。」

  「你還好嗎？」捲起手掌抵住自己的嘴巴，作勢咳嗽了兩聲的她隨後努力將自己的表情平息下來：「他們說應該去另外一個空間去喚醒你，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地方，沒想到居然真的在這裡找到你了。」

  順著她的手指，段青也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遍，無垠的白色隨後也伴著地平線的延伸而在他的視野盡頭顯現，與之相伴的還有看起來一成不變、同樣無窮無盡的天頂：「……這裡是登錄空間？」

  「是啊，你的登錄空間。」依舊扶著段青半躺起身的雪靈幻冰點了點頭：「你不會忘了，我也有辦法進來的吧？」

  「可是我之前不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段青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左右，視線也開始四下尋找起來：「我剛才拉的那條鐵鏈呢？」

  「那條鐵鏈已經消失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雪靈幻冰很快就回答了段青的疑問：「我進來的時候這裡什麼都沒有，於是我漫無目的地到處奔跑，想要找到你的蹤跡，最後發現了一條懸浮在空中的黑色鐵鏈。」

  「『黑色』在這片空間中有多麼顯眼，你應該也是知道的。」說到這裡的雪靈幻冰用手比劃了一個豎直的狀態：「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是你的『人影』，結果跑近了才發現是鐵鏈的其中一端，我嘗試著拉動它，結果它懸浮在空中的那一端紋絲不動，反倒是沒入上方的另一端有了可以扯動的跡象，所以——」

  「……」

  回憶著自己能夠回憶起來的最後畫面，段青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所以我是從『上面』被拽下來的？是你把我從那個奇怪的空間裡救了出來？」

  「如果你是因為被困在某個空間裡的話，我剛才確實把你拉了出來。」伸手擺出了一個將鐵鏈扛在肩上的姿勢，雪靈幻冰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這東西可不是我創造的，把你救出來的應該是伽羅。」

  「他似乎知道你去了什麼地方，所以他使用了一個自己的技能，將萊納的『審判』抵消了。」

  微微撩了撩自己鬢角上流淌而下的長髮，雪靈幻冰仔細地觀察著段青的臉，而灰袍魔法師則是一邊示意自己並無大礙，一邊檢查著自己的四肢站了起來：「看來靈魂狀態不會被摔傷，也不會被摔死，真是太好了。」

  「伽羅……嗎。」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段青隨後再度望向對方問道：「他現在在哪？還有萊納呢？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外面現在可熱鬧了，你一『出去』應該就會看到。」雪靈幻冰則是搖著頭回答出聲：「不過前提是你出去之後可以安然無恙，剛才的你已經失去了魔力的控制和保護，所以也返回了斷手斷腳的狀態，幾乎就是奄奄一息，要不是語殤和大家合力將你保護起來的話——」

  「沒關係，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將略顯焦急的對方安撫下來，活動著臂膀的段青隨後一臉無謂地擺了擺手：「比起死在剛才那個奇怪的世界裡——」

  「死在正常的遊戲進程中，我還是不會怕的。」

  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屬於段青的意識與視野隨後也如正常登錄遊戲時一樣中斷了一瞬間，呼嘯的破空聲隨後也伴隨著連綿不絕的遠近爆炸聲率先沖入他的視覺，與之同樣闖入視野里的還有四散紛飛的各類魔法能量流相互碰撞產生的激烈花火——透過人影與人影之間的縫隙，昏天黑地的大戰景象隨後在段青重新回到了自由世界的眼前展現，那透過人牆與鬥技場環狀地形的天空已經被無數飛行的流光分割開來，各自碰撞的景象也與周圍不斷燃燒冒起的黑焰一同將整座城市渲染得暗無天日：「這是——嘶。」

  劇痛的感覺隨後打斷了他的思考，仰面躺倒在地的段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之前殘缺不全的重傷狀態：「疼疼疼疼疼……你們這麼多人，剛才就沒甩個治療魔法在我身上嗎？」

  「哪個等級的治療魔法能治好現在的你？能吊著你一條命不死就已經很不錯了！」負責將段青圍護起來的人牆中，屬於絮語流觴吐槽的聲音中不免帶上了幾分驚喜的成分：「還是說你更希望直接掛掉，然後再屁顛屁顛地從城裡的酒館跑回來？」

  「這麼幹也不是不行，至少可以讓我擺脫這個殘破的身軀。」代替一旁的還在施法的南梔傾寒，段青將治療魔法與元素塑形魔法重新籠罩在了自己的身上：「謝了。」

  「要是讓你就這麼死在鬥技場上，我們天下第二的面子也就沒了。」接過了段青的感謝，站起身來的南梔傾寒則是苦笑搖頭，然後指了指漫天戰火遍布的看台一角：「同理，自由之城和法師議會的面子更沒地方擱，所以就只能挺身而出了。」

  「話說他們現在是在和誰打？」於是段青艱難地將自己的身軀支撐坐起：「怎麼我不在這麼一會兒功夫，現場就亂成這個樣子了？」

  「就由我來解釋吧：你被萊納『審判』倒地之後，一直安分待在天上的那些魔法帝國的人就突然發難了。」

  手中的華焰長劍在阻擋空中流彈的景象中不斷劃出明亮的焰光，站在人牆前端的絮語流觴隨後頭也不回地回答了段青的話：「這應該是一次預謀已久的襲擊，但我們仍未得知他們突然發難的原因是什麼，那個自稱魔法皇帝的存在默許了這場襲擊的發生，並且還出手幫助其他魔法帝國的成員從萊納的大範圍審判中逃了出來。」

  「你沒聽錯，他們首要的襲擊目標是萊納，自由之城的城主。」似乎感受到了身後段青奇怪的目光，維持著防守姿態的絮語流觴隨後繼續解釋道：「要不是後來還有法師議會的表態和加入，我們還以為他們出手是為了把你從萊納的手中救出來呢。」

  「我和魔法帝國的關係肯定沒有那麼好。」輕舒了一口氣，段青隨後也在身旁暗語凝蘭的攙扶下艱難站起：「所以說萊納中斷了自己的技能？而我還依舊躺在地上，然後就這麼一直躺到現在？」

  「我們當然也覺得有些不正常，所以決定將你暫時保護起來。」指了指周圍將其圍成一圈的其他人影，絮語流觴低聲回答道：「不過我們一開始也沒有深究，以為你只是昏迷未醒而已，是後來有人指出了你現在的『非正常狀態』，我們才決定派雪靈幻冰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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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就是伽羅。」

  維持著眼前的陣線，抵禦著高空魔法轟炸的絮語流觴朝著一旁扭頭示意了一下，灰袍魔法師隨後也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向那邊，在鬥技場角落牆根的陰影下找到了正躺倒在那裡被其他天下第二成員照顧著的伽羅：「……弒君者。」

  「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麼？」

  恢復的魔力逐漸聚集在了段青的周圍，支撐而起的巨大魔法護盾也開始幫助絮語流觴他們減輕防線的壓力，而灰袍魔法師則是在暗語凝蘭的攙扶下，將爆炸光火之下不斷閃滅的那張臉湊到了伽羅的面前：「你是怎麼做到的？」

  「……沒那麼複雜。」

  似乎同樣承受了沉重的傷勢，正在被照顧和保護的這位陰森的刺客此時也裹著自己的陳舊黑衣躺倒在地，用陰翳中透著不屑的目光回望著段青：「我只是用我的專屬技能，在萊納的『審判』中鑿出了一條縫隙而已。」

  「……是你放出了那條鐵鏈？」段青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了：「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咳咳，你為什麼要救我？難道你就不怕因此與萊納對立嗎？」

  「別忘了我的稱號。」

  沒有正面回答段青的問題，伽羅只是捂著自己的胸口，將自己虛弱而又殘敗的那張臉熄滅在了輕微的氣息之中：「弒君者——」

  「天生就是為了『弒君』而存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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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