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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陸玩桓彝帶來的情報

  抄詩這種行為謝宏沒有任何羞恥感和絲毫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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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經常抄啊。

  這樣才能掩蓋自己是個學渣的真實面目。

  時不常冒出一首詩,你們好意思懷疑我沒學問嗎?

  這樣也能斷絕其他人跟他論儒談玄,屬於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東晉又不像唐宋,詩詞都講究一個框框架架,他想抄什麼抄什麼,金句頻出就行。

  既得了名聲,又避免了麻煩。

  棒呆。

  建康城外,長江之上。

  一條三丈長的客船正快速而行,直奔石頭津。

  這種客船被稱為輕舸,船體輕便靈活,和牛車一樣,乃是當下士族文人日常出行,短途往來淮水與長江最常用的客船。《世說新語》中就有很多有關於士人乘輕舸出行的記載。

  桓彝和陸玩站在船頭,兩人俱是行色匆匆,神態急切。

  陸玩指著江面嘆息道:「刀兵起,江水紅,亂世何止?」

  桓彝這幾天顯然沒怎么喝酒,整個人精神了很多,看著陸玩意有所指:「亂世當止於謝鳳至之手。」

  陸玩頓時心頭一陣火熱。

  阿女,阿父便是綁也要把謝氏子綁去吳郡,這個外舅吾當定了。

  當下人們對長江的稱呼是江,對黃河的稱呼是河。

  江東江左就是這麼來的。

  但長江這個名稱也已經開始出現並被使用,並非完全是到了隋唐之後才出現長江的叫法。

  《晉書》有載,王羲之和孫綽就在信疏當中用過長江這個稱謂,屬於正史明確記錄的最早表述。

  陸玩和桓彝兩人從豫章離開,原本是打算立刻到建康的。

  但桓彝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桓彝認為,謝宏既然能從王敦幕府全身而退,入了建康也絕對不可能遇到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

  況且,他是被太子徵辟的。

  所以他建議陸玩不要著急,可以跟他結伴喬裝打扮,一路慢行,然後探聽一下叛軍的消息。

  這個提議卻嚇了陸玩一跳。

  他乃是陸始族長,身份貴重,跟著桓彝這個光杆大名士去冒險,摻和這種叛軍之事做什麼?

  吃飽了嗎?

  但桓彝一句話就打動了他。

  「士遙公,以鳳至之才行遍天下也是無虞,王阿黑生死未卜,王處弘與錢世儀已在路上,你我二人若是探得一些消息,遠甚空手入建康,畢竟,公曾為王敦長史。」


  陸玩頓時不寒而慄,立刻道:「公此言大善,我跟你去。」

  於是兩人帶著幾個老僕,故意沿著叛軍必經之路慢行,這一走便走了五六日。

  陸玩乃是養尊處優,順風順水的頂級顯貴,他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大概就是被王敦強征。

  當然,歷史上他會在王敦之亂平定後被清算,被徹底剝奪仕宦資格,最後是溫嶠專門為其上疏申辯,才得以逃過這場政治劫難。

  隨後又經歷了蘇峻之亂,他和兄長陸曄身處險境,全程親歷了建康城被戰火破壞的動盪局面。

  但桓彝不一樣啊。

  桓大名士天生好爽,走到哪裡都能跟人攀交情。

  有了陸玩同行他可就不缺錢了,永遠都是用酒開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真叫他搞到不少情報。

  後續便是大軍過境,陸玩嚇得夠嗆,桓彝卻拉著他跟在大軍後面跟著走,一直跟到當利口又停留了兩天。

  兩人竟把王含錢鳳的行軍路線,前鋒後軍的距離,軍中糧草多寡,軍士士氣摸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消息可比朝廷派出去斥候報回去的詳細多了。

  石頭津如今完全戒嚴,不復往日熱鬧,江面上片板也無,數百軍士俱是嚴陣以待。

  領軍校尉見到有船過來,頓時如臨大敵。

  這時候整個建康的戒嚴等級已經提升到了極限,任何往來之人皆須持東宮和都督府特批的過所。

  領軍校尉自然不認識陸玩和桓彝,但見他們風度不凡,也不敢貿然得罪,只是攔了下來,手按刀柄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們。

  陸玩正要開口呵斥,桓彝卻哈哈大笑著迎上去,朝著校尉一揖道:「吾乃譙國桓彝,這位乃是吳郡陸氏的陸公士遙,我們從豫章來,有緊急軍情要面呈陛下。」

  校尉頓時嚇了一大跳,臉色立刻緩和了下來,但還是例行檢查了一番,旋即便派了兩個士卒帶著他們進城。

  謝宏幾人正好從石頭城下來,如今非常時期,他也找司馬紹要了一匹馬來騎。

  司馬紹還嚇了一大跳,生怕他摔了。

  謝宏笑言他曾騎馬入武昌,司馬紹一聽就把自己為數不多的兩匹好馬之一贈給了謝宏。

  謝裒和戴邈卻坐牛車,良奴牽牛,桓溫趕車,石頭城官道上,桓彝剛好看到謝宏,頓時大喜。

  「鳳至,鳳至!」

  陸玩連忙從牛車內探出頭來,正見到謝宏騎馬而行,不由得讚嘆不已。

  鳳至外貌秀逸,風度絕塵,簡直就是行走的人間絕色啊。


  吾女雖然殊秀,但似乎有些配不上鳳至啊。

  但吾女乃陸氏嫡女,門第足夠彌補了,無非是多給嫁妝嘛。

  這一刻,陸玩連外孫的名字都想好了。

  便叫謝陸。

  謝宏遙遙聽到有人喊自己,立刻轉頭看去,就看到桓彝依舊是那一副潦草的模樣,一身舊袍子風塵僕僕就那麼跳下牛車,大步朝著自己走來。

  謝宏連忙跳下馬來,幾步跨了上前,正要作揖,桓彝卻直接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哈哈大笑道:「謝郎啊謝郎,你為王敦舉喪之策妙極啦,我跟陸公一路行來,叛軍人心浮動,你說王阿黑到底死沒死?」

  桓彝這一拳捶得不輕,謝宏齜牙咧嘴道:「叔父放心,王敦是真死了。」

  陸玩在後面整了整衣冠,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故作嚴肅,謝宏連忙作揖:「叔父安好?」

  陸玩頓時笑得滿臉菊花開,親熱的伸手把謝宏扶了起來,甚至不願意鬆開:「鳳至啊,聽吾與汝言說……」

  陸玩的性格比桓彝沉穩得多,見到皇帝都是不給任何辭色的人。但唯獨見到謝宏不行。

  繃不住一點。

  他怕繃過頭了這女婿就跑了,外孫謝陸就是他親手殺死的。

  桓溫見到阿父頓時也激動無比,但在桓彝面前他還要裝出一副沉穩的模樣。

  「元子拜見阿父。」

  桓彝仔細的打量了桓溫一下,發現兒子不復乾瘦,臉上也肉了,頓時在心頭嘆息一聲,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愧疚道:「跟著阿父可是苦了阿元,以後就跟著汝兄吧,狠狠的吃,長壯實些。」

  桓溫頓時一臉赫然,悄悄看了阿兄一眼。

  謝宏卻在聽陸玩說一路上的見聞,早就聽得入了神,不時還插問幾句。

  桓彝知交遍天下,跟謝裒和戴邈也是相識的,幾人見過之後,他又把陸玩引見給了兩人。

  陸玩問謝宏:「鳳至,如今誰任大都督?」

  謝宏說是王導,陸玩頓時一撇嘴,卻又不得不承認,琅琊王氏的確不愧是第一士族。

  但心底越發對司馬氏看不起。

  這哪裡是叛亂?分明是兄弟鬩牆嘛。

  戴邈卻笑著說起王導雖然是大都督,但如今建康城內外的一切防禦策略布置全都出自謝宏之手。

  桓彝和陸玩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相顧駭然。

  桓彝震驚問道:「鳳至,真是如此?」

  謝宏笑著點頭。


  陸玩聞言再看謝宏時眼神又熾熱了幾分。

  進城的一路上,他都拉著戴邈在一邊相詢。

  聽完之後,陸玩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鳳至竟能算計至斯?

  聽戴望之所言,簡直是步步都中,自己和桓茂倫收集到的情報,倒像是專門為了印證他的推演和安排。

  諸葛武侯不如多矣。

  他突然沒信心了。

  琅琊王氏,司馬氏是絕對不允許鳳至這樣的雄才旁落的。

  吳郡陸氏沒有競爭力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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