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掉馬邊緣!

  可偏偏裴儼身在熱水中,舜舜權當是熱水的緣故。

  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將袖子挽得更高了些。

  她用布巾沾著澡豆,仔仔細細地給他搓洗。

  從那圓滾滾的腦袋,一路搓洗到短短的胳膊腿兒。

  

  連用針線縫的極其惟妙惟肖的那處,舜舜也耐著性子,用指尖一點點揉搓乾淨。

  裴儼:……

  他此時已經無法思考了,如果人偶會自燃,他現在指定已經冒煙了!

  「咦?」

  舜舜揉搓的動作突然一頓,捧著滴水人偶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綠漪,你快來瞧瞧。」

  她指著人偶的臉,「我怎麼瞧著,他的臉好像變紅了?」

  綠漪掌著燭台湊過去瞧了半晌,終是笑著直起身子。

  「奴婢瞧著還是原本的顏色,想來是夫人低頭的時間長了,花了眼。」

  綠漪遞過一塊乾淨柔軟的布巾,順嘴打趣了一句。

  「夫人若是真想看他臉紅的樣子,倒也不難。「

  「等這小東西曬乾了,奴婢給他臉頰兩邊擦上一點胭脂,定然俏生生的!」

  不!!

  裴儼發出無聲的咆哮。

  她不想!

  舜舜快說你不想!

  然而,舜舜接過小人偶,拿干布巾用力裹住,一邊擠水一邊若有所思。

  「這主意倒是不錯。」她笑著彎起了眉毛,喃喃道,「紅撲撲的,看著也討喜。」

  裴儼生無可戀地癱在布巾里,任由她擺弄。

  一刻鐘後。

  清洗乾淨的小人偶,被一根紅繩攔腰一系,掛在了內室半開的窗欞前。

  九月下旬秋老虎還沒完全走,可到了夜裡,那風中便帶上了幾分涼意。

  裴儼就這麼光著身子,像塊臘肉似的,被風吹了一整夜。

  起初他還因為舜舜的搓洗而感到羞臊,等到了後半夜,整個身子被吹得梆硬。

  再也生不出半點旖旎心思。

  麻了。

  他是真的麻了。

  次日清晨。

  淡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灑在清漪院裡。

  舜舜早早就被餓了的三個娃娃吵醒,喊了綠漪、綠蘿還有奶娘進來,把他們抱去餵奶。


  用過早膳,她趿拉著軟鞋走到窗前。

  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地捏了捏小人偶的肚子。

  「讓我看看,是不是幹得透透的了?」

  她解下紅繩,把小人偶提溜回榻上。

  裴儼以為苦難終於結束了,正準備享受媳婦兒的溫柔撫摸。

  哪知舜舜將他平放在炕几上,忽然揚起巴掌,「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裴儼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擊,拍得整個身子騰空彈起。

  緊接著又是幾下悶響。

  舜舜毫不手軟,從他那圓滾滾的屁股,一路拍到臉頰、胸口,再到兩條大腿。

  「相爺,這你可不能怪我!」

  舜舜一邊拍打,一邊忍不住笑。

  「這水泡過的人偶啊,裡頭的棉花都結了,必須得用力拍一拍,把裡頭的芯子拍蓬鬆軟和才行。」

  裴儼被打得七葷八素。

  舜舜肯定是故意的!

  她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到底還是怨他不在身邊,借著這由頭,名正言順地撒氣呢。

  裴儼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還有些許心酸。

  罷了罷了,只要舜舜能高興,拍就拍吧!

  等把人偶徹底拍鬆軟了,身子恢復了先前的鬆軟彈性,舜舜這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小人偶昨日弄髒的衣裳,今日也差不多幹了。

  但舜舜還是拿了一套小巧的新夏裝過來,不要褻衣,直接給他套上一件藕荷色的杭羅對襟短衫。

  下面穿好褻褲,套上一條銀紅細褶紗裙——大楚官員們夏日家居流行的「襯裳」。

  銀紅是淺淡又雅致的紅,鮮亮卻不艷俗。

  風一吹,那紗褶輕晃,端的是風流俊逸!

  再給他穿上一雙細藤編的涼屐。

  最後便是梳頭,束髮,然後裹上一頂天青色的飄飄巾。

  舜舜把人偶拿在手上端詳,沒系腰帶,就讓衣裳這麼松松垮垮的。

  清風拂過,前襟敞開,剛好能露出小人偶白花花的胸膛。

  裴儼借著黃銅菱花鏡,瞥了一眼「嬌俏」的自己。

  歘的一下,整個人偶不受控制地再度升溫。

  就在他以為這一遭總算熬過去時。

  舜舜轉身從螺鈿妝奩里,挑出一個描金的青瓷小圓盒。


  她用指甲挑開盒蓋。

  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混合著珍珠粉的味道,直直地衝進裴儼的鼻腔。

  舜舜伸出白皙的食指,在那膏體上輕輕蘸了蘸。

  裴儼看著那染上緋紅的指尖,一點點朝自己逼近,如臨大敵。

  不要!

  你不要過來啊!

  「綠漪說得對,擦點胭脂更俊俏。」

  舜舜勾起唇角,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眼看著那殷紅的指尖就要懟上自己的臉頰,裴儼本能地舉起兩隻短粗的小手,在空中一揮。

  「啪嘰——」

  那塗滿玫瑰胭脂的手指,不偏不倚,戳在了他的嘴巴上!

  裴儼嚇得愣住。

  糟了!他心裡咯噔一下,手腳瞬間僵直。

  舜舜要發現了!

  慕容舜舜睜圓了水眸,對著他眨了好幾下眼睛。

  她困惑地環顧四周,未見異常。

  隨即,她抬起指節,用力揉了揉酸澀的眼尾。

  「生孩子到底虧損了多少氣血,我最近怎麼總是花眼?」

  她輕笑一聲,自顧自地找補,「怎的還瞧見你小東西自個兒抬手了?」

  搖了搖頭,舜舜看著那張被胭脂染得紅艷艷的嘴巴,越看越覺著討喜,捧起來重重地親了兩口。

  而後把胭脂均勻地抹在了他的兩頰,這才開心地將他放回了枕頭旁邊。

  裴儼直挺挺地躺在枕畔,回味著方才那柔軟馨香的觸感,心裡甜得冒泡,卻又倍感淒涼。

  他到底要不要現在就表明身份?

  他遲早得讓舜舜知曉真相的。

  可是……

  這也太丟臉了!

  他如今魂魄在人偶之中,這副任人搓圓捏扁的模樣,哪還有半點過去的俊美和威嚴?

  若是真叫她知曉,方才被扒光了洗澡、掛在窗外吹冷風、甚至還挨了頓屁股板子的人是他……

  他相爺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正兀自泛著愁,門帘打起,辛夷和談令宜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先是給舜舜細細把了脈,又讓她躺下,脫下褻褲,俯下身查看下面傷口的恢復情況。

  辛夷一邊在水盆里淨手,一邊對舜舜說:

  「你最好每日拿紗布將腹部緊緊纏裹起來,剛開始肯定會覺得有些勒。」


  「但堅持到處月子,能讓五臟六腑早日歸位,不落病根。」

  舜舜點了點頭:「我不怕疼,纏吧!」

  她剛欲伸手撩起藕荷色的上襦,令宜眼疾手快,急忙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

  談令宜的餘光飛快地瞟了一眼枕邊的人偶,剛想開口讓舜舜把他翻過去。

  轉念一想,舜舜身上哪處是裴儼沒見過的?

  倒也不必多此一舉。

  於是她趕緊改了口,「我先去把窗戶關上。」

  隨即才與辛夷合力,扯開一卷雪白的紗布,繞過舜舜的後腰,一圈圈仔細的幫她纏裹起來。

  躲在枕頭邊的裴儼,偷偷翹起小腦袋,看著那四隻手在舜舜腰腹間穿梭。

  放開你們的手!

  明知道自己沒理,卻控制不住地冒出酸水,妒忌辛夷和談令宜這般近距離地觸碰舜舜。

  下一息,又忍不住心疼。

  舜舜為給他生孩子,真是糟了大罪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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