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隊

  馬蹄輕踏，濺起水花，車輪緩緩碾過泥濘。

  雨後的荒野，蒸騰著潮濕的土腥氣，湧入夏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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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正坐在一輛馬車的靠窗邊上，掀起車窗簾，遙望後方。

  他所在的馬車身後，跟著一輛又一輛，寬大而華麗的馬車。

  顯然，這是一支車隊。

  一支前往巫師組織的車隊。

  「終於……」

  望著早已消失在天際盡頭的城市虛影，夏洛眼含笑意。

  如今，正是他的第三世。

  而他此世的身份，是法魯克王國的第十三王子。

  在13歲時，他便被家族測出精神力異於常人，而後被送入了【元素教會學院】。

  這個學院，不僅是篩選巫師苗子的地方。

  同時也是王國的「育才基地」。

  畢竟精神力強，不一定擁有巫師資質，但學習能力肯定強於他人。

  而巫師資質的進一步檢測，主要靠一門神秘學語言——【古拜倫語】。

  也多虧了【超凡資質】天賦。

  讓他在【古拜倫語】課程中脫穎而出，得以在一年後的如今，登上通往巫師組織的車隊。

  而這，也將是他通往永恆的第一步。

  「羅蘭殿下，您在看什麼呢？」

  身旁，忽有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夏洛緩緩放下車窗簾，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名臉上點綴有雀斑的秀氣少女。

  她叫西爾薇，是王國一位學者的女兒，同樣擁有巫師資質。

  「西爾薇，如今我們都是候補學徒，稱呼我為羅蘭就好。」

  夏洛溫和地對她笑道。

  羅蘭，是他此世的名字。

  準確來說，是羅蘭·哈布斯堡。

  沒錯。

  哈布斯堡家族終究還是發力了。

  在夏洛轉世空檔的一個世紀中。

  其中一代子弟，居然與法魯克王國的公主聯姻，而後又幸運地在老國王死後，繼承了整個王國。

  直接一步登天，讓哈布斯堡家族邁入王朝行列。

  這也是他這一世能成為王子的原因。

  不過，對於夏洛來說，他的名字永遠只是夏洛。

  每一世的新名字，他都是當做「小名」看待，因此也適應得很快。

  「剛剛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思緒電閃而過，夏洛又對西爾薇，禮貌地回答了方才的問題。

  或許是幾世的貴族經歷影響，讓他下意識，就做出了照顧他人情緒的舉動。

  當然，夏洛也樂意如此。

  畢竟都是巫師苗子，將來說不定還有人情往來。

  只是他往往會忽略了自己的魅力天賦。

  「哦。」

  西爾薇呆愣了片刻，才匆忙將腦袋埋進了《上古歷史學》書籍中，耳根子泛紅。

  夏洛這才反應過來，不著痕跡地收斂。

  【魅力非凡】這個天賦，在凡人國度或許很好用，但巫師社會就說不定了。

  如此想著，他心中回憶起天賦的說明：

  【魅力非凡：你天生具有獨特的魅力，這會讓你更容易獲得萬物青睞，同樣也會吸引未知的災禍。】

  在上一世，夏洛便有意識地，測試並深入了解過這個天賦：

  受魅力影響力較為明顯的，基本都是那些理智、精神力、智力較低者，或者本就心向夏洛之人。

  比如醉鬼、小動物、忠僕、伴侶之類。

  而擁有巫師資質，精神強大的存在，基本不受額外影響。

  當然，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是受人歡迎的。

  擁有【魅力非凡】天賦的夏洛，通常也能得到他人，更高的初始好感度。

  『……這個天賦，涉及的或許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外在魅力，還有更加深刻的靈魂魅力。』

  『有點類似於【諸神世界】中術士、聖武士的魅力屬性。』

  夏洛心中思忖著。

  西爾薇此時所看的《上古歷史學》一書中，便有簡單提及——

  上古時代，【巫師世界】吞併【諸神世界】。由此，巫師們掌握了信仰的力量……

  夏洛便是從中得知了，少許關於【諸神世界】的信息。

  『至於招致災禍……』

  夏洛又回到了天賦本身的問題上。

  對於這個天賦，他起初是不太感冒的。

  畢竟只是簡單地得到青睞，卻附帶了招致災禍的風險。

  但後面他就想開了。

  萬事萬物本就是有兩面性的。

  照這麼來看，所謂災禍，也可以轉化為機遇。

  當然，前提是他足夠強大。

  那麼，一切又都回到原點了。

  ——與其擔憂災禍降臨，不如努力提升實力。

  這與他第一世的經歷何其相似。

  毫無血脈根基，意外紛至沓來。

  但直到他在戰場上突破正式騎士的那一刻。

  一些阻礙，最終都化為了他鎧甲上，敵人的鮮血。

  成就他的威名。

  第一世那般險境都挺過來了。

  些許災禍，對於如今有了底氣的他而言，不足為懼。

  當然，些許預防還是要的。

  太過顯眼死得太快，這一世就虧本了。

  夏洛在腦海中謀劃著名，思考在巫師組織里，是否能獲得暫時遮掩魅力的鍊金造物。

  想著想著，突然心中失笑。

  不曾想第二世助他良多的天賦，此世竟成了他的阻礙。

  「羅蘭，你身為皇室成員，應該了解不少巫師界的事情吧？跟我們說說唄。」

  此時，寬敞的車廂內又響起了一道聲音。

  卻是坐在夏洛對面的一個少年，見車廂氣氛沉悶，不由開口道。

  夏洛抬頭望去。

  少年名叫阿諾，是法魯克王國北境一名男爵的次子。

  長得高瘦，與大家穿著一樣的教會學員服飾。

  但與夏洛的慵懶、簡約打扮不同。

  阿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胸還戴著一枚刻畫著「熊頭與長劍」的銀質族徽，腰間還束著銀質熊頭腰帶。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在阿諾旁邊坐著的一個，身上學員服飾洗得發白的瘦小少年——喬治。

  喬治是一位幸運的農奴之子，他因為被領主發覺，有異於常人的學習天賦，而被送入的教會學院。

  事實證明，喬治也確實擁有巫師資質。

  夏洛、西爾薇、阿諾、喬治，他們四人，便是法魯克王國這幾年來，為數不多的巫師苗子。

  由此可見，在凡人地域，巫師苗子出現的概率有多低。

  聽見阿諾的問話，喬治瘦小的臉也不由轉過來，眼中浮現好奇與渴望，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而西爾薇埋在書籍中的臉，也悄悄探出了一雙眼眸，好奇又帶點敬慕地看著夏洛。

  見此一幕，夏洛也不禁一笑。

  在座的，基本都是年齡在十四歲左右的少年。

  他們渴求知識的目光，讓他頗有種，回到現代做初中教師的感覺。

  於是他斟酌了片刻，緩緩開口：

  「那我就說點，我們即將面臨的事情吧。

  「我們都知道，抵達巫師地界後，還需要集中進行一次更細緻的檢驗。

  「主要檢測巫師資質，和元素契合度。

  「王國藏書中有記載：巫師資質分為6級，1、2級成為正式巫師的概率極低，只有千分之一、百分之一……

  「至於元素，我們學院的【自然哲學】課也有提到過。」

  說到這，夏洛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除了西爾薇神色若有所思外，阿諾與喬治，都是雙眼茫然。

  於是只能無奈補課：

  「『自然元素說』中講到：起初，學者們認為，世界由四大基本元素——地、火、水、風組成。

  「但在研究後發現，地元素，其實是由兩種更細微的元素構成，他們將之命名為土與暗元素。

  「風元素，同樣由氣與光元素構成。

  「之後，便演化為了如今的世界六大基礎元素，以及眾多複合元素……

  「總而言之，主契合元素決定了巫師以後的道路，而資質決定了巫師能在這條道路上走多遠。」

  夏洛最後總結說完後，停了下來。

  見眾人都在凝神消化信息，他於是再度掀開車窗簾。

  車輪的咯吱聲依舊。

  只是外面天色已然昏暗，可見度驟降。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也帶上了一點夜的微涼。

  『不過，一切都不是絕對的。』

  在心中，他悄然補充上了這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