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尋絲

  「什麼？你也不知道？」

  自由世界新曆796年水3月3日，屬於段青的投影此時也正在巨大的重重書架之間不斷映現明滅，與他相伴一同行走的羅娜此時也停下了前進的腳步，順著段青驚訝的話語繼續介紹了下去：「是的，你沒有聽錯，我們也不知道『炎神法拉布』的下落。」

  「奇怪，那一天連番惡戰的最後，我應該完成了他的一切條件和要求，難道他沒有成功復活嗎？」喃喃自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段青緊盯著自己手心的視線中透出了回憶的感覺：「難道他的靈魂隨著斷裂的命運鎖鏈一起消失了？」

  「如果真是如此，或許你應該去問莫爾納更加合適。」指了指虛空圖書館遠方的某個方向，羅娜矜持地笑了笑：「就算祂依然位於命運的束縛之內，我們也未必能在這裡找到祂的蹤跡，因為——」

  「這座圖書館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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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著黑紗的女子將婀娜多姿的身軀轉過，纖細的雙臂也跟著緩緩展開，向著段青眼前不斷延展至虛空深處的無數書架熱烈地示意著：「即便是自我在風花鎮隱居時的那段歲月算起，我在這座館內也只研究了數十年的歲月，對於這座幾乎沒有邊界、內容沒有極限的圖書館來說，這點時間的尺度實在無法和這裡的記錄相比較呢。」

  「感覺你們這些行走在命運絲線上的編織者，似乎和一頭鑽進魔法世界裡的魔法師沒有什麼區別。」於是段青也只能報之以苦笑：「按照正常的觀念，想要把一整座圖書館大小容量的『歷史』全部看完，對我們普通人來講根本不可能吧？」

  「身為這裡的管理員，這是我必須完成的工作。」收起了姿勢的羅娜神色也漸漸恢復了平靜：「否則我又如何像現在這樣，向你和其他前來查看歷史的人提供幫助呢？」

  「那麼像現在這樣『找不到』，究竟是因為我們將這段歷史遺漏在了這座圖書館的哪個角落，還是它一開始就『不存在』呢？」段青頗為頭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根據結果的不同，我要決定我的下一步行動，總不能因為一個虛無的目標而一直耗在這裡吧。」

  「關於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先給你一個答案。」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導引工作，走在前方的羅娜頭也不回地繼續說道：「畢竟記述歷史的方式不只只有命運絲線這一種。」

  「講述傳說也是一種。」

  轉過了兩道彎，兩個人一前一後越過了其中一座巨大書架的拐角，昏暗的燈光隨後也在羅娜的面前漸漸熄滅，將四周懸掛在架層之上魔法燈火共同輪照的光暈顯現在了過道的上空：「你所提到的『炎神法拉布』，是曾經隸屬於魔法帝國時期的其中一名魔法領主，北方魔法領地的主宰者，火焰魔法的主人。」

  「像他那樣的存在，在過去的古魔法帝國時代總共有四位。」說到這裡的羅娜話音一轉，視線也放在了身後面無表情的段青身上：「具體的職責和地位也大致相仿，你應該也能猜得到。」

  「我當然猜得到。」段青吐出了自己的一聲嘆息：「我只是覺得有些……咳咳，俗套了。」

  「只要還有權力和地位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一名『主宰』。」似乎明白段青此時正在暗示的是什麼，回過頭來的羅娜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更何況是以魔法為尊的魔法帝國時代，四大元素領域內必然會存在最優秀的魔法師，以及……想要統治這些魔法師的最強之人。」

  「炎神法拉布便是其中之一。」

  隱約的亮墨色星光在行走的羅娜手中不斷閃逝，宛如正在代替她撫摸書架與館藏書籍的一隻巨大的手：「另外當然還有冰系的魔法之主、土系的魔法之主、風系的魔法之主……以魔法帝國的皇帝為中心，四大魔法之主統領四方魔法之力，聯合形成了整個帝國的統治結構，維繫魔法與生靈之上的權威……呵呵，你看上去似乎非常不屑一顧呢。」

  「因為這樣的故事我聽得多了。」段青急忙將臉上露出的散漫之意收斂起了幾分：「什麼三巨頭四大天王必須有五個多一個不怕多之類的……咳咳，你不會要說，打了一個炎神法拉布，接下來還要處理什麼冰神、風神、地母神之類的吧？」

  「都是一群只是活在歷史之中的死人罷了。」四周的星光隨著手指的微動而不斷經過書架的表面，引走在前方的羅娜聲音低沉地回答道：「真正的炎神早就死在了火焰之地，早在千年之前就隨著那位魔法皇帝的後塵一起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即便我們在這座圖書館內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最多也只是一些有關他們的記載而已。」

  「那些記載會比現存於大陸上的史書更加真實。」段青接著對方的話音感嘆道：「或許我應該找那位親手毀滅了魔法帝國的亡魂來問一問。」

  「她目前就在火焰之地，你可以去找她。」羅娜輕鬆無比地說出了雪靈幻冰的行蹤：「聽說她之前也在這座圖書館裡尋找出大量有關芙蕾大帝的記載和文獻，現在看來，那想必也是那個亡魂感興趣的內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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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跟在後方的段青搖著頭低聲嘀咕道：「我也不是擔心她本人的安危，但總覺得這樣一味地追查下去，早晚得引出什麼大動靜出來，比如那些自稱繼承了魔法帝國的復辟者，以及——」

  「覬覦鮮血之力的人。」這一次是羅娜代替段青說出了這個答案：「我和小妮娜曾經見過那幾個重組了魔法議會的傢伙，他們確實實力不俗，但想要和千年前的那些帝皇相比，還是有些差距。至於鮮血之力的繼承者——」

  「同樣有資格繼承鮮血之力之人，或許會成為威脅她的存在。」

  她停下了腳步，手邊的星光也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將一本存於書架高處的書籍抽了出來，緩緩放在了自己的伸出的手中：「聽說那位寄存了芙蕾大帝意志的冒險者，還有一位血親？」

  「呃，是的。怎麼，鮮血之力的領悟，難道和血脈有關聯嗎？」

  「從鮮血魔法的失傳，以及近幾百年來針對血魔法的研究來看，這個可能性很高——看，這是史特威爾著作的《魔法史通論》，上面就曾經提到過這樣的假設：只存在於記載和傳說中的鮮血之力必然不屬於常規的魔法體系範疇，其傳承和領悟也必然與普通的元素不同，而超脫於常理之外的魔法使用方式存在三種，即魔法器具，魔法血脈，以及——元素轉化。」

  「下面的大部分內容，也都是針對這三種可能性所作出的進一步闡釋和論述呢……有意思，這本書能借給我看看麼？」

  「當然可以，但要記得還。」

  簡短的交易之後，兩人繼續一前一後向著圖書館的深處走去：「總之那位有可能成為現存魔法帝國最大威脅的傳承者，你的同伴和隊長，現在很有可能會成為我們走向勝利的鑰匙，以及對方眼中的最大障礙。」

  「她的那位血親，目前也確實是歸順魔法帝國之人。」段青捋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我也曾與他交手過幾次，雖然鮮血之力不如靈冰那樣熟練而精純，但也確實擁有『破魔』的屬性和威力了。」

  「魔法帝國會充分利用這位同樣掌控著鮮血之力的棋子，用他來充當芙蕾大帝的對手，或者是刺穿我們的尖刀。」羅娜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你最好警告一下費爾南多·維金斯，讓他和他的法師議會小心一點，不要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勝利？火焰之地的結局和自由大陸的現狀，怎麼看也說不上是我們的勝利吧。」段青苦笑著搖了搖頭：「火元素之泉的力量還在與另外兩座元素之泉對沖，自由大陸與風之大陸各地的襲擊也從未停止——對了，有關羅德里克王朝遺留在風之大陸的那些遺產，你們有什麼結果了嗎？」

  「他們所使用的技術明顯屬於更古老的時代，所以想要完全研究並掌握那些技術，需要一定的時間。」羅娜跟著搖了搖頭：「在這方面，紫羅蘭之主明顯比我們要更加『專業』一點，可惜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為了你的事情而忙碌，來不及去參觀那些近在咫尺的石像。」

  「抱歉，是我的錯。」段青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但我們那邊的事情也很——急迫，你可以看做是兩個位面上的戰爭。」

  「我對你們冒險者之間的較量沒有太多興趣，只要不影響到自由大陸的安危就好。」羅娜的腳步微微停頓了片刻：「四座元素之泉在你們的努力下也已經點燃了三座，待最後一座土元素之泉找到之後……唔。」

  「似乎又有客人來找你了。」

  黑紗之下的那張模糊的面龐微微笑了笑，然後示意向段青身後的遠方：「我帶你回『入口』吧。」

  捧著之前羅娜借給自己的《魔法史通論》，段青隨後只覺得眼前一花，無數巨大的書架與上方昏暗的虛空隨後也在天旋地轉的感覺中驟然縮小、遠離，最後化作一座充斥著無數小型建築雕塑和詭異燭火的廣場空間重塑在了段青的面前：「這種傳送方式，無論經過多少次都很難適應啊……小千？」

  「青山大哥！」

  身後結伴而來的芙蕾雅目送的光芒中，披著紅色法袍的千指鶴帶著一陣火熱的風撲到了段青的懷中，無視了周圍視線的她自顧自地在段青的胸前蹭了蹭，然後才用熱烈的目光回望著灰袍魔法師略顯無措、左右旁顧的視線：「你果然在這裡！」

  「什麼叫我果然在這裡啊，我的行蹤還需要猜嗎？」感受著周圍同樣略顯炙熱的注視，段青趕忙將這位少女從懷中推了出來：「這麼著急找我有什麼事？」

  「是語殤姐姐拜託我過來找你的。」扶著段青雙手的千指鶴立刻板起了自己一本正經的臉：「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呃，那就先聽壞消息吧。」段青無奈地回答道：「是不是又有人上門鬧事來了？」

  「確實是有人上門『鬧事』，但應該不是青山大哥想的那個鬧事啦。」千指鶴露出了一個歡快的笑容：「因為外面的活動和影響，現在的大家普遍都認為是維扎德方面出現的問題導致了火焰之地的一系列戰爭，所以就算是曾經維扎德最鐵桿的支持者和粉絲，現在都很少站出來為他們說話了。」

  「法師議會應該很快就會作出最後的決定，或者說『審判』，用來給此次火焰之地的異變事件做最後的了結。」說到這裡的千指鶴背起了雙手：「至於我所說的『鬧事』嘛——聽說神山今天遭到了偷襲。」

  「哦？」段青微微皺了皺自己的眉頭：「是魔法帝國的人嗎？」

  「似乎是這樣，因為對方是突然出現在神山附近的。」千指鶴認真地分析道：「我們懷疑是利用了與風元素之泉連通的地脈，因為他們之前就幹過類似的事情嘛。」

  「那敵人呢？」

  「當然是都打跑啦。」

  面對段青的疑惑，千指鶴的表情重新變得輕鬆起來：「你以為現在的神山是什麼地方？好多行會的駐地都在這裡呢！光是來往的路人隨便出出手，那些人就招架不住啦。」

  「所以他們這次的突襲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段青的眼眉微微傾斜：「是來打招呼的麼？」

  「法師議會分部的人已經抓緊時間趕回神山，檢查附近的地脈情況，以防對方在地脈中留下什麼『後門』。」千指鶴連忙回答道：「以及各地的部族也在我們的號召下加強了戒備——有人懷疑他們是在聲東擊西，想要趁機占領別的地方呢。」

  「我倒是想不出來，風之大陸還有什麼重要的地方。」段青撇了撇自己的嘴巴：「好消息是什麼？」

  「啊，這個是語殤姐姐托我轉達的話！」紅髮少女立刻興奮了起來：「她說——」

  「找到『那個人』的行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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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