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6章 重生

  「嘿——！哈——！」

  「吃我一記輪光斬！喝啊啊啊啊！」

  「什麼輪光斬，不就是把普通的斬擊掄圓了衝過去麼？非得給自己起一個聽上去狂拽酷炫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笑，笑什麼笑？你不也是把自己的火球術叫得特別響嗎？我這帶名字的招式名字，不比你這毫無藝術感的普通名字有氣勢得多？」

  位於風之大陸某個草原一角的部族聚落邊緣，幾名新手玩家組成的小型狩獵隊伍此時也正在無數奔襲的野獸中間苦苦支撐著，為首的玩家看上去也像是一名新人，帶著剩餘的幾名新人一同對抗野獸群的動作和指令看上去也顯得稚嫩和生疏：「別瞎聊了！注意兩翼！要是再漏了怪，咱們可就真的要滅隊了！大毛，把盾架在後面！」

  「後面是哪面？是這面嗎？我，我就這一張獸皮盾牌啊！身上其他裝備的防禦加起來也湊不夠40！你讓我去後面當盾，是不是太看得起——哎呀！」

  「過來了過來了！打過來了！是一隻草原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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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快攔住他！攔住——啊啊啊啊啊！」

  本就慌張無比的陣型隨著一隻野牛的入場而徹底變得散亂，又因為玩家們彼此毫無默契可言的配合而呈現出崩潰的跡象，魔法的嗡鳴隨後也伴著數道火光的升起而沖升在這片野獸群的左右，將隊伍瞬間爆發出的慌亂與周圍的嘶鳴聲一起掩蓋了下去：「哈哈哈哈哈！都說了交給我去炸就好了！老子最擅長的藝術不是起名字！而是爆炸！哈哈哈哈哈！」

  「注意友傷！友傷！大毛又被你給炸死了！」

  「怕什麼，死了就死了嘛，又不是不能復活！我不也去蘇亞族裡面復活了好幾次了嗎？」

  「所以我們這支小隊在蘇亞族裡的聲望才會這麼低！失敗了這麼多次，人家看不起我們才是正常的！都給我好好打！」

  殘存的戰力又在獸群的衝擊中拼殺了良久，終於將最後僅存的幾隻負傷的野獸驅趕到了遠方，他們靠著簡陋的裝備和平凡的技能艱難取得了最後的勝利，然後目送著那些野獸的哀嚎聲消失在草原的盡頭：「贏，贏了！終於贏了！」

  「累死我了。」

  幾個人七仰八叉、或坐或倒的埋在了草地中，其中一些甚至還因為重傷而已經無法起立，為首的那名戰士玩家隨後也平息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同時朝著自己身後的那名火焰魔法師訴苦道：「真是……呼，真是沒想到，有你這麼一位重火力手，居然還打得……這麼艱苦……嗯？」

  「你怎麼也這樣了？」

  發現自己剛剛想要誇讚的那位魔法師現在也已經重傷倒地，右臂甚至都呈恐怖的斷裂狀態，這位戰士玩家的雙眼不由自主瞪大起來：「你不是在隊伍里待得好好的嗎？難道是因為塊頭太大沒擋住？」

  「是被剛才那個像箭豬一樣的怪物射的，哈哈哈哈。」按著自己的右肩，那魔法師似乎毫不在意，笑聲也依舊爽朗到吵鬧的程度：「沒關係沒關係，咱又不是怕死之徒，只是沒想到這大草原上居然還有這種拿鬃毛來當箭用的怪物……今天又大開了眼界啊！」

  「這風之大陸上的草原可不是普通的草原，聽說在神山沒有恢復正常、元素之泉還在肆虐的時候，草原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颳起風暴，刷出無窮無盡的獸潮，如蘇亞族這樣的小部族，可是分分鐘就會覆滅呢。」

  「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刷野怪，更像是一種定期的災難活動……嘁，沒關係！就算現在真的還有那種獸潮，老子也只會當做用來刷經驗升級的養料！哈哈哈哈——」

  「隊，隊長！那邊又有怪物出現啦！」

  屬於魔法師的大嗓門笑聲還在空中迴蕩，來自小隊另一頭的一名弓箭手玩家就發出了驚聲呼叫，而隨著弓箭手初級技能「照明彈」的發動，一大片獸群掀起的塵土也在草原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騰起：「八點鐘方向！正在向我們奔來！」

  「怎麼刷得這麼快？他X的現在不下雨了，這些野怪又開始猖獗了是吧？」

  「我倒是覺得它們也被大雨憋了一個月，所以肚子餓了而已……別管那些無關的問題了！快想想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

  轟！

  刺耳的呼嘯聲瞬間蓋過了隊伍中的混亂吵鬧，驟起的狂風也將他們周圍的大片區域完全覆蓋，而草原深處的那些獸群所面對的狂風則明顯與他們有所不同，那組成獸群的黑點也在各自發出的嚎叫聲中一個個被狂風吹飛到了遠方：「……啊，這樣是不是沒有經驗值啊？」

  「算了，反正這些獸潮能提供的經驗，對我來說也就是一點點。」

  拍打著自己的雙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隨後出現在那些被捲走的獸潮之下，披在那道身影上的灰色法袍也在逐漸平息的風暴餘波中發出獵獵聲響，看起來稀鬆平常的那張臉也向著在場已經瞠目結舌的一眾玩家們擺出了溫暖的笑：「喲，大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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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好，請問你是——？」

  「一名路過的魔法師而已。」

  感受到了這群新手玩家明顯有些拘謹和緊張的態度，來者伸展雙臂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然後保持著友善的笑容繼續靠近：「看到你們遇到了一些困難，所以出手相助——你們是在這裡練級嗎？我沒有影響到你們的練級進度吧？」

  「當，當然沒有！我們也只是接了附近部族的任務，過來幫忙清理野怪的威脅……有您這樣的大佬在，我們的任務可就輕鬆多啦！」

  又是一陣寒暄與友好的交流後，灰袍魔法師向在場的諸位玩家表示了自己願意幫助眾人繼續清理這片區域野獸的意願，然後才在他們感謝與崇拜的目光中，將這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殘兵敗將的玩家小隊目送回了部落營地所在的方向。漸漸平息下來的戰場中，只有先前那位右臂折斷的魔法師與周圍一地野獸的屍體一起留了下來，一高一矮兩名魔法師玩家就這麼在風中遙遙對立，就像是兩名早已認識、久別重逢的老友：「混得不錯，嗯？」

  「這都能被你發現……怎麼找到我的？」

  「語殤發動了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結果都沒有找到有關『落日孤煙』這個人的半點消息，所以我就有所猜測：你是不是為了掩藏行蹤而將事情做絕，徹底改頭換面了呢？」

  「……」

  「放心，目前只有我們知道你在這兒。」

  面對這位等級只有六級的新人魔法師沉默不語的反應，段青就像是知曉對方心中所想一般率先出聲解釋道：「風之大陸的新手村剛剛開放不久，人煙稀少，練級困難，早就被外界的練小號大隊嫌棄已久；這裡又是我們的地盤，除了我們以外，應該也沒有其他人有這個能力把出新人的新手村——也就是這些部落——所在的地方全都查一遍，不過……」

  「以你現在起的這個名字，是個人看到你都能認出來吧？」說到這裡的段青忍不住笑出了聲：「大漠長河？這不就是換了兩個詞嗎？」

  「我喜歡，你管得著嗎？」衝著段青瞪了瞪自己的眼睛，捂著斷臂的魔法師隨後也齜牙咧嘴地低下了頭：「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完全與過去的自己告個別，從此過上平靜的日子，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打破了……之前你刪號重建的時候，怎麼就堅持那麼久的時間沒被發現呢？」

  「改頭換面就要換得徹底，我之前可是連名字、長相和職業全換了一遍才苟住的。」段青嗤笑著回答道：「至於你——名字和之前沒區別，身材和長相和之前沒區別，就連職業也和之前沒區別！還是一個火系魔法師！你是生怕我們認不出來吧？」

  「瞎說！老子只是不會別的職業而已！」被稱為大漠長河的魔法師立刻亮起了自己的嗓門：「你以為人人都能和你一樣，玩什麼職業都是全才啊？至於火焰屬性——這東西在自由世界屬於角色屬性的一部分，天生就無法改變，我也沒辦法啊！」

  「說得也是，我這個『土魔法親和』好像也一直沒怎麼變過。」手中亮起了一枚枚環繞的岩礫，段青搖著頭低聲感嘆道：「儘管現在的我靠著各種取巧的手段施放各種元素類型的魔法，但土系魔法永遠是我最擅長的那種呢。」

  「我看你剛才甩出來的那陣風暴，威力就不小。」收斂起表情的大漠長河低聲問道：「這又該怎麼說？」

  「當然也是取巧了——我借用了風元素之泉的力量。」段青也跟著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你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還是為了『那件事』來找我的？」

  「外面都在找你，浮生掠夢甚至都為你背了天大的一口黑鍋，要不是語殤及時趕到，他現在應該已經被舊聯盟的檢察官抓去，充當你的污點證人了。」

  「污點證人？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你知道那些檢察官給你網羅的罪名是什麼嗎？違規獲取遊戲內信息，違規修改關鍵數據，屠殺遊戲內平民NPC……整整一十六項罪名呢。」

  「——看來老子刪號跑路算是走對了。」

  靜靜盯著段青看了半晌，大漠長河最後還是相信了段青所說的話：「也罷，當初做出那些決定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會有今天這一天，聯盟的那些混蛋們會落井下石，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這也是我們極力想要在這個時候保下你的原因。」段青聲音淡然地回答道：「有很多的信息，只有你才知道。」

  「確實如此，畢竟我連浮生掠夢都沒有告訴。」拖著自己的斷臂走向一邊，大漠長河將自己的苦笑隱藏到了轉過的身後：「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按照任務的狀況和維扎德手上的資源——」

  「等等。」抬手打斷了對方的話，段青忽然出聲提問道：「你現在不在華藍市內吧？」

  「……怎麼了？」

  「敢刪號重建，大搖大擺地繼續玩自己的遊戲而不選擇直接躲藏——你肯定也是有可以躲過去的自信和倚仗，是嗎？」

  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狀況，灰袍魔法師復又重新將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大漠長河身上：「若是沒有的話，我得先保證你在說出接下來的內容之前，你的人身處於安全範圍內。」

  「這個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微微看了段青一陣，大漠長河搖了搖僅存的左手示意道：「我現在安全得很，你們在華藍市不是也沒找到我的藏身地麼？」

  「好吧，那我們繼續。」於是段青也跟著點了點頭：「根據浮生掠夢的說法，一切都是你自己在隱瞞了全維扎德上下的情況下偷偷制定的計劃，也就是那個『重生之我是炎神』的計劃，沒錯吧？」

  「重生之我是炎神……呵，倒也貼切。」大漠孤煙冷笑著搖頭：「沒錯，相應的條件，之前我們倆對戰的時候你應該也都知道了，大丈夫生於世，不拼這一把怎麼能行？成了便是君臨天下的神明，換誰也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換做是我，我確實會認真考慮一下。」段青面無表情不置可否：「這個計劃中有沒有『共犯』？」

  「沒有。」微微愣了一愣，大漠長河隨後再度微微搖頭：「畢竟炎神只有一個，我怎麼可能分給其他人？」

  「那這個『成神』的情報，也是你自己打探出來的嗎？」段青問道。

  「當然是——唔，是有人告訴我的。」大漠長河這一次的回答明顯猶豫了片刻：「不過他只是提醒了我一下，其他的倒也沒多說什麼。」

  「包括你在火元素界裡的陰謀，以及最後企圖取代『命運之子』，成為斬斷法拉布靈魂枷鎖的那一步？」段青繼續問道：「你怎麼知道法拉布的真實意圖，也就是任務最後一步的條件的？」

  「……」

  這一次，面前的魔法師真的愣住了：「你——」

  「你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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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