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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顏值崇拜

  東晉的開放遠超後世的大一統王朝。

  但僅限於精英圈層。

  士庶天隔,底層社會依然嚴格恪守儒家名教秩序,等級壁壘又比後世大多數王朝森嚴。

  唯獨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便是——顏值崇拜。

  魏晉是中國古代顏值審美的巔峰時代。

  上到皇室士族,下到市井庶民,都把名士的風姿容貌當成了公共平判的標準。

  女人長得美反而不出名。

  但男人的顏值達到了一定標準,那吸引力瞬間就能蓋過等級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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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全民圍觀美男子的現象,本質上並不是打破了士庶天塹,反而是東晉特殊時代下士庶邊界在全民審美狂歡里的一次特殊鬆動。

  庶民平常的時候哪裡敢圍觀品評士族?

  但氣氛烘托到位了,這種事反而會被示為美談。

  謝宏的牛車行至宣陽門前,整個御道已經被堵死了。

  士人和庶民相互擁擠在一起,見到謝宏的牛車頓時哄鬧起來。

  謝宏站在車上,努力拿出最風騷的狀態,故作平靜的樣子看得王悅等人大為嘆服。

  光是這一份淡然,又是一樁美談啊。

  十多年前的衛叔寶被圍觀的時候,驚慌失措,哪裡還有頂級美人的風儀。

  這個時候禁軍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領隊的校尉見前路擁堵,直接揮手。

  嘩!

  原本持矟而立的兩隊禁軍,立刻把手中的武器放平,做出戒備的狀態。

  矟就是長矛。

  圍觀的百姓士人這才戀戀不捨的紛紛閃避,讓出一條路來。

  他們不會責備謝宏的架子太大,反而有一種親眼目睹到謝郎姿容,心愿得逞的滿足感。

  如果沒有禁軍護衛,大概謝宏一天都走不進皇城。

  他自己都沒想到,他在建康的影響力竟然這麼大。

  對於建康城的百姓來說,有關於謝郎的任何傳聞軼事,都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仿佛誰不知道一兩件謝郎的故事,那就根本不配與旁人交談一樣。

  絕大多數人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如今總算見到了真人,眼前之人符合了他們對想像之中那個謝郎的全部幻想。

  於是滿足了,心愿得嘗了。

  牛車在進入宣陽門的時候停了下來,謝宏站在車上,遙遙對著四下依舊在圍觀不願意散去的百姓拱手作揖。


  這個時候,是他固定自己印象的絕佳時機。

  清和從容的聲音響起:「諸父老厚愛,某何敢當?今日塵勞在身,又須赴皇帝之召,不敢久留勞諸位佇立,容某改日過市,再讓父老瞧個夠。」

  四下瞬間一靜,旋即爆發出來一陣轟天的聲浪。

  謝郎竟然對我們行禮了?

  他不但沒有半點士人的驕矜之氣,甚至還如此的隨和。

  王悅等人更是狂笑不止,卻又對謝宏佩服無比。

  這完全就是當下最完美的名士才有的風度啊。

  庾元規這個建康第一名士的名號今日易主。

  謝宏再次作揖道:「且請散去。」

  圍觀之人竟然真的就散了,看得附近一些暗中窺探的士人都是嘖嘖稱奇。

  謝氏子只不過兩年三入建康,都未曾過多停留,為何擁有如許聲望?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美嗎?

  圍觀之人散去,這一場盛大的鬧劇算是結束,王悅要隨同謝宏入皇城去復命,其餘人則是要各自歸家。

  陸玩等人紛紛跟謝宏道別,都邀請謝宏在入宮奏對之後去各家拜訪。

  王羲之道別的時候悄悄道:「鳳至,待你歸去,某將隨行,我要去南昌任一掾屬。」

  謝宏哭笑不得。

  這位大爺他可用不起啊。

  王羲之並非沒有治政能力,但相對他的書法成就和跟其他同輩比較,實在是弱了一些。

  這位大爺做事情經常想當然,這就難繃啊。

  他哪裡是想去當個掾屬,分明就是想去泡畫舫。

  娘咧,我不會把書聖帶歪了吧?

  你還是好好在家給我練字吧,啥時候十八口大缸寫幹了啥時候出來,高低把你扶上馬還要送一程。

  進了宣陽門,內侍吩咐禁衛自行散去,他親自引著謝宏一路穿過大司馬門,來到太極殿前。

  「使君請下車。」

  內侍笑眯眯的對著謝宏道:「陛下請使君和中書侍郎自行入寢殿。」

  王悅心頭不由得嘆息一聲。

  皇帝對待鳳至還真不一樣啊。

  他曾是皇帝太子時期的東宮掾,關係可謂親厚,但慢說是他,全天下大概出了他阿父和庾元規之位,再無第三人享此殊榮。

  皇帝的寢宮是隨便能進的嗎?

  就算能,但至少也要有內侍引路吧?


  但謝宏卻能無需通報,無需引導,自由出入宮禁不算,還能自由出入皇帝寢宮。

  開什麼玩笑?

  通家之誼也不過如此了。

  謝宏曾經入過司馬紹的寢殿,自然不至於迷路,繞過太極殿朝後宮走去,一路上還東張西望,看得好不熱鬧,路過的宮女們更是紛紛對著他輕笑行禮,一陣臉紅。

  王悅則是心情複雜的跟了一路。

  到了寢殿門口,皇帝竟然穿著燕居常服,光著腳站在門口迎接。

  「謝豫章,謝征西,卿久不來,為何空手而至?」

  謝宏笑著對司馬紹行禮:「臣拜見陛下。」

  司馬紹一把拉著他的手就往寢殿裡拖:「來來來,陪我對弈,贏的人要罰三斗玉液瓊漿。」

  司馬紹的精神狀態和身體都好了很多,臉色都紅潤了不少,甚至連力氣都大了不少。

  謝宏被拖進了寢殿,王悅卻是進退失據。

  皇帝,陛下,還有我呢,你怎麼就把我忘了?

  司馬紹也醒悟過來,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哈哈笑道:「我竟然忘記了長豫,當自罰三杯,朕的中書侍郎一路勞頓,也請快快入殿。」

  即便是王悅這麼溫潤的人都難免微微泛酸。

  入殿落座,司馬紹不住眼的打量起謝宏來,看得謝宏心頭一陣陣發毛。

  「去歲六月鳳至入都,已快一年了啊。」

  謝宏跟去年比起來還是有些變化的,至少又長高了一點,越發顯得俊美,但風儀和氣度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皇帝吩咐擺宴給謝宏接風洗塵,王悅作陪,再無第四人。

  謝宏發現吃的東西果然不見了生魚片,連淨手的水都是燒開了的,看樣子司馬紹完全把他的規勸當成了圭臬。

  甚至就連酒司馬紹都是淺嘗則止,雖然是親自作陪,卻是王悅在敬酒。

  酒自然是謝宏此前讓謝尚過年送來的年禮,精品版本的玉液瓊漿,與四君子皂一同被司馬紹定為了貢品。

  這導致了建康城內的謝物齋販賣的四君子一盒難求,排隊都排到了半年之後。

  用過餐食,司馬紹跟謝宏對弈了兩局,皆是大敗虧輸,王悅上去也輸了一個慘不忍睹。

  「不下了。」

  王悅氣得丟了棋子,一臉鬱悶。

  跟謝鳳至下圍棋,簡直就是氣人嘛。

  沒有半分美感,全是殺招。

  皇帝命人奉上茶,然後令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這才臉色一肅,看著謝宏說道:「李成之事鳳至何以教我?」

  謝宏一路上早就想好了對策。

  「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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