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首功太水
一路突進。
江州在望。
此江州非彼江州。
東晉的江州是州級行政區。
而成國的江州是縣，巴郡治所。
這裡完全屬於成國的核心統治範圍了，亦是成在蜀地東部最重要的江防樞紐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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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的疆域以益州為中心，覆蓋了今天重慶全境，江州作為巴郡治所，是成國在川東地區的軍政中心，一如荊州，乃是直接拱衛成都的門戶。
從李雄建國始，江州就一直由成漢直接派遣宗室親信鎮守。
當下的巴郡太守是李雄族弟李恭，以征東大將軍的身份都督巴郡，涪陵軍政事務。
謝宏西征第一戰終於打響。
因為他沒辦法繞過江州入岷江，即便是繞城不攻，也是放棄不重要的小城。
江州必須拿下！！
船隊在距離江州十里外靠岸。
謝宏召開了第一次戰前會議。
「周將軍，此戰以你為將，我只留千人防守，具裝甲騎皆付將軍之手。」
周撫強忍激動，跪地領命。
謝宏又對謝良說道：「中兵參軍，你為先鋒。」
謝良同樣跪地領命。
沈充則是負責率領留守的千人。
「監軍有何議？」
見王悅臉上表情沉思，謝宏直接問道。
王悅沉默片刻道：「將軍，即便奪下江州，我們亦無兵可守，奪之何用？李壽此刻已率兵在返回途中，不若直入岷江。」
謝宏笑道：「放心，李壽追不上我們，我需要拿下江州，以王師之名傳檄巴蜀之地。」
周撫也點頭道：「將軍此計妙極，名正則言順，師出有名，當可傳檄千里而定。」
謝宏卻根本不是這個用意。
他從來沒想過傳檄而定這回事。
因為當下巴蜀的老百姓活得可比東晉的好多了。
人家有房有地有吃有喝的，憑什麼你來了啥都沒有了？
主要目的是為了分化敵方內部陣營而已。
奇襲行軍至此，必須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這樣才能震懾住沿途的守軍。
抵擋？
那是送死。
就這麼簡單。
狗屁的名不正則言不順。
北方被雜胡折磨得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才會做夢都想著王師，四川老百姓只怕把王師當仇人了。
當然，道義制高點還是要搶的。
所以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周撫領兵比沈充合適。
因為歷史上沈充這時候已經墳頭長草了，謝宏不確定他究竟有沒有真正的將才。
但周撫則是不同，人家鎮守益州二十年，實打實的名將啊。
至於說謝良？
兩米巨漢不當先鋒當什麼？
他率領具裝甲騎和重鎧甲士負責沖。
「道和公，拿下江州之後，切不可濫殺一人。」
周撫又應諾一聲。
兵貴神速，周撫直接率軍登陸，四千步卒快速完成整隊，八百甲士人手牽著一匹馬，馬背上馱著的正是步人甲和陌刀。
而二百騎兵則是人手三匹馬，戰馬空閒，馱馬扛著人馬的甲冑和武器，騎兵騎著短途乘騎的備用戰馬。
周撫渾身披掛，手握一桿長槍：「開拔！」
說完當先策馬而去，謝良則是一身褐衣，同樣牽著三匹馬，回頭喝道：「跟上。」
五千士卒無聲而動，竟然迅捷無比。
周撫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沒辦法掩飾心頭的震撼。
他年前剛入背嵬軍就被震撼到了。
到今天依然震撼。
有此強軍，何愁不勝？
一個時辰之後，江州城在望。
巴郡太守李恭此刻正在哇哇叫。
晉軍竟然兵臨江州？
李壽這個混帳東西究竟在做什麼？
江州空虛成什麼鬼樣子了？
為了支持他出兵，不僅中軍讓他領走了一半，就連沿途各郡的守軍也都盡數歸了他。
還有巴郡的糧食，如今也所剩無幾了。
他現在拿什麼來抵禦晉軍？
李恭是個穩重的人，要不然李雄也不可能讓他出鎮江州。
但他又是一個膽小的人。
畢竟巴郡乃是成國腹地，這裡不可能出現兵事，李恭在這裡正合適。
讓一個膽小的人率領巴郡不足五千的老弱病殘，面對奇襲而來的晉軍？
不管如何，先上城再說。
成漢時期的江州縣城池，核心依託秦漢以來的江州故城營建，乃是當下蜀地東部規模最大，防禦體系最完善的江防堅城。
就是今天的渝中半島，地處長江與嘉陵江交匯處的半島尖端，三面環水，僅西側有狹窄的陸路通道連通蜀地內陸。
這地方何止是易守難攻，但凡李恭調度有方，謝宏想要啃下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李恭還不如不上城。
綿綿春雨之後，這幾天一直都是天朗氣清，城頭上正刮著北風，他帶著巴郡掾屬站在城頭中央，朝遠處伸著脖子看了過去。
晉軍在哪兒呢？
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是下面謊報軍情吧？
就在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連綿不絕沉悶的聲音。
旋即一道遮天蔽日的煙塵從遠處慢慢飄了過來。
「那是……」
咚！
咚！
咚！
一百個人的腳步疊在一起就像是一面大鼓在敲，五千人一字長蛇陣同步而行是什麼動靜？
整齊劃一，從正面暫時看不出來端倪。
但隨著令旗一變，長蛇陣也變了。
騎兵和甲士同時閃開讓路，後面四千步卒槍尖朝天，迅速列陣。
漫天煙塵之中，令旗又是一揮，四千人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開始變陣。
先是十列縱隊變成二十列橫隊，每列五十人，迅速完成四個方陣。
走位，轉身，列陣，就像是鐵牆在移動。
令旗再舉。
四千人同時舉槍，吼道：「殺！」
城牆上，李恭嚇得差點癱軟在地。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雄軍。
難道說李壽四萬大軍已經被對方全殲了？
李壽也是倒霉催的，竟然忘記了派人給李恭送信，估計送行也沒有謝宏快。
四千人陣的後面。
謝良取下馬背上的長槊，然後狠狠往地面上一貫。
噗！
馬槊入地一尺。
「著甲！！」
隨著他一聲令下，騎兵和甲士同時行動起來。
平日訓練已經成了條件反射，隨著一陣金屬撞擊聲，不過半刻鐘，八百步人甲甲士，二百具裝甲騎列裝完畢。
謝良翻身上馬，然後單手握住槊杆狠狠一拽。
胯下戰馬陡然嘶鳴一聲，竟然人立而起。
具裝甲騎帶著步人甲士穿過方陣，列於陣前。
城樓之上，江州守軍和李恭身後上百掾屬驚恐的看著下面的方陣，面面相覷。
「殿下，降了吧。」
李恭再也忍不住恐懼，直接倒了下去。
說實話，他在巴郡主政數年完全稱得上是一個合格的郡守。
輕搖薄賦，鼓勵開墾，聲望不是一般的好。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李壽！
汝豎子也！！
若不是李壽吵著鬧著要東征，哪有今日之禍？
降吧。
這仗沒法打。
周撫率軍距離江州城下還有百丈。
他正待舉槍，突然發現江州城門大開，一群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直接跪在了門口，然後是一圈圈歪瓜裂棗的守軍走了出來，直接丟下兵器跪在了地上。
啥玩意兒你們？
周撫風中凌亂。
這首功太特麼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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