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妖
「天地無極、乾坤歸一，化靈於劍，萬般皆無。」
文淵劍立於封魔淵當空，正當言文樂口中法訣念出之時，天地靈氣好似聽從召喚一般不斷地湧向文淵劍。文淵劍長三尺六，劍寬兩指，劍身篆刻有金色回紋，隱隱從劍身之中透出一股浩然之氣。
「千光分影」
言文樂右手持書背於身後，左手抬於胸前捏了幾道劍訣，飄逸出塵如同提筆揮毫指向天空之上的文淵劍。
文淵劍身不住顫抖，發出陣陣劍鳴之聲，劍身一化二，二化四，由此不斷分化，近乎眨眼之間上空已有上百道密密麻麻的劍影。
杜豪心中一驚，不由看向一旁白衣飄蕩的言文樂。幾人雖說一同值守近十年，但期間從未有什麼大事發生，更從未見過言文樂出手。世間修士用劍的不在少數，但真正以劍入道，走上劍修這條路的人少之又少。杜豪自問如果二人交手自己未必是言文樂的對手，但心中還是不免生出與之一戰分個高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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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鳳梧仙子薄紗遮面，此刻已經祭出先前那副三尺畫卷。畫卷中如同一方小世界，綠水繞青山，桃花上枝頭，更有鳥獸在畫中嬉戲。此畫卷名為幻春圖，上清宮秘寶。臨陣對敵施展術法可將對手吸入畫中幻境，亦可將畫中之物喚出對敵。
杜豪此刻心念一動，欲祭出法寶應對獸潮之時，木桓飛身上前攔住三人。
「三位道友，且慢動手。」
三人聞言緩了緩身形，木桓隨即轉身背對三人望向距離封魔淵不足十里的獸潮說道：
「這群妖獸頗有些怪異，好似尋常野獸一般，如若靠近封魔台，再動手不遲。」
妖族修行達到一階便已經開了靈智，行為已不再像普通野獸一樣只為果腹。此刻獸潮已越來越近，正如同木桓所說，這群妖獸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般，只知道悶頭向前狂奔，說不清是在逃還是在追。
言文樂手中法訣停下，但並未召回文淵，只待靜觀其變。
四人一時之間也想不通這群妖獸到底目的為何，不過這些低階妖獸對他們幾人也造不成威脅，索性等等看妖獸究竟為何會這樣。
百丈、五十丈、十丈！！！
獸潮距離封魔淵已越來越近，可這群妖獸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三丈！！！
獸潮已近在咫尺，四人屏氣凝神，居然顯出一絲緊張的氣息，只因一切皆是未知之數。
一丈！！！
獸潮已然是停不下來了，這些妖獸究竟要做什麼？這個念頭一直縈繞在四人心中。
懸崖邊上，最前頭的妖獸已經躍出崖邊，沖向深不見底的封魔淵。
四人心中詫異，對望一眼。封魔台的作用是防止封魔淵魔氣外泄，並監察封魔淵的異動，以便隨時上告。可自從封魔台建立以來，從來都只有些許魔氣從淵內傳出，並未有其他異象。面對這群落入封魔淵的妖獸，一時之間也不知是攔還是不攔，救還是不救。
數息之間，獸潮之中的妖獸已盡數跌入深淵，塵煙散盡後，周遭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文淵，回鞘」
封魔台上的言文樂緩聲說道，聲音聽似輕緩，但如同敕令。天空中的劍影紛紛化作流光，一剎之間回到木匣之中。
「木前輩，這些妖獸到底為何如此？」
鳳梧仙子收回幻春圖看向木桓，杜豪與言文樂也一同望向木桓，期待既年長修為又最高的木桓能解開疑惑。
「鳳梧仙子，不是老朽謙虛，此番景象老朽也是聞所未聞，不過曾在一本雜記中看到過，獸潮形成大多因為感受到極大的危險，莫非妖族有何異樣。」
木桓兩指捻須，疑慮簇擁眉頭緩緩說道。
「諸位，在下倒是覺得，這群妖獸像是迷了心智。」
言文樂雙眼望向下方漆黑一片的封魔淵。
「言道友的意思是有什麼在控制這群妖獸？」
杜豪雙手環胸，雖有疑問，倒也認同言文樂的說法。
「雖說都是些低階妖獸，但一下控制數百頭，恐怕……。」
鳳梧仙子雖有些不相信，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準真有什麼獨特的秘法。
「若真是被什麼控制，那為何……」
木桓剛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禁有些心悸，順著言文樂的目光向下望去。
「封魔淵」
言文樂淡淡的說道，此時看似平靜，內心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方才只是覺得獸潮是衝著他們幾人而來，但是現在想來多半與封魔淵有關。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周遭一切仿佛靜止一般。
剎那之間，一股強大的威壓席捲封魔台方圓百里，四人此刻只有一個想法。
～逃～
可是，完全動不了！！！
周遭空氣如同千萬斤重，用盡全身氣力就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言文樂幾人呆立在封魔台，若非衣袖飄動，便如同四尊石像無二。
咻！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四人身前，距離最近的言文樂不足十步，四人眼光同時看向前方。一位身著玄色錦服，衣袖上繡著白色雲紋，頭戴束髮金冠，冠上插著一支黑色玉釵，方臉高鼻、濃眉環眼，兩鬢稍有些灰白的中年男子。
來者揮袖負手而立，冷眼俯瞰四人，僅是掃視一眼，幾人心悸不已，冷汗直流。那人目光停留在言文樂身上，盯著身後的劍匣。
「劍修！哼～」
來者冷哼一聲，威壓更甚，四人均是一顫，修為稍弱的鳳梧仙子更是一個踉蹌，險些癱坐在地。
「小子，你可認得司徒震？」
那來者嗓門極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句話說出口，震得四人耳朵生疼。
言文樂聽聞心中一緊，暗道糟糕，聽這來者的口氣好像對劍修有什麼成見，而且為何會提及師父的名諱。此時也不知他與師父是敵是友，若是師父舊識倒是無恙，可如若是仇敵那豈不是羊入虎口，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前輩，在下，嗯，家師正是，司徒震。」
言文樂強撐著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體內氣血翻湧。
「好好好，小子，莫說本尊以大欺小，你是金丹境，本尊便以金丹境對付你，出劍吧！」那來者雙手揮袖散去威壓，已是擺出架勢等著言文樂。
威壓散去四人身形俱是一緩，頓覺舒松，仍是不敢挪動腳步。眼前這位修為高深，喜怒無常，一個不高興頃刻間便能抹殺四人。
「陸吾道友，別來無恙否。」
天際之外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緩緩飄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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