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年
北海浩渺，一望無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自四人結伴同行，轉眼已是一載光陰。
一年之中，幾人穿行於萬頃碧波，沿著大小海島輾轉搜尋塗山玉乾的下落。
北海深處潛藏無數異獸，這類生靈未開靈智，不通人言，可肉身強橫，力量不容小覷。四人途中數次遭遇兇險，有背覆硬甲的巨鰲自深海突襲，也有數十丈長的鱗蛇借霧掩身，於浪底伺機偷襲。
一路歷練，四人慢慢磨合出默契。李思義持紫霄劍居前，奔雷劍意率先破開妖獸防禦；秦夢雲寒霜劍緊隨其後，冰雪之力凍結妖獸四肢，限制行動；陳扶風遊走側翼，尋破綻襲擾；鳳語催動無妄琉璃環，以清輝護住眾人，化解妖獸攻擊。
一場場苦戰下來，四人修為都有長進，只是尋人的線索始終渺茫。踏過數十座荒島，探過十幾處洞穴，始終尋不到半點和塗山玉乾相關的消息。
這一日，四人尋到一座孤島暫作休整。島上岩石裸露，零星生著低矮的灌木，海風常年吹拂，草木都向著一側倒伏。篝火燃起，烤魚的香氣在風裡散開。
陳扶風坐在石塊上，手中摩挲著劍柄，兩隻異獸趴在火堆旁酣睡。
「二師兄，玄龜留下的箴言會不會本身就有偏差，塗山玉乾或許早就不在這人世間。我們在北海尋了這麼久，半點蹤跡都尋不到。」
李思義倚在一旁岩石，聞言緩緩搖頭。
「錯不了。」
秦夢雲手裡拎著半條烤好的海魚，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咀嚼兩下方才接話。
「傻小子，你可別胡亂揣測。當年這句箴言，是大師兄耗損半條性命硬扛天罰，護著玄龜窺探天機才得來的，絕對不會錯。」秦夢雲說完愣了愣，許是心裡記掛大師兄安危。
鳳語靜坐篝火另一側，出聲提出另一重猜想。
「或許，是我們理解錯了箴言含義。未必是滄溟化為歸墟。」
秦夢雲回過神來，抬眼看向鳳語。
「鳳語妹妹，那依你看，前半句『滄溟歸墟』該作何解？」
鳳語目光望向遠處海天相接之處，慢慢思索。
「或許北海滄溟之內，有一處名喚歸墟的地方。亦或是一處獨有空間，以此為名。」
秦夢雲輕輕嘆氣，把手中魚放到石塊上。
「我們初入北海時，就已經四處打探過。滄溟北海，沒有任何島嶼或是海域，名叫歸墟。」
陳扶風心中存疑，繼續發問。
「那箴言後半句，生死各半，又是何意？」
秦夢雲抬手搓了搓臉頰，眉宇間漫上煩悶。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生死各半，想來就是半生不死。這老玄龜，話只說一半，講得含糊不清，真是讓人煩心。」
鳳語拍了拍秦夢雲的後心，柔聲勸解。
「秦姐姐不必憂心，待到機緣至時，尋到線索，其中深意自然會明了。」
秦夢雲轉頭，看向一旁閉目靜坐，許久不曾出聲的李思義，小聲嘟囔。
「二師兄，你倒是沉得住氣，半點不急，莫不是坐著坐著睡著了？」
李思義緩緩睜開雙目，吐出二字。
「閉關。」
話音落，李思義周身靈力緩緩起伏。這一路在北海廝殺歷練，積攢的底蘊終於到了臨界點。其餘三人都安靜下來，不再閒談，各自守在四周，替李思義警戒周遭動靜。
一連閉關三日，李思義出關時氣息比此前更為強橫。
「成了。」
秦夢雲三人相視一笑，朝著李思義恭喜道：「恭喜李師兄、恭喜二師兄。」
「你們也快了。」李思義不緊不慢地說道。
又過數月，秦夢雲與鳳語先後觸到金丹中期的門檻。兩人都是積厚而薄發的性子，不急著破境。
這一日，陳扶風就地盤坐，忽而四周天地靈氣湧向陳扶風。李思義看了一眼，說道：「突破了？」
陳扶風點頭：「嗯，築基中期了。」
李思義打量他片刻：「很好。」頓了頓，補了一句，「還需努力。」
陳扶風連連點頭，隨即笑了笑。他這一年沒再時時想著拖累同伴的事了，每多獵殺一頭海獸，他便覺得自己離那個總被人護著的少年遠了一分。
幾人正在一處無名孤島休整，荒島不大，地勢卻頗高，站在島頂能望見極遠的海面。入夜後，眾人各自尋了地方打坐調息。陳扶風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望著漫天的星海出神。
海面平靜，月光灑落下來，碎成一片銀鱗。
陳扶風忽然覺得鼻尖一涼，一滴水落了下來。
緊接著，更多的水落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四周岩石、樹葉上，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黑雲不知何時已經壓滿了頭頂，將月光遮蔽得嚴嚴實實。風聲驟起，嗚嗚地刮過海面，捲起一道道白浪。
「變天了。」李思義看了一眼天空，皺眉道，「這雨，不對。」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如同滾雷。震得整座荒島都在微微發顫，浪頭一個接一個翻湧起來，掀起丈高的白沫。
秦夢雲走到李思義身邊，望著那片翻騰的海面：「不是尋常的風雨。」
鳳語不知何時也站到了岩石上，循著巨響望著遠方，目光微凝：「那裡有東西。」
四人循著她的目光望去，距離荒島約莫數十里遠，水面劇烈翻湧，隱約可見兩道龐大的黑影正在互相撕咬。
方才那聲巨響，是海妖的嘶吼。漫天灑落的海水，是巨獸發力拍打海面，巨浪被震到高空，跨了極遠距離，落到孤島上。
李思義目光望向深海方向，身後的紫霄劍發出陣陣嗡鳴。
「好強的威勢。」
「隔著這麼遠，吼聲便能震得海島晃動，隨手一拍海面，海水便能飛越數十里。」秦夢雲微微張著嘴巴，驚嘆道。
海面之上，遠方浪潮翻湧不休，兩道龐大的黑影在深海間纏鬥，浪濤一層層向外擴散，向著四面八方海域蔓延而來。孤島之上，四人靜靜眺望遠方，心底都生出幾分忌憚。若是這兩頭巨獸爭鬥波及此處，這座小島根本扛不住一次撞擊。
四人仔細瞧著遠處的海面，兩頭巨獸，一頭通體玄黑，形如蛟鱷，鱗甲厚重；另一頭渾身雪白，狀若巨鯢，長尾如鞭。兩頭巨獸纏鬥在一起，掀起滔天巨浪，獠牙交錯，撕咬得血水混著海水翻湧，巨浪都蓋不住那股兇悍的殺意。
「它們在搶東西。」陳扶風眯起眼，隱約看見兩獸爭奪的中心，有一團幽幽的光暈在浪濤間起伏，「那是什麼？」
「管它是什麼，這兩頭畜生，都不是善茬。」秦夢雲沉聲道，「看這架勢，怕是有金丹後期的戰力。」
四人遠遠立在孤島頂上，沒有貿然上前。金丹後期實力的海獸，非尋常海妖可比，何況是兩頭正在拼死相搏的海妖。此刻貿然靠近，無異於置身險境。
「等。」李思義道，「看它們分個生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