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塞勒斯與西塞爾
溫恩象徵性地微微一躬,教室中學生們神色各異。
「請坐吧,兩位。」
蘇菲亞對著站立的二人說著。
溫恩面色如常,並未多言,很快坐下。
而西塞爾又看了一圈周圍的人。
所有人都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不由猛地看向溫恩,眼中流露出一種濃烈的嫉妒。
「西塞爾?」
身旁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回過神來。
西塞爾緩緩坐下,動作僵硬。
兩個小時後,課程結束了。
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趕往下一堂課。
而接下來沒有課的學生則商量著接下來要去哪裡娛樂或消費。
酒吧,俱樂部,舞廳,棋牌室,這是這個時代富有閒人的常見娛樂。
有時還包括在內河乘坐蒸汽船,到馬場賭馬,又或是到野外打獵,到某位貴族的城堡、莊園聚會。
溫恩收拾著東西,他要去用氣動管道寄信,以謀求一個家教的兼職。
而如果接下來蘇菲亞有時間,那麼也許他們可以交流一下情報。
「奧斐斯先生?」
一道陰影擋在他桌前。
溫恩抬頭一看,是個面目和煦的青年,身上穿著造價不菲的名貴衣物,旁邊還站著幾個跟班。
「哦......」青年見溫恩把目光投向其他跟班,不由歉意一笑,右手做了個下按的手勢,讓他的跟班們坐下。
自己卻仍站著。
青年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塞勒斯·摩根,摩根家族的長子,父親是喬納·摩根,也許你聽過他的名字。」
他的神情十分和善,讓人根本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惡意,但所說的話卻在暗示著自己的不凡。
溫恩心中思量著,便把手伸過去禮貌地輕握:「幸會幸會......摩根家族的名聲確實很大......我在你身上也似乎能窺見那種不凡的氣度。」
其實溫恩根本沒聽說過什麼摩根家族。
聽見溫恩的話語,塞勒斯的面目更是如春風化雨,變得柔和起來,顯然這點吹捧讓他十分受用。
塞勒斯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用一種鄭重的強裝出來的謙虛語氣說著。
「是嗎?哈哈,可惜我父親很少這樣說。」
「也許你還聽說過,我父親在霧都的生意,他是商人,十三家紙漿廠主,也是提里領男爵。」
「......」
僅此而已?
「令人折服。」溫恩評價道。
塞勒斯的臉上露出更明亮的笑容。
塞勒斯微微側身,眼神瞥了瞥身後,正好捕捉到西塞爾的目光。
西塞爾的目光剛與他接觸,便如被刺傷般閃了回去。
「奧斐斯先生,哦,也許我可以叫你溫恩?」
「沒問題塞勒斯,所以......你似乎有什麼事要與我說?」
塞勒斯聽到溫恩直呼他的名字,心裡不太高興,但卻並未直接顯露。
他仍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不,沒什麼事,只是我想提醒你一下。」
塞勒斯的手指了指身後,也就是西塞爾的方向。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輕蔑的神情。
「提醒你不要與那位走得太近,當然,憑他在剛才課上對你的態度,恐怕我的擔憂是多餘的了。」
「哦?」溫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塞勒斯俯下身子,低聲道:「那是個『維水』。」
維水?
溫恩回憶著,這似乎是霧都貴族私生子的通用姓氏。
難怪剛剛在課上西塞爾沒有介紹自己的姓氏。
見溫恩沉默下來,塞勒斯便以為他聽進去了,便將兩封邀請函遞給了他。
「與那樣無名譽的人交往沒有好處,而明克斯並不缺少純血的貴族,當然,也包括你這些有可能成為貴族侍從的平民。」
他的話里明確地將眾人分成多個階層,純血的貴族,私生子,貴族的侍從,平民。
再看那兩封邀請函,白底紅章的信封,用閃著光的箔紙細線勾出紫鳶花的模樣。
塞勒斯淡淡道:「周日在港口西部郊外的摩根莊園有一場宴會,我邀請了明克斯大學裡有價值的人參與。這是邀請函,希望你能來。」
「如果你並無興趣也沒關係,你只需將另一封邀請函轉交給菲茲傑拉德教授即可。」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邀請蘇菲亞前去宴會。
這很正常,年輕、美麗、富有,誰都想結交一二。
「如果教授對此並無興趣呢?」溫恩問道。
塞勒斯的臉一僵,隨後大手一揮,做出豁達的模樣:「......如果她真沒興趣,這兩封邀請函便隨你處置。」
領著一行人,塞勒斯也離開了教室。
路過西塞爾身邊時,他連一眼也不曾投去。
蘇菲亞見狀走了過來,溫恩率先夾著邀請函問道:「蘇菲亞......」
「扔了吧。」蘇菲亞沒等他問,就丟出這句話。
蘇菲亞湊到一個曖昧的距離,讓溫恩能聞到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氣。
蘇菲亞抽了抽鼻子,忽地一怔。
隨即她的眼睛驟然變成貓瞳,仿佛斷定溫恩能看出來這一變化。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我希望你稍後能向我解釋。」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聞到了什麼或看到了什麼似的。
「到我的辦公室來。」蘇菲亞留下這句話,獨自離開了。
是那些水妖的靈性殘留?
溫恩只能想到這個。
這都兩天過去,還沒消散嗎?
溫恩揪起衣領嗅了嗅,又心念一動,果然看到那些散碎的光點。
比起先前已經減弱了許多,但仍然存在。
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徹底消除......
他夾著書本站起,便要跟隨蘇菲亞的腳步離開教室。
而讓溫恩沒想到的是,西塞爾也走了過來。
他攔住了溫恩前進的步伐。
「你沒資格。」他直截了當地說道,臉上是那副隱含著嫉妒的表情。
溫恩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西塞爾的目光放到了那兩封邀請函上,
這......
「你聽到我的兄長說了,我是一個私生子。」
西塞爾再次發出那種色厲內茬的尖細聲調。
「但那又怎麼樣?我仍有一半貴族的血,我穿著的衣服勝過你們這些人百倍,而你不過是一個平民,你以為塞勒斯會讓你參加宴會是為什麼?」
「你只會得到羞辱,成為他們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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