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交換
半空之上，李元卿連連揮動玉扇震退襲來的花仞，輕拂衣袖飄然落下。
萬千花瓣消散無蹤，花小魚已是撤了靈力，一個縱身落在陳扶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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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李元卿收攏玉扇看向陳扶風，剛才下方的打鬥全數瞭然。
「你要殺，那便殺嘍。」
李元卿一手拎著小火獅，一手提溜著玉扇，似有玩味的看著兩人。單憑剛才陳扶風的劍術造詣，李元卿心中確信他的確來自靈劍山，料定陳扶風不好下殺手。
「你竟不顧同門師侄，好生不要臉。」一切出乎陳扶風意料，眼下竟殺也不是，放也不是。
「哼，少在這兒裝模作樣，身為修士，竟與妖獸為伍。」李元卿拎起小火獅，眼中凶光畢露：「不知這小畜生，在你們心裡占多大分量？」
「你敢？」
花小魚厲聲喝道，眉眼卻透著些焦急，正欲出手卻被陳扶風一把攔下。
「你待如何？」
陳扶風眉頭皺起，心中稍加思索：這人出身玄機門。行事怎的一點都不正派，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李某不想與你們糾纏，放了我兩位師侄，這畜生便還了你們。」
李元卿心中思量：此次到黎山本就是為了得到赤火獅內丹，而今目的已成。若是兩位師侄因此丟了性命，回了宗門難免多些麻煩事。再者自己也並無把握全身而退擊殺眼前兩人，更何況若那小子真是司徒震前輩的徒弟，豈非為此得罪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陳扶風將捆著的張群扔了過去，隨之李元卿亦將小火獅丟了過來。
「小子，李某好意提醒你一下，少同妖獸為伍，小心墜了妖道萬劫不復。」李元卿接住張群，冷笑著說道，轉而手掌蘊含靈力，一巴掌扇在其臉頰上。
一聲脆響過，張群迷糊的睜開眼，轉頭四處看去，眼下形勢再明了不過，當即捂臉閉嘴旁觀。
「用不著你管，遲早有天要你死在妖獸手中。」
花小魚抱住小火獅，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機。
「嗷」
懷中的小火獅衝著李元卿一聲吼叫，憤怒中帶著哀傷。
「蒼天孕育萬靈，本就弱肉強食，實力不濟怨不得別人，李某等著這一天。」李元卿輕搖羽扇，半眯著眼撇向陳扶風二人。
「小魚，咱們走吧。」
小金猊飛奔過來，躍上陳扶風肩頭，歪頭好奇地盯著花小魚懷裡的小火獅。
花小魚雖心有不甘，一時也奈何不了李元卿，冷哼一聲，抱著小火獅與陳扶風並肩離去。
待得兩人遠去，李元卿面色冷峻，瞪著呆愣的張群：「還不趕緊拉他起來。」
張群聞言恭敬地連連點頭，趕忙奔向躺在溝中的石方。皺眉捂著口鼻，施了個淨衣咒，化去石方身上的尿跡。一把拉起死沉的石方，神情嫌棄溢於言表。
「死胖子，別睡了。」
又是一聲脆響，張群自己挨的這巴掌，結結實實的還給了石方。
「哎喲，疼死我了，小畜生，敢打你大爺，還在大爺頭上撒尿，看我不……」
石方被張群攙扶著，四下尋找小金猊的身影，嘴裡的話還沒說完便迎上了李元卿冰冷的眼神，當即低頭閉嘴。
「兩個沒用的廢物，當真是給你們師父長臉。連個鍊氣八層的小子都對付不了，還險些折在自己人手裡。」李元卿瞧著兩位寶貝師侄，沒好氣地一頓數落。
「李師叔，可別告訴我師父，不然我倆肯定要受罰。」矮胖石方眼神哀求地望著李元卿，生怕對方不答應。
「哼，我都替你們丟人。」李元卿甩下一枚療傷丹藥，拂袖遁走，懶得再理會兩人。
張群接過丹藥，嫌棄地遞到石方嘴邊，催促道：「師叔賞的，吃了趕緊走。」
「都是你，也不瞅准了，險些害死我。」石方吞下丹藥，催動靈氣化開藥力，不多時便有所好轉，有些氣惱地甩開了攙扶的張群。
「誰叫你不躲，還怨我，若不是我收手，你只怕……誒，算了算了，不說了，趕緊走吧，師叔一會走遠了。」張群四處張望，生怕陳扶風二人折返回來。
「哼，這回可是你欠我的，回去請我吃頓好的。」
「行了行了，吃不死你……誒，你離我遠點。」
……
茫茫黎山，何其兇險。山中妖獸無不是艱難的苟活於世，說不準哪天便會消亡。眼下一幕便是如此，前些時候震懾山林的赤火獅，如今已埋入土中。
陳扶風看著眼前的土堆，輕嘆了口氣，說不上什麼悲傷，只覺世事無常。前些時日的水潭邊，還跟赤火獅打了一架，如今卻已消散於世間。
小火獅匍匐在地上，不停地點頭蹭著土堆，口中哀切低哼。
「小傢伙，以後就跟著我們吧。」花小魚抱起小火獅，輕拍它的後背，柔聲說道。
「啊嗚」
一旁的小金猊躍上陳扶風肩頭，朝著小火獅叫喚著。
「陳呆子，如果我是妖，你會怎樣對我？」花小魚忽然抬頭看向陳扶風，心中有些期待，更有些害怕。上次陳扶風失控暴起的樣子歷歷在目，又想起李元卿說的那些話，難道真是因自己害了陳扶風？
「你是妖又如何？」陳扶風不太明白花小魚話里的意思，疑惑地反看向她。
「若我是妖，你還會同我一起嗎？」花小魚急切地追問著。
「會啊，咱們一起踏遍大地，游遍山川，這跟你是不是妖又沒關係。」陳扶風撓了撓頭，實在不明白花小魚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能陪我走走嗎？」
「哦，好啊，現在啊。」
花小魚緩步行在林間，陳扶風悄悄地跟在她身後。
萬般思緒繞上心頭，花小魚有太多的不明白。以前父親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不多問。此刻積壓在心底的疑慮突然爆發，只想知道答案，父親到底為什麼要讓自己找尋陳扶風？為什麼要讓自己祭煉血種？為什麼又要將血種餵給陳扶風？為什麼陳扶風會魔化？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出現，讓他一步一步萬劫不復？
花小魚停住了腳步，緩緩低著頭，身後的陳扶風也跟著停了下來。
「陳扶風」
「嗯？」
花小魚轉過頭，看著呆愣的陳扶風，嫣然一笑。
「如果有一天，你要死了，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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