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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賜蠻謝姓

  戰船繼續逆流而上。

  蠻族首領剛登船,謝宏的騷操作來了。

  給其賜姓。

  賜他姓謝。

  然後這個蠻族首領就癲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趴在地上對著謝宏瘋狂的磕頭,腦袋硬生生都磕破了依然不覺得疼痛,嘴裡嘰哩哇啦大聲說著什麼,眼淚和著血水流了下來。

  王悅等人更是風中凌亂。

  因為在當前時代背景下,頂級士族給蠻族賜姓,那絕對是蠻族部族層面的頂級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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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榮耀有多逆天呢?

  就是朝廷這個時候封個蠻王,也不能讓蠻族酋首感到尊崇。

  蠻族只是恪於條件有限而短視,人家並不是傻。

  擁有漢姓,那表示這個人的身份在所有的蠻族部落都是絕對的頂端級榮耀。

  東夷西狄,南蠻北戎,賤也!完全不被華夏禮法體系認可。

  謝宏賜姓,等於是剝去了這個蠻族首領化外蠻夷的身份,給了他華夏正統的身份。

  這種榮耀即便是蠻王立了軍功也很難獲得。

  賜姓是什麼?

  是可以世代傳承的身份光環,甚至有可能幾代之後,整個部族的後代都能擺脫蠻夷的標籤,融入華夏體系。

  金銀土地都不能與之相比。

  王悅等人的回過味來又是莫名驚駭。

  「大兄……」

  謝尚第一個想要出言勸阻。

  但謝宏一個眼神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王彪之和紀友眼神有些複雜,而王悅卻是一臉若有所思。

  即便是周撫和沈充,也都用一種震驚而欽佩的眼神看著謝宏。

  士族極度看重自身門第的純粹性。

  連和門第不對等的通婚都被視為奇恥大辱,更別說主動把自己的高門姓氏賜給蠻族了。

  這種賜姓行為,本身就意味著頂級士族放下了華夷大防的高傲姿態。

  對蠻族來說自然是無可比擬的至高榮耀。

  但對陳郡謝氏而言,絕對算污點。

  王悅心頭的震撼可謂翻江倒海。

  鳳至在自污。

  他究竟擁有何等強大的自信,才認為這一次西征能滅了李成?

  竟然開始了自污?


  試想,鳳至滅了李成那便是滅國之功,皇帝何以酬之?

  他才十八歲啊。

  皇帝能做的,只能進他為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甚至都不能給他江州刺史之位,必須要讓他二十歲之前繼續當豫章太守。

  沒辦法,皇帝允許,朝廷諸公也不會允許。

  蠻族首領撞得腦袋暈暈乎乎,一切恍如夢幻。

  他叫冉田洞。

  顧名思義,就是住在田洞裡的蠻子。

  冉氏乃是冉家蠻的核心姓氏,盤踞在夔州,秭歸峽江兩岸,是當地極具影響力的蠻族大姓,歸於五溪蠻。

  所謂五溪蠻,便是從漢至宋漢人對多個少數民族的統稱,是苗族,土家族,瑤族,侗族等多個西南少數民族的共同先民。

  因為他們聚居在雄溪,樠溪,酉溪,辰溪,㵲溪這五條沅水支流周邊而得名,其範圍覆蓋湖南湘西,懷化,張家界,以及湘黔渝鄂四省交界的廣袤山區。

  謝宏記起干寶的在《晉記》就有記載。

  武陵,長沙,廬江郡夷,盤瓠之後也,雜處五溪之內。

  夷陵之戰的時候,劉備就曾派馬良深入武陵招納五溪蠻各部,蠻王沙摩柯率部出山參戰,最終在夷陵之戰中戰死。

  這個時空的五溪蠻長期保持半獨立狀態,東晉的朝廷設置平蠻校尉,寧蠻校尉對其進行羈縻管控。

  「諸位,可知我何為賜姓?」

  謝宏讓冉田洞退下,指著艙內掛著的輿圖道:「有此一人,西進無憂。」

  桓溫伐蜀就以五溪蠻兵作為嚮導,其憑藉對山地水路的熟悉,快速的幫助晉軍通過了三峽險區。

  幾十年之後發生的事情出現在王悅等人面前,自然震撼莫名。

  他們對謝宏的敬佩上升到了嶄新的高度。

  而冉田洞更是把謝宏當成了這輩子投胎成了華人的蠻族大巫。

  要不然根本沒辦法解釋這位華人郎君為什麼會說蠻族的語言。

  看謝宏的風儀容止就知道他的身份貴不可言,根本不會學蠻語,只能是前世宿慧。

  果不其然,有了冉田洞作為嚮導,謝宏從秭歸有驚無險穿越了建平郡和巴東郡,幾個蠻族士卒更是不知艱辛的沿著長江兩岸翻山越嶺,一路上當探子,甚至還能招呼出當地的蠻族集體來幫著謝宏拉縴。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背嵬軍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白帝城。

  而這個時候,分兵作戰的李壽終於收到消息,大驚失色之下,立刻放棄了巴東和建平,揮師回援。


  高寶三將則是露出了獠牙,死死咬住了李壽不能脫身。

  李壽雖然才十九歲,但從小就聰敏好學,更兼驍勇善戰,崇尚禮儀容止,李雄都認定他才能足以擔當重任。

  歷史上他政績卓著,極有威望,一直率軍為李成開疆拓土,威名遠揚。

  能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人物,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李壽選擇壯士斷腕,留下萬人斷後,等於是完全放棄了這一萬部隊。

  他太清楚閃電奇襲會導致什麼結果了。

  成都空虛,不堪一戰啊。

  他甚至在收到情報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晉朝是誰在領兵?

  陶侃?

  還是郗鑒?

  難道是祖約?

  不可能!!

  此刻謝宏率軍已經從白帝城繼續朝著江州而去。

  這段水路是長江上游的核心區段,雖然沒有三峽那樣密集的奪命險灘,但水流整體湍急,航行速度依然快不了。

  謝宏行船至臨江的時候,天公不作美,竟然下去了綿綿春雨,終日不絕,江面上全是一團霧氣,給他的行軍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這該死的天!」

  站在船頭,謝宏透過雨幕朝天看去,雲層晦暗厚重,三五天是不可能晴了。

  他不知道,這一場春雨的範圍極大,對李壽來說才是真正的災難。

  原本他若是急行軍,可以在十天之內趕到江州,直接圍堵謝宏。

  但這一場雨卻讓十天的路程,變得遙遙無期。

  二十天能趕到江州都算奇蹟。

  李壽全身披掛,騎在馬上仰天而立,臉上一片木然。

  他就感覺好他娘的離譜。

  「報,將軍,已探得敵將之名?」

  「誰?」

  李壽雙眼陡然血紅,死死盯著斥候。

  「晉室征北將軍,豫章太守謝宏。」

  李壽陡然一窒:「千真萬確?」

  斥候單膝跪地不敢抬頭:「絕無差錯。」

  「哈哈哈,謝氏孺子?司馬紹無人可用,竟以小兒為帥?可笑可笑。」

  原本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他對謝宏的名聲可謂如雷貫耳。

  黃石岩雅集謝氏子的三問三答一難,早就跟隨《謝氏算則》和謝數流入了成國,西山集序和將進酒成了成都士族圈子裡爭相傳頌的名篇。

  因為謝氏算則,李壽特別關注謝宏,但王敦之亂謝宏一人調動整個建康立下大功,在他看來卻是荒謬。

  無非是晉室為名士造勢而已。

  香皂和玉液瓊漿倒是好東西。

  活捉謝鳳至,讓他給我釀酒寫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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