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3.6 薛寶琴:小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第223章 3.6 ?薛寶琴:小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第三卷3.6薛寶琴:小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巡鹽御史衙門,大堂內間。
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隨著十多個帳房、師爺在三十多個衙役的配合下忙碌,所有的繳獲都已經梳理清楚,足足超過一百二十萬兩金銀、近百萬兩各類貴重物品、價值近三百萬兩的田宅等等,足以完全抹去大前天清晨的血腥廝殺。
但也不是沒有其他問題。
「證據不夠?」望著端坐在茶桌旁、低頭皺著眉頭喝茶的巡鹽御史大人,謝鱗覺得理解不能,「這五家都是汪家的附庸對吧?他們都在販賣私鹽對吧?難道還找不到處置汪家的證據?」
「有,但不夠。」林如海放下茶杯搖搖頭,「雖說這五家全都證據確鑿,但他們只有鹽貨的進出帳目,買家也都清清楚楚,卻一句沒提過賣家是誰,沒辦法把汪家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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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面上的東西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扯皮,最麻煩的地方是汪家的大庫,這一點我有絕對的把握。」謝鱗才沒興趣陪鹽商玩什麼「程序正義」,「不瞞林叔,錦衣軍和甄家的消息是一樣的—行遠!」
「大人請看!」溫芸娘的弟弟、溫謙溫行遠立刻打開一張專門準備的地圖,指著揚州碼頭說道,「所謂八大鹽商」,各家的私鹽大庫都在這片的周邊,因為鹽貨是大宗買賣,大規模轉運太顯眼。
最保險也是最省錢的辦法,就是通過水路完成,再加上揚州雖是鹽貨中心,卻距離所有鹽場都很遠,不走水路的話,光是運輸的消耗就足以讓鹽價翻倍不止,誰都受不了。」
他離開金陵後,沒費太多力氣就抵達揚州,先把情報交給林如海,算是打招呼、認認門,接下來按照某人的指示,與錦衣軍三兄弟聯絡合作,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機要秘書」。
自從大前天連挑五家鹽商後,他就跟著一起,直到現在。
「都是準確地址?」林如海立刻皺眉。
「林大人放心,絕對錯不了。」溫謙自信的點點頭,隨即解釋清楚情報來源,「其實,這麼大的事情根本瞞不住人,揚州幾乎所有世家大族都知道,林大人這裡.....小人知道您探查多年,可惜根本沒人有膽子說。」
「老夫早已猜到了。」哪怕是早有猜測,林如海依然面露苦澀。
「大人,事不宜遲!」謝鱗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汪家大宅還是由我負責,什麼時候解決,林大人就親自帶人抄檢,我再帶人趕往碼頭,拿下汪家大庫,徹底釘死他們!」
「大人,這樣就無所謂任何證據,汪家就算有再大的關係,也只有死路一條!」溫謙急忙作出補充,「甚至都不需要證明這是汪家的東西,有的是人會主動幫忙!」
「汪家的家產上千萬,一家的現銀絕對比前面五家還多,田宅更是不可計數,若是我們有能耐拿下,當然不用擔心什麼。」林如海當然明白官府中的黑暗,「只是,謝賢侄有把握嗎?」
「要說汪家現在還沒猜出來我們的目標,怕是三歲小孩都不信。」謝鱗不屑的撇撇嘴,「這兩天我小心謹慎,專門布置好巡夜,所有兵丁連睡覺都摟著火統,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可惜,他們沒有大人想像的那種不怕死,兩天兩夜愣是沒來一人不說,若小侄猜的沒錯,應該有不少人想要找你說和吧?我只能說,早特麼幹什麼去了?要是他們老實交稅,哪來這麼多屁事兒?」
「大前天晚上來過外書房的一眾揚州官員,一個不落的分別上門說過情,包括那位學政大人。」林如海面露冷笑,「老夫在鹽院為官十餘年,還是頭一次碰上如此之事!」
「那不就得了?」謝鱗同樣明白原因,「唯一的問題,就是林叔需要利用這一天時間說服揚州官府,讓他們幫忙、至少也不要再扯後腿,一旦動了汪家,黃家和鮑家就得一併解決,否則不好收場。」
「只要你能打掉汪家大宅,剩下的事情儘管交給老夫。」林如海少見的面露狠色,「放心吧,他們願意出面為汪家說情,必然是因為銀子,若是老夫能帶來更多銀子,汪家算的上什麼東西?」
「這話也適用於京城。」謝鱗忍不住笑出來,「原想著找齊證據將汪家法辦,可惜沒做到,那就乾脆簡單粗暴,直接動手解決,然後再用銀子堆死所有的麻煩三家呢,最少五千萬兩家產。
這麼多錢,有的是人坐不住,林叔不妨幫個忙,把話傳給那些人,我只要一千萬兩金銀和一千萬兩細軟,其餘的隨便他們,只有一樣需要注意,保密,絕不能讓外面、主要是鹽商們知道!」
「賢侄放心,只要你能辦到,剩下的交給老夫!」林如海猛地站了起來,「他們就算有懷疑,也要等你這邊有結果之後再決定,解決掉汪家以後,黃家和鮑家根本不需要你再擔心,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心志堅定之人,眼珠子都是紅的!」
「誰贏他們幫誰!」(.jpg)
「林叔慢走!」謝鱗拱手送別。
目送林如海離開,謝鱗面露感慨之色—這兩天,他真的很緊張,每晚都安排三個小旗值崗、上下半夜兩班倒,沒想到都做了無用功,汪家、當然也包括其他七家鹽商,愣是什麼都沒敢做。
被嚇住也好、本就膽小也罷,反正事情就是這樣。
這讓他想起很久以前受過的教育,「XXX的軟弱性」。
笑著搖搖頭,他轉身向後院走去。
巡鹽御史衙門前衙後住,當初林如海遇刺的時候,大半個後院都被燒了,之後一直沒怎麼修繕,只有原本作為書房的東廂保存較為完好,謝鱗安排人稍作收拾就住下了。
前院卻沒受多少影響,甚至安排一個百戶再加上幾十號「工作人員」都沒問題,代價是能住人的地方全滿了,包括大堂,這兩天一直在這裡辦公,湊合著用完算球。
「二爺回來了,可是公務已經忙完?」剛到房門口,一個高挑豐腴的姑娘就迎出來,不是司棋又是哪個?「剛才奴婢還聽見你和林大人商量事情,一大早起來忙,不留下吃午飯嗎?」
這卻是在某人入駐鹽院後,聽到消息的忠心丫鬟很快求了林黛玉,得以坐馬車趕過來,哪怕幫不上什麼事情,多個人到底方便。
「司棋姐姐說什麼胡話?」卻不想房中傳出銀鈴般的笑聲,一個嬌小可愛的姑娘探出窗戶,「先不說時辰還早,林大人想吃飯還有林府呢,人家回去的午飯,怕是剩下倒掉的都比我們強.....
」
「死蹄子,你可真敢說!」司棋轉過身,沒好氣的把她按回房間,「人家吃不吃是一回事,我們讓不讓是另一回事,我還能不知道這兩天吃的什麼?滿院子的丘八,一鍋菜肉全煮出來,好吃才怪呢!」
「委屈你了!」謝鱗笑著攬住她,兩人一起走回房間。
沒辦法,大鍋飯從來都只能講究色、香和用料,沒誰會去認真討論什麼「口味」,只要不難吃就行;再說,這幾天的伙食已經專門提高過,保證早飯管飽、午飯和晚飯見肉,親兵百戶的士氣很高。
問題是,這樣的伙食對普通百姓絕對算過年,司棋嘛——
「哎呦,真不害臊!」兩人剛一進門,剛才說話的嬌小姑娘立刻捂住眼睛,臻首也避開半邊,「屋裡還有外人呢,你們收一收!」
只不過,你捂眼就捂眼,指頭縫都能跑車,太敷衍!
「琴姑娘都自己送來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司棋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們丫頭本就是伺候人的,跟了二爺就是一輩子,卻不知琴姑娘來此,究竟有何貴幹啊?」
琴姑娘?
當然是薛寶琴。
這妹子是昨天下午到的,先去林府問過情況,然後直接奔著鹽院而來,進門第一時間就霸占了內間司棋的半張床,搞得某人只能搬去原本的書房外間湊合。
幸好他這兩天和手下一樣,都是抱著兵器合衣而睡,就這吧。
「好了!」眼看琴妹妹已經羞紅臉,謝鱗笑著鬆開丫鬟,上前給她一個可愛的摸頭殺,「你這丫頭,來之前都不知道招呼一聲,到了還敢自己亂跑,要不是我在鹽院好找,你準備怎麼辦?」
這當然不是他犯賤,非要當著人家的面和丫鬟秀恩愛,而是想把她嚇跑、最好連揚州都不要呆,可惜這妹子神經大,甚至還敢和他開些葷段子玩笑,根本不在乎。
其實也說明,她有別的事情——這丫頭是個單純的人嗎?
「大不了我就去林府擠擠,司棋姐姐不是說了嗎,林姐姐是個好說話的,還有史家的雲姐姐在,都是老親,難不成林大人還能趕我走?」薛寶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鱗二哥,你也不會趕我走吧?」
「你這丫頭!」謝鱗瞪她一眼,先給司棋一個眼色,直到她回去內間關門後,才伸手揉亂琴妹妹的髮髻,沒好氣的看著她說道,「怎麼回事?千萬別說你是來揚州散心遊覽的!」
「小妹—」薛寶琴繼續嘴硬,「就不能是來看看鱗二哥嗎?」
」
.....」謝鱗無語的指指前院方向,「看這些?琴妹妹,不是我小氣,你可不是不懂事的人,真看不出來現在的情況?就連剛才林大人從林府趕過來,身邊始終帶著我借給他的那個小旗保護。
如今在這揚州城中,我已經動了鹽商的利益,甚至幹掉了五家小鹽商,現在稍有門路的人都知道,我接下來肯定會收拾汪家,而且我也不瞞你,今晚就動手,你不會以為這很簡單吧?」
「鱗二哥放心,小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薛寶琴沒解釋,紅著臉說完就跑去內間,很快就有打鬧聲和笑聲傳出來。
謝鱗無奈的搖搖頭,這時候還能怎麼樣?把她趕走嗎?
金陵,體仁院,後花園暖閣。
一個矍鑠的身影端坐在書桌前,非常認真的低頭翻看一疊材料;在她的身後,另有一個嬌俏的姑娘安靜的站著,輕輕為老人捏著肩。
「瑤兒,這些都是揚州送來的消息?」良久,奉聖夫人終於抬起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之色,「他可真敢動手,這種辦法其實不稀奇,太上皇登基初年就做過,大乾兩百年間做的更多。
只是,這些年朝廷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老婆子沒想到還有人敢這麼做,看消息里說的情況,怕是真會被他做成瑤兒,你說這一次,他能拿下多少銀子?」
「孫女不敢說。」甄瑤輕輕搖頭,「如今誰都知道,他下一步必然是要收拾汪家,這樣一來反而沒人敢再亂伸手,他如果一開始擺開架勢準備大於,說不定八家鹽商會會聯手,如今他是明確亮出自己的目的......」
「其他七家恐怕會默認放棄汪家。」奉聖夫人面露不屑之色,扶著書桌慢慢起身,「一群不長眼的東西,謝家的二小子很聰明,他恐怕是故意讓人以為,只想要撈一筆,真正的目的絕不會這么小!」
「還要大?」甄瑤一愣,急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奶奶覺得,他到底想做什麼?」
「從他這裡,老婆子什麼都沒猜到,因為這小子做事從來不按章法。」奉聖夫人笑著推開孫女,自己慢慢向外間走去,「只是,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太上皇的賞賜?」
「孫女當然記得。」甄瑤欣喜的點點頭,「說是給江南的老友加賞御用之物,奶奶這裡是雙份不說,還有其他不少東西,就連很少有消息傳來的姑奶奶,這次也捎來信件和賞賜呢!
「她呀!」奉聖夫人輕輕一嘆,想起那隻厚厚的信封,「先不提我們這裡,你是不是忘了,太上皇的賞賜並非所有人都能得到,就連那八家鹽商,其實只有五家有賞。」
「是啊,當時孫女也以為—」甄瑤面帶笑容點點頭,只是剛說半句就停住,俏臉上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汪家就是沒有賞賜的三家之一,奶奶的意思不會是......」
「汪家、黃家還有鮑家,都是這十多年才坐上的位置,太上皇六次來金陵,當初接待的人中可沒有這三家。」奉聖夫人慢慢轉頭望向京城方向,表情很是複雜,「朝廷現在缺銀子,非常缺!」
「孫女原本還以為,鱗二哥是為了林家還有林夫人。」甄瑤的表情非常複雜,「區區鹽商就敢對朝廷命官下手,死不足惜,直到看見這些消息才意識到不對,因為刺殺的那家是黃家的附庸,按道理和汪家沒有關係。」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世間的麻煩,哪有簡單的?」奉聖夫人搖了搖頭,「謝家二小子要是夠聰明,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麻煩,然後帶著銀子離開,不管什麼收尾。」
「奶奶的意思是——」甄瑤已經猜到答案。
「以我的名義寫一份摺子,就說甄家會全力協助,收拾好江南留下的麻煩,走六百里加急,以最快速度送給陛下。」奉聖夫人語氣很複雜。
「奶奶放心,太上皇.....陛下?」甄瑤明顯愣住了。
「老婆子沒多少日子可活,你們不是啊!」奉聖夫人一聲長嘆。
「太上皇「,「抄送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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