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入谷
鶴鳴穿透雲層,清亮悠遠,眾人齊齊看向揮翅落下的白鶴。
為首一位身著黑色素衫的中年修士,負手立於鶴首,滿臉胡茬身材魁梧,腰間別著一個紅色葫蘆。正是祥雲宗金丹修士杜豪,他與上清宮鳳梧、玄機門木桓皆是舊識。
杜豪縱身從白鶴背上躍下,目光掃過山谷眾人,朗聲一笑:
「哈哈哈,諸位道友,杜某來遲了?」
鳳梧仙子輕踏出一步,溫言說道:「老酒蟲,又是喝酒誤了事?。」
蕭玉朗氣度謙和,拱手道:「杜道友,我等也是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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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桓手捻長須,和藹笑道:「杜道友,別來無恙。」
杜豪朝著眾人拱手回禮,笑著說道:「杜某喝酒從不誤事。」
四位帶隊的金丹修士彼此寒暄,舊友重逢,頗為感慨。
杜豪目光掃過其他三宗弟子,目光落在鳳梧身側的少女身上,驚嘆道:
「這位便是鳳語仙子吧,舊聞仙子美名,今日得見果真不凡。」
鳳語面色清冷,朝著杜豪見禮,便不再多言。
「諸位道友莫怪,我師妹性子清冷,話少得很。」鳳梧仙子瞧了瞧師妹,眼神中儘是寵溺。雖說兩人是同門師姐妹,但鳳語自入門起便是她帶大的,兩人關係親昵。
「仙子哪裡的話,年輕人就該如此,我老杜若是有這等天資,那得要拿鼻孔看人。」
杜豪言罷,伸手摸向腰間的酒壺,猛灌了幾口。
「杜師叔,師父說少飲酒,莫要……」杜豪身後的一名祥雲宗弟子低聲勸阻,還沒說完便被杜豪打斷。
「哎呀,一兩口不礙事。」杜豪轉頭朝著三位舊友嘿嘿一笑,面色有些尷尬。
陳扶風瞧在眼裡,心中暗道:這人若是遇上師父,肯定能一起醉上三天。
寒暄過後,木桓領頭向前踏出一步:
「四宗齊聚,開啟葬劍谷秘境。諸位謹記,秘境兇險,機緣各憑本事,生死各有天命。七日過後,秘境通道將會自行閉合,過時未出,便會永遠困在谷內。」
話音落下,四位金丹長輩同時抬手。
四人掌心,各自浮起一枚瑩潤發光的靈玉,內里流淌著淡淡的霞光,這便是四宗共同保管的秘境鑰匙。
「陣起。」木桓一聲低喝。
四道靈力自四人掌心迸發,四道顏色各不相同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交匯,靈玉之上符文亮起。
「嗡」
沉悶聲伴著輕微的震顫從群山深處傳出,籠罩葬劍谷的封禁陣法緩緩盪開一圈圈漣漪。濃霧緩緩消散,一道泛著淡青色光門緩緩成型。光門之後,斷劍亂石的模糊景象若隱若現,一陣蒼涼的劍鳴,隔著光幕隱隱傳出來。
「這便是葬劍谷,傳聞谷內到處都是上古劍修遺留的機緣。」一名玄機門弟子壓著聲音說道。
身旁同門淡淡應聲:「機緣背後便是殺機,往年進入谷中,再也沒能走出來的弟子可不在少數,莫要被機緣沖昏頭腦。」
葬劍谷有一條千年鐵律,金丹以上修為,嚴禁踏入秘境半步。
相傳葬劍谷初現世之時,曾有不少修士結伴前往探尋,當中便有金丹修士剛踏入谷中,便被秘境中的劍氣鎮殺,神魂俱滅,屍骨無存。自那之後,四宗聚首設置陣法封鎖秘境,唯有築基弟子可入。
「秘境之門已成,弟子入谷。」
一聲令下,各宗隊伍開始行動。
上清宮一眾女弟子身形飄然,一道道淡藍色倩影接連掠起,飛入青色光門之內,轉瞬便消失在光幕之中。
緊接著,祥雲宗弟子緊隨其後,雲紋道袍隨風翻飛,接連踏入秘境門戶。
再之後,便是靈劍山。
「都小心些,結伴而行。」蕭玉朗低聲叮囑。
陳扶風、呂梁、宋蘭生朝著蕭玉朗拱手,轉身躍起,一同向著光門而去。一層微涼如水的光暈拂過身軀,眼前景物微微一晃,三人的身影,盡數沒入秘境當中。
三宗弟子盡數入內,秘境入口靈光微微起伏。
按照先前的約定,玄機門作為此地東道主,最後一批進入。
三位玄機門弟子從隊列中走出,接連踏入光門。最後一道青衫身影踏入光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正是李元卿。
「轟隆」
就在李元卿的身影沒入光門之後,變故突生。地底傳來一陣沉悶轟鳴,整座結界猛地劇烈抖動起來。
青色光門忽明忽暗,無數破碎的劍屑從光門之中飛濺而出,打在岩壁之上濺起點點火星,原本流轉有序的符文,此刻雜亂無序地瘋狂跳動。
谷口之外,四位金丹長輩臉色齊齊一變。
杜豪雙目沉沉盯著動盪的光門,眉頭皺起:「怪事,以往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般景象。」
鳳梧仙子縴手緊握,面紗之下的面容滿是驚疑,目光緊緊望向秘境:「秘境內部傳來的異動,難道是秘境之中有何異變。」
蕭玉朗心中一沉,心頭牽掛門下弟子安危,語氣帶著幾分焦灼:「這般動盪,只怕凶多吉少,可否強行入內查看?」
木桓搖了搖頭,銀髮在山風之中微微飄動,神色凝重:「蕭道友,萬萬不可,金丹修士一旦踏入,便會被秘境劍氣抹殺。我等也只能守在外面,什麼都做不了,一切只能看他們自身造化。」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來得快,去的也快。此刻谷口風輕雲動,仿佛剛才的一切並未發生。
木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陣法完好無損,估摸著是葬劍谷中有什麼異獸引起的動靜。」
秘境之內,一陣動盪直接攪亂了所有剛剛踏入秘境之人的空間位置。
陳扶風只覺得周身靈光瘋狂翻湧,天旋地轉,一股強橫的空間之力席捲周身。方才還並肩御劍的宋蘭生與呂梁,兩道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之中瞬間被衝散,轉瞬之間便消失不見。
過了數息,狂暴的空間波動才緩緩平息下來。
陳扶風控制飛劍緩緩落下,穩穩踏住地面,抬眼環顧四周。
周遭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周遭儘是鏽蝕發黑的斷劍殘片,深深插在岩層之中。
靈獸袋之內,無憂與雲遙焦躁不已,不停亂動,對於這片滿是劍氣的天地,生出了強烈的不安。
山風卷過荒草,死寂的山谷之中,只剩下陳扶風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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