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屍山

  清風拂過,一位老者身著灰色道袍飄落在封魔台。只見老者仙風道骨,槐枝束銀髮,長眉垂肩頭,面容甚是和藹。若是換去這一身道袍,便和學塾里的教書老先生一般無二。

  「掌門。」

  木桓見到老者心中一喜,急忙見禮,一旁的言文樂三人也都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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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獸潮初現之時,木桓在用靈石加固法陣期間,便已用傳訊符籙通知宗門。玄機門本就地處大陸西邊,距離封魔淵不過數千里。來者正是當代玄機門掌門滄浯子,其修為多年前便已達元嬰中期,數千里的距離對於元嬰修士也不過只是幾杯茶的功夫。

  「滄浯子,你休要多管閒事。」

  先前那位玄袍修士正是妖族聖君陸吾,其本體為上古異獸九尾山君,乃通神境大妖,修為相當於人類修士的元嬰期。

  「陸吾道友,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更何況堂堂妖族聖君難道還真要為難小輩不成,羞也不羞。」

  滄浯子含笑朝著陸吾說道。

  陸吾雖說與司徒震有過節,可畢竟言文樂只是金丹修士,原先也只是想揍一頓言文樂出一下陳年老氣,被滄浯子這一說難免有些不好意思,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道友平日深居萬靈山,今日怎的有空出來逛逛。」

  滄浯子見狀,順勢繞開話題給了陸吾一個台階。滄浯子當然知道陸吾出現在封魔台的原因,看到傳訊符籙的時候就已經用神識探查了封魔台的情況,一切也都瞭然於心。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有什麼你就直說,彎彎繞繞,心思甚多。」

  陸吾雖說是通神大妖,但依舊性子急躁,不過妖族相較於人類修士待人接物更為簡單直接。

  「如此便勞煩陸吾道友,與老道一同走一遭。」

  滄浯子心中苦笑,這陸吾還真是脾性不減當年,依舊如此。

  「吼~」

  陸吾聞言不再多說,朝著妖族萬靈山方向一聲虎嘯,便飛身直下沖向封魔淵深處,只留下場中幾人捂著耳朵,眉頭緊鎖。

  原本陸吾正在洞府修行,神識感知到數百頭妖族聚集狂奔甚是怪異,但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用神識追蹤探查。哪成想這數百頭妖獸竟逐漸朝著封魔淵方向奔去,故而趕往查看。也幸得言文樂四人未出手斬殺妖獸,不然今日就算是滄浯子來了,也難免要打一場。

  「若再有妖獸靠近封魔淵,驅趕即可,切勿打殺。一切待我隨陸吾聖君查探之後再說。」

  雖說陸吾已向妖族發出吼聲震懾,估計也都沒有妖獸再敢靠近封魔淵,但滄浯子還是囑咐一聲,身形即刻跟上陸吾,朝著封魔淵飄去。


  「是,掌門!」

  「是,前輩!」

  四人隨即附和,目送著兩位消失在封魔淵中。

  「哎,通神境大妖,當真令人膽寒,不知我等何時能有如此實力。」

  眼瞧著滄浯子和陸吾沒了身影,杜豪嘆息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雖說已是金丹修士,但此時已經完全顧不得形象。自踏入仙門以來,元嬰期大修士也瞧見過,不過都是些宗門前輩,如今算是真正知道大修士的恐怖實力。

  「仙途崎嶇,我等自當勤加修行。諸位乃是當代仙門翹楚,年輕有為,證道元嬰不過是遲早的事。」

  木桓說罷心中泛起一絲蒼涼之意,自己困在金丹後期已百年之久,若沒有天大的機緣,此生怕是元嬰無望了。

  「木前輩,我們三人才踏入金丹期不久,此番值守也都仰仗木前輩照顧。而且要說在場最有可能凝結元嬰的,也只有木前輩了。」

  言文樂似乎看出木桓心中所想,言語上稍加寬慰。此前也多虧了木桓阻止,要不然文淵劍光落向獸潮,依著陸吾聖君的脾氣,多半是不會好過的。

  「言道友,方才那位陸吾聖君似乎與你們靈劍山有什麼過節,不知所為何事。」

  平日言語不多的鳳梧仙子此時倒是對陸吾剛才的舉動頗為好奇,好像靈劍山的司徒震前輩跟陸吾聖君有什麼深仇大恨。

  「在下與諸位一樣,都是有一次遇到陸吾聖君,他與家師的過往,在下也不知曉。」

  言文樂輕輕搖頭,嘴角顯出一絲苦笑。心中也有些好奇,更有些埋怨,師父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別人頭一回見面就準備要動手。

  滄浯子與陸吾此時已不知下去多深,早已展開神識探查,周遭已是暗黑一片。不過對於修士而言,就算是身處黑夜,神識探查之下依然如白天一樣明了。

  起初剛下來的時候,只有偶爾幾縷黑色魔氣在深淵之中時而凝聚成團,時而四散縈繞,如同霧氣一般,越是往下,魔氣越是濃郁。

  「陸吾道友,此地乃是絕靈之地,阻絕神識,需得放緩速度,切勿冒進。」

  滄浯子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祭出法寶皓月珠,潔白如霜的亮光瞬間朝著四周擴散。如若是在封魔淵外,皓月珠所發出的光亮猶如明月一般所到之處皆亮如白雪,此時竟然只能照出十丈的距離。

  「怎麼,怕了就退回去。」

  陸吾聖君雖然嘴上說著,但還是稍稍放緩了速度。

  滄浯子也不搭話,知曉陸吾的脾氣,只是心中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魔氣不但阻絕神識,還不斷地侵蝕著護體靈氣,滄浯子與陸吾逐漸加大護體靈氣外放,周身的護體靈光又大了一層。


  忽地陸吾頓住身形,加重鼻息,狠狠地嗅了幾口。

  「血腥味,快見底了。」

  陸吾朝著滄浯子說道,順手捏了法訣,身上的錦袍竟生出一片片細小的黑色甲片將其周身覆蓋,隨後便消失不見。這件錦袍乃是用玄龜甲殼煉製而成的法寶,全力施展可擋元嬰修士一擊,世間能有此等防禦效果的法寶怕是找不出第二件。此時陸吾也不再托大,封魔淵下到底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還是小心為妙。

  滄浯子右手捏了個法訣,只見原本懸浮在身前的皓月珠已飛回滄浯子身旁,不斷圍著其四周打轉,速度之快肉眼已難以捕捉,直覺滄浯子周身的護體靈光之外還閃著一層圓形的光幕。

  一切做好,陸吾與滄浯子便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而去。妖族聖君雖是妖獸,嗅覺聽覺卻更勝人類修士。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此時周遭空間已徹底被血腥味與魔氣填滿,不遠處一座好似什麼東西堆成的小山若隱若現。陸吾朝著小山飛去,滄浯子緊隨其後,片刻之間便已抵達那座小山。

  「哼,若是讓本君知曉這背後是何人所為,定將他挖腹掏心。」

  等看清這小山,陸吾雙手握拳,不住顫抖,噼啪之聲從手指傳出。

  只見眼前一座由妖獸堆砌而成、足有近百丈高的屍山,最底下的妖獸已經認不出是什麼模樣,如爛泥一般。

  不論是修士還是妖獸,或因搶奪法寶機緣,或因恩怨情仇,或因鬥法而喪命的情況早已司空見慣。但眼前這堆積成山的妖獸屍身,縱然是歷經歲月的滄浯子,心中也不禁一陣翻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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