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好了,晉軍欲繞城而去
看著彭模城門關閉,謝宏直接招呼所有人開會。
「諸位,我要調整作戰計劃。」
謝宏直接看著王悅:「長豫兄,弟有重託。」
王悅神情一凝,揖道:「將軍請下令。」
謝宏也沒賣關子,環視周撫,謝良,王彪之和紀友幾人,下令道:「謝良聽令,我命你收攏甲騎甲士,飽餐一頓,放棄一切輜重,人馬俱甲,只帶一日口糧隨時開拔。」
眾人臉色陡然一變,謝良卻是直接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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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即便是讓他去送死那也有郎君的道理。
「道和公。」
「屬下在。」
「列陣的四幢步卒,我命你每幢收攏八百人,前面兩列不動,多豎旗以迷惑敵軍,余者同樣飽餐,帶一日口糧,放棄輜重聽命行事。」
「諾!」
「長豫兄。」
謝宏看著王悅道:「我予一錦囊與你,弟請你堅守陣地,勿要使城上察覺有變,若我命人傳訊,兄即刻打開錦囊,依計行事。」
王彪之臉色一變,正待自請取代王悅,王悅卻起身領了軍令。
他是琅琊王氏少族長,自然不會讓兄弟來替他承擔危險,況且他對謝宏有著一種近乎於盲目的相信。
雖然他看不懂謝宏的安排。
「好,各自散去,諸位,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
三人領命而去。
謝宏既然發現了李雄在彭模,那自然要將計就計了。
李雄來了彭模,那麼表示成都敞開了大門,而彭模必然是城固兵強,若他繼續按照原計劃進行,三五天是打不下來的。
但謝宏沒有時間在這裡強攻三五天。
因為他必須要考慮沈充的壓力。
沈充拼光了那一千步卒,但能阻礙李壽三五天那就是居功至偉。
但若是擋不住,那一切介休。
而以沈充重情重義的性格,必然戰死。
謝宏如此調動兵馬,歸根到底就是在賭。
但他有七分把握他能賭對。
依然做出強攻彭模的態勢,但背地裡卻虛晃一槍,把三千步卒悄悄集合起來,放棄一切輜重,快速繞城向成都移動。
這樣一來,彭模城內的李成守軍就會立刻放棄守城,轉而從背後來追擊自己。
李驤也好,李雄也好,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把都城變成一座占領之城。
皇帝御駕親征,然後被敵人偷了家,反而帶著軍隊回來攻打自己的都城?
李雄丟不起這個臉。
謝宏自然不可能真的長驅直入去成都。
他要反過來半路伏擊對方。
所以搶的就是時間,賭的就是對方倉促追趕。
到時候以逸待勞,王悅再依計行事,圍而殲之,李成必亡。
背嵬軍的調動迅捷而沉默,近乎於完美的執行了謝宏的軍令。一個時辰之後謝宏再次召集大家,把計劃亮了出來。
王悅和周撫聽完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縱然孫武吳起在世,也不是謝鳳至對手啊。
當聽說李雄在彭模,謝宏的一切調整就變得無比正確了。
但所有人心底都有一個疑問。
謝鳳至是如何知道李成皇帝在彭模城內的?
王彪之終究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謝宏卻笑而不答。
這不僅沒辦法解釋,還他娘容易變成神棍,以後沒法交朋友了。
讓朋友欽佩,不能讓朋友敬畏啊。
謝宏算死了李驤麾下只有一萬精銳,其餘不足為慮。
至於說十萬大軍?
聽他吹吧。
「諸君,是功敗垂成還是光耀門第,便在此一舉了。」
眾人對視一眼,眼神變得狂熱無比。
周撫強人心頭的激動,輕輕呼出一口氣。
汝南周氏終沒有沒落於己手,即便是戰死泉下也有臉見祖宗了。
謝郎之恩重逾泰山,我當以命報之。
彭模之所以是成都最後一道門戶,是因為被兩條江夾在了中間。
它的核心城址就位於今四川彭山的岷江與青衣江兩江交匯的三角洲地帶。
這是典型的雙江夾城。
青衣江從西側匯入岷江,兩江交匯後形成的狹長沖積半島就是現在的彭模城。
城池的主體被兩條江水從西,北,東三面包裹,僅南側有狹窄陸路通道連通後方。
如果從樂山沿岷江北上攻成都,就必須拿下彭模才能突破江防。
那麼可以繞城從水路突進嗎?
不可以。
因為航道完全被城池鎖死了。
彭模城直接卡在青衣江匯入岷江後的主航道咽喉位置,岷江主航道緊貼城池東側,整個北上成都的水路完全被城上守軍的弓弩射程覆蓋,江上橫鎖絞盤一拉,就等著瓮中捉鱉吧。
城池西側是青衣江,同樣的道理。
除非謝宏放棄彭模這條快攻路線。
其一是從走內水(涪江)迂迴,經墊江,涪城(三台)直接從北向成都平原腹地推進。
其二是走中水(沱江)側翼進攻廣漢,切入成都平原。
但謝宏此刻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因為時不我待。
再說了船隊被他帶到了彭模,難道他再退回巴郡重入長江繞行涪江和沱江?
雖然水路再慢都比陸路快,但經不住他這麼繞啊。
到時候別說滅成,他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未知數。
當夜。
李雄正在城內和李驤,太子李班,常璩等人議事。
李班年初剛被立為太子,這件事在成國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要知道李雄已經有十個兒子了。
雖然幾個兒子都不成氣候,但這個時候立太子多少有點扯淡。
李班今年三十有六,為人謙虛,尊儒愛賢,而且性情博愛,完全長在了李雄的審美點上。
因為他的兒子有一個算一個,都他娘的奢靡輕浮。
另一個時空李雄臨死前臥床不起,全身化膿潰爛,兒子們躲得老遠,只有李班日夜侍奉在身邊替他吸膿。
李班不是虛情假意,是真的孝順。
大概這哥們兒隨了李雄的性格,導致了太過於仁厚,明知道自己的皇位有點不正,竟然還不防備,混成了哀帝。
「陛下,謝氏子萬不可小覷。」
這是常璩在規勸。
「臣入他軍中,士卒竟無一人側目,當時臣冷汗就下來了。」
李驤也沉聲道:「故老夫只固守,不出城接戰,等他來攻。」
李班恭敬問道:「太傅,前將軍還無消息嗎?」
李驤嘆息一聲,朝著李雄跪下道:「陛下,老臣有罪,萬不該令豎子出兵。」
李雄卻笑道:「與叔父無關,是朕操切了,武考驍勇,必不至折戟,想來是謝鳳至兵貴神速,繞行而至,只待武考迴轉兩相夾擊,謝鳳至必為朕所擒,到時候叔父切不可傷他。」
李驤看了常璩一眼,只能答應下來。
皇帝太過仁厚,這是病啊。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
「晉軍偷襲城東江塢,欲繞城而去。」
李驤驚得直接跳了起來。
他連忙登城查看,雖然天色已黑,但卻能從火把看出對方陣列依然是一動不動。
不對!!
李驤乃是老將,隱約想到了什麼,再定睛一看頓時大驚失色:「謝氏子詭詐!!」
他轉身朝著城東狂奔而去。
晉軍陣營只有前面一條線的燈火,後面一片漆黑。
五千人的營地該有多少燈火,他一眼就能看透。
「守住!」
「無論如何不能讓晉軍過去。」
「馬上調遣五千人過去增援!」
但斥候驚慌的沖了過來:「大將軍,不好了,晉軍拿下了……」
話音未落,李驤直接拔刀砍掉了斥候的腦袋。
身後的李雄及周圍的將軍校尉大驚失色。
「此獠竟然亂我軍心?」李驤鬚髮皆張,轉身長刀一橫,喝道:「張寶,護衛陛下太子,余者皆隨我出城殺敵!!」
李雄和李班不由得面面相覷。
謝氏子若占了成都。
那他娘的還打個屁啊。
李班驚慌失措道:「陛下,請隨臣連夜返都。」
常璩驚得說不出話來,回神急切勸阻道:「太子,不可妄動,切切不能出城。」
李班焦急道:「有太傅在此當能阻擋晉軍,若成都謠言四起而皇帝不在,那才是萬劫不復啊。」
李雄也慌了,失魂落魄道:「朕不該離都啊。」
謝宏趁著天黑,只出動百人就摸上了城東岷江對岸的塢堡,謝良出戰,用了不到一刻鐘就奪了下來,斷了對方攔江的可能。
而城東有多少守軍?
不都跑去城南參觀學習晉軍的軍陣去了嘛。
即便有守軍,但沒了鐵鎖橫江……
諸位,隨便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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