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抽籤
靈劍山，試劍台。
高台下搭著三座擂台，呈品字排開，三座擂台中間立著一方空白的石榜。此時已有不少弟子蹲守在擂台前，搶占個好些的位置。
近日靈劍山不少外游弟子紛紛回山，一部分是報名參加葬劍谷秘境選拔，更多人則是專程趕來觀戰，試劍台周遭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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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葬劍谷秘境選拔抽籤之日。
五十年一次的葬劍谷秘境即將開啟，靈劍山分得三個築基弟子名額，門內但凡抵達築基修為，皆可報名參與角逐。消息早已傳開，整個靈劍山的築基修士大半匯聚於此。
四周看台上人頭攢動，弟子接踵而至，喧鬧之聲此起彼伏。
「葬劍谷啊，那可是有著無數機緣的地方。」
「聽說谷內不僅有靈植靈果，還有上古修士遺留的劍痕，甚至傳言，裡面還藏著失傳丹藥與上古功法，只是真假無人知曉。」
「知道玄機門的木桓前輩嗎？當年便是入了葬劍谷得遇大機緣，歸來之後沒過多久便順利突破金丹。」
「可惜門檻擺在那裡，只許築基修士入內。而且咱們靈劍山這麼多弟子，只有三個名額，想進去秘境都難，更談何機緣。」
此時場中忽的一陣躁動，不少弟子目光齊齊看向一處，身負雙劍的陳扶風緩緩向著擂台方向走來。
在許多弟子眼中，陳扶風當年雜役大比一鳴驚人，被劍峰大長老司徒震收歸門下，輩分拔高，成了眾多外門內門弟子口中的「陳師叔」。五年前外出歷練歸山，經脈重創，閉關之後便再無音訊，外界流言四起。此刻見他竟也現身試劍台參與秘境選拔，四下竊竊私語便此起彼伏。
「聽說陳師叔早年經脈受損，一直在閉關，怎的今日也來參加。」
「經脈受損哪有這麼容易就恢復的，只怕是舊傷並未完全根除，修為早就停滯了。」
「到時擂台上便能見真章了，做不得假。」
「身為劍峰親傳，還要過來和普通弟子爭搶秘境機緣。」
「噓，莫要亂說，小心些。」
細碎的交談鑽入耳中，陳扶風一臉淡然，未曾放在心上。他身著尋常素灰弟子劍服，背負雙劍，靜靜立在人群之中。
五年閉關洗去了陳扶風身上幾分少年氣，眉眼沉靜，並未將一眾弟子的非議放在心上。
不遠處，宋蘭生與陸三川並肩而立。
二人皆是當年與陳扶風同一期的雜役弟子，宋蘭生如今已是築基中期，二人看到陳扶風後，齊齊朝著他走來。
「陳師叔。」
二人向著陳扶風拜禮，陳扶風不擅交際，只是笑著輕輕點頭。宋蘭生兩人也明了，打了聲招呼便離去。
人群之中，林天一站在人群中，目光不自禁地朝著陳扶風的方向看來。
林天一襲青衫，面容溫雅，謙和有禮，一眾弟子圍著他，皆是阿諛讚美之言。
劍坪一敗，如同一根尖刺扎在心底。林天一隻盼與陳扶風分到同一組，要在萬千同門眼前，將其擊敗，洗去當日的屈辱。
「都靜下了。」
清亮的話音在試劍台傳開，一眾弟子霎時間靜了下來。
蕭玉朗，緩步走上高台輕揮衣袖，一尊古樸厚重的青銅古鼎緩緩浮現在試劍台中央，鼎身紋路斑駁，自有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隔絕一切神識探查。
蕭玉朗目光掃過下方參賽的弟子，聲音清亮傳遍全場。
「此次葬劍谷秘境選拔，共二十四名築基弟子參選。以青銅古鼎抽籤，諸位參賽弟子從中取出玉簽，簽文刻甲、乙、丙組別。分三組於三座擂台依次開賽，每日一輪比試。各組頭名決出之後，落選的弟子可挑戰另外兩組頭名弟子，最終獲勝者便可取得秘境名額。抽定之後，對戰名單即刻鐫刻於石榜之上，不得更改。」
二十四位報名的築基弟子，上前從古鼎之中引取出一枚玉簽，現場氣氛一點點緊繃。
抽籤過後陸續到石榜前登記組別，有人看到石榜上的組別，暗自鬆一口氣，有人看見同組之中強敵林立，面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陳扶風手握著微涼的玉簡，上面刻著一個蒼勁的「甲」字，附帶輪次序號。
陳扶風抬眼掃過石榜邊上登記弟子，陸續有人報出自己的組別。
「陸三川，甲組。」
聽到這個名字，陳扶風微微側目，望向不遠處的舊識。陸三川也是同期雜役出身，修為堪堪築基初期，在一眾參賽者之中，實力只能算作平平。
緊跟著，報號聲接連響起。
「周恆，甲組。」
台下一陣小聲騷動，周恆築基已有四十餘年，乃是門內老牌築基，實戰經驗渾厚，不少弟子都認為此人極有希望爭奪甲組頭名。
而後，一道聲音響起：「林天一，甲組。」
林天一緊緊捏著玉簽，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心愿得償。
甲組強者雲集，陳扶風、周恆、林天一、陸三川，另外四位都是早已踏入築基許久的弟子，甲組已然成了最難取得頭名的一組。
另一邊，宋蘭生抽入乙組，與他同期的吳名利也參選落入乙組。
陳扶風的老熟人呂梁歸入丙組，其餘便沒有他熟悉的，一眾築基弟子，也盡數劃分完畢。
片刻過後，石榜靈光流轉，密密麻麻的字跡緩緩浮現，二十四人的分組，首輪對陣清清楚楚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無數目光齊齊投向石榜，甲組首輪對戰。
第一行，赫然寫著：陳扶風，對戰陸三川。
「居然首輪就遇上了。」看台之上有人低呼。
所有人都來了興致，不少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想要親眼看一看，傳聞經脈受損的陳扶風，真實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抽籤完畢，陳扶風不等流言，悄然獨自離去。
第二日清晨，試劍台人聲鼎沸。
三座擂台同時開啟，乙丙兩組已經率先開打，靈力碰撞之聲陣陣傳來。
甲組擂台早已圍滿了人，人群之中陳扶風緩緩朝著擂台上走去，而後靜靜地站在台上。
片刻之後，陸三川也躍上台來。
二人算是舊相識，四目相對，陸三川拱了拱手，朝著陳扶風行禮。
台下無數雙眼睛牢牢盯住擂台，都想看看傳聞中經脈受損的「陳師叔」到底有幾分斤兩。
「弟子陸三川，自認不敵陳師叔，此戰，我認輸。」
一語落下，全場譁然。
靈力波動都沒有，比試直接結束。
陸三川心裡明鏡一般，自己修為本就不占優勢，這甲組高手如雲，周恆、林天一，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想要殺出甲組拿到名額，幾乎沒有半分可能。
陳扶風到底經脈是否恢復，還無從知曉。若是全力與他拼鬥，陳扶風乃是司徒震座下弟子，自己贏了，便是狠狠打了劍峰的臉面，往後在靈劍山日子絕不會好過。
若是拼盡全力依舊落敗，當眾出醜，往後在宗門還落得閒話。
當眾拱手認輸，賣陳扶風一個人情，這份情分擺在這裡。往後宗門之中，多少能有一處走動的門路，百利而無一害。
陳扶風微微一怔，望著身前的陸三川。
陸三川側過頭，朝著他一笑，隨即不再多言，縱身一躍，下了擂台。
擂台邊上負責登記的弟子略一點頭，高聲宣告：「甲組首輪，陳扶風勝，晉級下一輪。」
陳扶風立於空空蕩蕩的擂台中央，雙劍安安靜靜躺在劍鞘中。
擂台四下，喧囂議論瞬間炸開。
「就這麼結束了？連一招都沒打。」
「陸三川也太識時務了，直接拱手白送一場。」
「依我看，陸三川哪裡是打不過，分明是不敢打。得罪劍峰大長老，往後日子不好過啊。」
不少人看向台上的陳扶風，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玩味與猜忌。
「傳聞果然不假，經脈受創之後實力大不如前，第一場全靠輩分占便宜。」
「若是真有本事，何至於對手不戰而降。」
「撿了一場便宜罷了，下一輪對上周恆師兄，看他還能如何。」
種種議論清晰地傳入陳扶風耳中，他站在擂台之上，聽著台下四起的流言，面色平淡。
口舌之爭，多說無益。陳扶風緩緩下了擂台，淹沒在人群之中。
人群之間，林天一靜靜望著擂台之上的身影，眼底寒光一閃而逝。
一場不戰而勝，算不得什麼。
石榜之上靈光再度閃動，甲組下一輪對戰名單緩緩浮現，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林天一對戰楊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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