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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越城血戰

  一座建康城,南朝風流史。

  南京的地理條件,在中國歷史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可以稱之為天下第一。

  東漢末年,劉備命諸葛亮至江東與孫權結盟。

  諸葛亮路過秣陵的時候,見秣陵靠長江天險,感嘆鐘山龍蟠,石頭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

  於是他力勸孫權在此建都。

  赤壁大戰之後,孫權竟然真的採納了諸葛亮的建議,把秣陵改為建業,意為建功立業。

  太康元年西晉滅吳,將建業恢復為秣陵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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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康二年又以淮水為界,北區定名建鄴縣。

  建興元年為避晉愍帝司馬鄴的名諱,於是將建鄴改名為建康。

  這便是建康的由來。

  年初的時候,王敦的叛軍之所以勢如破竹,最關鍵就在於迅速拿下了城西扼守淮水入口的石頭城。

  建康地形易守難攻,石頭城不丟,王敦還有得打。

  他能速戰速決完全是取了巧。

  因為石頭城守將周札反水,導致建康無險可守。

  長江順著建康城繞城西,北而過,分出淮水(秦淮)從正南方向東流,淮水又分出兩條分支,一條為宮城提供水源,順著宮城西,北與另一條饒過城東的分支(清溪)匯入北湖(玄武),清溪再分岔流注入東城外郭的前湖(燕雀)。

  而宮城東,清溪,東南外郭三者之間便是當下高門士族的宅邸,烏衣巷就淮水南岸的東南方位,緊靠朱雀航。

  長干里其實才是建康的中軸線,淮水和清溪相當於健康城的天然護城河,御道把長干里一分為二,朱雀航便是御道上唯一通往宮城的通道。

  其他地方搭建的小橋不算。

  越城就靠著西長干,跟石頭城一南一北,扼守住了淮水的入口。

  所以叛軍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強攻石頭城占據地利。要麼強攻越城,拿下淮水以南的整個長干里區域作為大本營,然後展開攻堅戰。

  圍城肯定是做不到的,實在是建康水路太特麼發達了。

  那麼叛軍能不能繞開石頭城,從西北方向偷襲建康城呢?

  答案是不能。

  蘇峻叛亂的時候就這麼幹過,結果自己把自己饒迷路了,好幾天小樹林中轉圈差點沒出來。

  而郗鑒的大軍為何不能逆流而上,直接在江面上攔截叛軍,非要在建康城北面渡江?


  因為郗鑒水戰不行。

  越城。

  天尚未亮,淮水和長江起了大霧,濃得如同化不開的米湯。

  劉沖如今是越城守將,麾下的士卒分為三個部分。

  一千原本的守軍。

  一千屬於各個高門士族的部曲。

  兩千郗鑒的流民軍精銳騎兵。

  值守的士卒正靠著女牆打盹,忽聽一陣急促呼喝聲傳來:「都打起精神來!」

  劉沖渾身甲冑,腰間的漢劍也換成了環首刀,上陣了他可捨不得拿大兄給他的劍去劈殺。

  身後十多名甲士俱是挎著環首刀,所到之處殺氣騰騰。

  劉沖登上城頭,心頭有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

  霧氣太大了,三丈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噤聲。」

  他抬手示意身邊人,然後側耳傾聽起來。

  良久,他轉身吩咐道:「叛軍已至越城西面的江上,正在紮營,傳令下去,人人不可大意。」

  身邊的隊正正要領命而去,劉衝突然一個激靈,陡然三步並作兩步沖走到城垛前,用手搭在耳朵上。

  極目西望,只見霧氣中影影綽綽,無數士卒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

  「鳴鼓!!鳴七鼓!!」

  劉沖陡然大喝一聲。

  沒想到城牆上的鼓吏竟然被嚇得掉了鼓槌,劉沖大怒,上去一腳踢翻了鼓吏,抓起鼓槌狠狠敲了起來。

  咚!

  咚咚!

  自先秦以來,軍隊從來都是鳴鼓而進。

  針對敵軍不同的距離,會有固定的鼓聲。

  敵人逼近外郭敲一通鼓。

  敵人打到郭城外圍時,擊鼓次數要逐步增加。

  而當敵人兵臨城下,則是要敲五通鼓。

  如果敵人逼近城牆女垣,鼓吏則需要敲七通鼓。

  要是城池即將失守,鼓吏就要持續不停擊鼓,以此通知城內所有軍民緊急進入備戰狀態。

  大霧漫天烽燧完全沒有作用,只能靠鼓聲。

  當越城的鼓聲響起,整個建康城就知道叛軍攻城了。

  戰鬥毫無徵兆的爆發。

  叛軍出動了五千餘人,分作三隊,前鋒一千皆為盾卒,執盾持矛,列成密陣緩緩推進,中間有千人抬雲梯,千人帶著繩鉤,還有一千攻城悍卒。


  後隊一千餘人為弓手,皆攜帶雙箭囊,這些弓手一來是為壓制城上的守軍,二來還有壓陣的作用。

  誰敢逃跑,一箭一個。

  越城甚至都不能叫一座城,就在淮水南岸土坡上,城牆周長都不過二里,牆卻高有三丈余,城牆雖小,卻是卡在了叛軍從西南方向直入建康的咽喉上。

  「今日死戰!!」

  劉沖丟掉鼓槌,拔刀怒吼:「越城在,建康在,越城破,我陪爾等一起死!!」

  城上將士應聲如潮。

  話音剛落叛軍的第一波箭雨便到了,壓制住了守城的弓手。

  三波箭雨之後,城下的雲梯已經架起來了,叛軍像螞蟻一樣攀梯而上。

  劉沖卻是不慌不忙,命令士族拿起浸滿油脂的柴薪,點燃火把,引燃柴薪就往下丟。

  很快攀梯的叛軍還沒爬到半腰便被火舌卷了下去,慘叫著摔在城根。

  攻城受阻,叛軍弓手又開始放箭,第二輪壓上。

  盾牌層層疊疊結成龜陣,將下面的士卒護得嚴嚴實實,城上的柴薪漸次見底,但叛軍的箭雨卻越來越密。

  劉沖又命士卒拋下滾木礌石,砸得龜陣東倒西歪但卻難以破陣。

  龜陣頂著滾石緩緩逼近,梯子再次被架了起來。

  這一次叛軍攻城的是真正的悍卒,速度飛快的順梯而上,有人竟然翻上了城頭。

  劉沖提刀而來,迎著叛軍撞了上去,叛軍提刀砍來,劉沖不避不讓,反手就是一刀。

  叛軍悍卒的刀還沒落下右臂便已被齊肩斬斷,慘叫一聲被劉沖一腳踢下城去。

  就這麼一點時間,又有三個悍卒翻上城頭,兩人執矛直刺劉沖側肋,劉沖身體微側讓過矛尖,左腳向前一蹍,刀從下往上撩,將右邊一人自小腹斜劈至肩頸,血噴了他一身。再一個轉身,刀鋒掃過另一個叛軍的咽喉,割破了半邊頸子。

  剩下的一個悍卒立刻轉身想要逃走,被劉沖抓起長矛狠狠刺了一個透心涼。

  守軍見主將如此神勇,頓時齊聲發喊,將撲上來的叛軍殺得節節敗退。

  戰鬥從黎明一直濃霧散盡,越城的西門被叛軍撞開了一個大洞,劉沖帶著五百人堵在缺口處,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封住了裂縫。

  城上城下,箭雨飛石,血水泥漿混成一團。

  戰至中午,叛軍終於退了。

  「將軍,傳訊朝廷補充兵力吧,敵人再攻我們守不住的。」

  劉沖渾身浴血,以刀拄地,渾身搖搖欲墜。

  「不許!」

  狠狠一抹臉上的血跡。

  大兄手上已經無人可用了。

  戰後清點斬殺,叛軍死亡超過三千人,越城守軍死一千七百人戰死,八百人負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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