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紛至沓來

  監督?

  夏洛特默默重複著這個稱呼,腦海中閃過潛伏於市政廳內,被「淨化者」和她擊斃的朱利安在被通靈時提供的信息。

  這位「公訴人」的神秘上級自稱為「監督」,是一位看不清面孔的女性,在布置好儀式後就離開了蘇希特。

  那些特徵和娜塔莉亞全都對得上……夏洛特手腕一轉,就將槍口對準了看不清容貌,卻給人年輕感的女士。

  可她心中卻沒有任何掌握局勢的感覺,只有逐漸滿溢的絕望。

  據特雷斯·塔瑪拉所說,他一直在追蹤的「監督」很可能在幾個月前的那次祭祀之中獲得了一定的好處,甚至試圖藉此踏入半神的門檻,這意味著哪怕儀式失敗,娜塔莉亞也是一名擁有序列5層次的恩賜,位居中序列頂端的非凡者。

  序列8的夏洛特和序列9的羅塞爾與她的差距,根本不是兩把手槍能夠彌補的。

  好在娜塔莉亞並未表現出敵意,又或者說,她根本不認為面前兩人有資格讓自己展露敵意。

  她只是瞥了眼夏洛特手中的新奇武器,就從兩人面前經過,踩著石階登上祭台,來到了拉烏爾身旁,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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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耽誤時間了,既然祭祀者和祭品都已到齊,就儘快開始吧。」

  後者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夏洛特,語調柔和地說道:

  「等儀式真正完成,糾纏你的詛咒徹底消失,你就會理解我為何要這麼做了。」  剛才他就在說結束詛咒的事,但因為涉及羅塞爾作為祭品的命運,夏洛特並未深思,此刻再次聽到同一個詞,記憶中莫爾萬律師所說的話立即浮上心頭,忍不住反駁道:

  「我感覺自己已經不再受到詛咒的影響了,我最近這幾個月……」

  她突然想起穿越以來遭遇的種種意外,遇到的一位位充滿敵意且序列不低的敵人,半張著嘴巴,說不下去了。

  「看來你也注意到血脈之中的詛咒並未徹底消散,這幾個月相對的平靜只是因為儀式雖然沒有成功,卻發揮了部分作用。」

  拉烏爾緩緩解釋道。

  所以莫爾萬先生看到我的命運出現變化,不是因為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替代了原本的夏洛特·索倫,而是那天晚上的儀式作用?夏洛特心中一沉,卻又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這真的是索倫家族血脈中的詛咒,為什麼你沒有受到影響?」

  「誰說詛咒來自索倫家族?」拉烏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女兒為何會有這種誤解,「我雖然沒弄清詛咒的源頭,但它來自你的母親,隨著血脈傳遞給了你們這一代,這才讓丹娜和雷諾頻繁遭遇意外,最終離開了我們。」


  母親?

  夏洛特一時有些恍惚。

  因為姓氏,因為總是蒙受父系血脈帶來的身份和地位,她一直默認血脈詛咒來自歷史悠久、擁有非凡傳承的索倫家族,以至於忽略了一個簡單的結論:

  既然全家人只有父親沒有被詛咒所困擾,那有問題的血脈自然只能來自母親那邊!  不等她細想,「監督」娜塔莉亞就不耐煩地打斷了父女兩人的交流:

  「別浪費時間,官方非凡者隨時有可能找到這裡來,他們雖然不足為慮,但有可能干擾儀式的進程,屆時你又得多殺兩隊人,惹你女兒不滿了。」

  拉烏爾瞥了對方一眼,走向祭台的台階,似乎準備親自抓住羅塞爾,拉上祭台進行獻祭。

  夏洛特也清楚,自己再也沒法利用對話拖延時間,等待救援了,而面前三人,管家盧卡斯無關輕重,拉烏爾又是她相處了幾個月,完整繼承了原身對其感情的父親,那攻擊誰根本就無需考慮。

  她猛地抬起手槍,瞄準娜塔莉亞的胸口,就要試試「淨化子彈」能否給對方造成傷害,可沒等扣下扳機,一道刺眼的雷光就從洞穴上方憑空落下,狠狠地砸在了石台中央。

  轟隆!

  閃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區域,直接命中的位置更是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塵埃和煙霧,捲起的狂風讓夏洛特下意識眯起雙眼,身體向後退去。

  煙霧邊緣,一道人影逐漸顯露出來。

  那居然是一直在追查「監督」身份和去向的特雷斯·塔瑪拉,他穿著黑色外套與長褲,打扮相當得體,但頭上卻戴著一頂花紋繁複、造型如同幾百年前流行款式的女士帽,黑色短髮從邊緣露出,顯得有些滑稽。

  毫無疑問,這頂帽子是需要穿戴才能使用的神奇物品,否則夏洛特難以想像這位一直表現很嚴肅的「仲裁人」中序列非凡者會打扮得如此怪異。

  但不管怎樣,他還是收到了口信,及時趕來了……夏洛特剛鬆了一口氣,就注意到對方眼眸深處映照出一本虛幻的、快速翻動的書頁,周圍也有隱隱的誦念聲傳出。

  一道如之前砸向祭台的閃電般刺目的銀白光芒再次於他指尖出現,就要射向天空,砸回地面。  突然,一束正午陽光般灼熱的光芒自天空落下,準確地籠罩向他所在的位置。

  特雷斯立即掐滅雷電,向側面撲出,堪堪躲開了光芒的照耀,原本踩著的地面則瞬間在高溫之下發紅、融化,仿佛直面了太陽的高溫。

  與此同時,瀰漫於祭台之上的煙塵消散,娜塔莉亞與拉烏爾重新出現,不但毫髮無傷,就連衣服都沒有沾染灰塵。

  前者籠罩陰影的臉龐上有些慍怒,後者則拉開了外套前襟,內側密密麻麻用各色顏料繪製出了閃電、風暴、太陽等象徵意味明顯的符號,其中有部分顏料已經消失,露出灰白的底色。


  只有盧卡斯不見了蹤影,不知是死在了剛才的閃電之下,還是利用速度優勢離開了祭台,躲在周圍的陰影之內。

  「看見了嗎?這就是恩賜的力量,我繪製的事物可以進入現實,而自己則能前往另一個空間,躲避大部分攻擊,」拉烏爾看向女兒,悠閒地介紹道,「等完成獻祭,你也有機會得到那位偉大存在的注視,接受祂的恩賜。」

  他已經徹底把那個「俯視塵世的眼睛」視作值得信仰與追隨的神靈……哪怕最初改換信仰只是為了幫我解除詛咒,現在也已經陷得太深了……夏洛特緩緩搖頭,不再試圖用言語說服對方投降自首,獲得一線生機,而是迅速評估起現場的局勢。

  娜塔莉亞至少有相當於序列5魔藥的恩賜力量,甚至可能踏入了半神領域,而父親能在那種規模的閃電攻擊下毫髮無損,又能與前者合作,恐怕力量層次也與其相似,特雷斯雖然實力同樣強大,但要獨自面對兩人,恐怕十分勉強。

  而自己和羅塞爾,或許只能想辦法解決管家盧卡斯……

  想到這裡,她側頭看向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的羅塞爾。

  這人剛才聽到我是獻祭儀式的祭司,差點一刀捅死他的時候就偷偷在遠離我,知道我身不由己後又湊近來,心思真是太好懂了……夏洛特嘀咕著,低聲吩咐道:

  「小心盧卡斯,他搶走了你一把手槍,速度也比我們快得多。  「警惕一點,找機會攻擊那個『監督』,給特雷斯……」

  她話未說完,因為閃電散去而重新陷入黑暗的地下洞穴再次被照亮,一顆仿佛由岩漿構成,通體橘紅散發著高溫的火球被特雷斯扔出,準確砸在娜塔莉亞身上。

  後者卻滿不在乎地伸出一隻手,指向特雷斯,在火球於身旁爆炸,熱浪和熔岩席捲她全身的同時,用一種夏洛特沒有學過,卻能知曉含義的語言說道:

  「你有罪!

  「你破壞祭祀的進行!」

  威嚴的聲音迴蕩在洞穴中,特雷斯背後的空間被無形力量撕裂,露出內部虛空、幽暗的環境,這位「仲裁人」隨之飛起,就要被扔進這道縫隙之中。

  他抬手直指自己,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囚禁!」

  大量粘稠的透明液體隨著特雷斯的命令自周圍湧現,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琥珀將他包裹,試圖凝固在原地,但那股無形力量卻硬生生抬動整個琥珀和被囚禁其中的人影,扔進了虛空縫隙之中。

  撕裂的空間隨即恢復正常,洞穴之中再次只剩下了拉烏爾、「監督」,夏洛特與羅塞爾四人。

  「殺死他只要多花一點時間,但那件封印物有點麻煩,『放逐』是最好的選擇,」被那枚熔岩火球砸在身上卻依舊毫髮無損的娜塔莉亞重新露出笑容,自言自語般解釋道,「這下不會有人再干擾獻祭了。」


  說著,她抬手向下一揮,如同在指揮某個肉眼不可見的僕役一般。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夏洛特頓時感覺全身血液都被凍結,四肢再也無法動彈,兩邊眼眸之中各浮現出一道身體扭曲、表情怨恨的影子。

  她被「監督」通過暗中交易召來的怨魂控制了身體!

  砰!

  槍聲在夏洛特耳畔響起,一枚拖著金色光芒的子彈擦過她的肩膀,擊中了祭台上方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陰影。

  神聖火焰隨之爆發,點燃了與夏洛特眼眸中的扭曲身影一致的怨魂。

  悽厲的尖嘯響徹洞穴,被淨化子彈命中的無實體生物怨毒地看了兩人一眼,鑽回石柱後的黑暗之中,仿佛與那些陰影融為了一體。

  夏洛特眼底的影子隨之消失,身體也恢復了行動能力。

  她顧不上感謝羅塞爾的幫助,直接抬槍,和調轉槍口的對方一起瞄準那位監督,打出一發發威力巨大的子彈。

  可和一擊就遭到重創的怨魂不同,普通子彈和淨化子彈接連命中娜塔莉亞,卻被某種無形力量彈開,連對方的衣裙都沒打破。

  「沒用的,儀式雖然還沒完成,那份恩賜沒真正屬於我,但沒有附帶神性的攻擊,已經很難對我造成傷害。」

  她搖了搖頭,就像看著兩個撒嬌的孩子般注視著夏洛特與羅塞爾,似乎很享受這種因實力差距巨大而產生的優越感。  下一秒,一道劃破黑暗,幾乎在夏洛特視網膜上留下灼痕的光線就從側面飛來,準確地命中了這位「監督」的胸口。

  那種偏轉之前所有攻擊的無形力量僅僅稍做抵抗,就轟然破碎,娜塔莉亞整個人被炸飛出祭台,重重撞向後方的石柱。

  一旁始終面無表情的拉烏爾終於有所觸動,看向了射線飛來的方向,夏洛特和羅塞爾也轉頭望去。

  維耶芙從石柱後方緩步走出,左手戴著一隻表面流淌著燦爛光芒,仿佛由黃金打造的手套,右手則握持著轉輪手槍,槍口仍有硝煙飄出。

  ps:晚上那章可能會晚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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